<p class="ql-block">病,都是想出来的 单师说人</p><p class="ql-block">你当病没有,它就没有张至顺老道长曾说:有病的人,你不要把病当个病。就当它没有,它就没有。你心里老想着这个病,那这个病就会越来越严重。无独有偶,另一位道门老者也曾讲:有病的人为啥好不了?病是精神和物质在一块,所以你首先要把病忘掉。你每天想着病、病想着你,你们俩亲亲热热的,能好吗?类似的话,我还见其他很多不同的人,或深或浅地说过。有国学人士,有基因科学人士,有西医医生。这样的答案,完全不明白的人会以为是鸵鸟心态,病就客观存在在那里,你不想它就没有了吗?懂些中医的人,会知道“情志”亦即情绪对于身体健康的深刻影响,相信通过调节心态和认知能有效调理身体和疾病。再深一层,也有人会进行心理学或哲学的追根思考,比如深层心理暗示的深刻作用,比如类似于量子叠加态:你去不去观察,你的身体是两种状态。但不管怎样,没有人相信“不想”是真正意义上能够治病的,而且是根本性的治疗。而这,却是一个事实。佛陀的示现:“无想”可以留寿,何况治病在佛教早期经典《长阿含经》卷二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佛陀在八十岁那一年,亦即入灭的那一年,在结夏安居(印度佛教于夏季禁足而聚居修行的制度)期间,“佛身疾生,举体皆痛”,这种“举身痛甚”,甚至痛苦到让佛陀想直接入涅槃。但考虑到诸弟子基本都不在身边,还没有为他们作最后的嘱托,与大家作正式地告别,所以虽然也到了涅槃的时候,但时机并不适宜,于是自念“今当精勤自力以留寿命”。然后从静室中出来,在一个清凉处坐下。侍者阿难看到佛陀病成这个样子,赶紧来到面前。其后师徒的对话中,佛陀的自述便讲到了自己是用什么办法“留寿命”:吾已老矣,年且八十。譬如故车,方便修治得有所至。吾身亦然,以方便力得少留寿,自力精进,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无想定。时我身安隐,无有恼患。对佛陀的自述,我们首先要明白所谓的治病,是有限度的。即生老病死、成住坏空,这是天道之法则,谁也逃不掉,佛亦不免肉身的病痛与衰朽死亡。能够永生的,只有自性法身,禅德所谓“此灵觉性,无始以来,与虚空同寿”,“大千坏时,此性不坏”。所谓的治病,只是在你的生命力还在时。佛陀衰朽与病痛的示现,要开示的也是这一点,其后所谓:“当自炽燃,炽燃于法,勿他炽燃;当自归依,归依于法,勿他归依。”佛陀形容自己八十岁的衰朽之躯,就像一辆快散架烂掉的老木车,只有靠修一修才能继续顶一阵子。让自己现在这副残躯稍微留一下寿命的办法,就是“自力精进,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无想定”。这句话颇耐人寻味,以佛陀究竟无余的证量,我们一般都会觉得,他应该时刻都安住在无想或更深层次的定境中,为什么依旧需要以“不念一切想”而入“无想定”?我想是因为有关死亡的缘起现前了,他需要应对这一缘起,是这缘起引发了种种想,而非他自想。亦即这是一位大觉者面对死亡这一终极课题的极端化的示现,不是一般人以及一般的情境可以比的。在这种极端情境中,佛陀依旧能忍此苦痛而自力精进,做得到不念一切想而入无想定,这恰恰体现着工夫的深度,告诉着我们工夫的重要性。“无想定”,与“灭尽定”合称“二无心定”,灭尽定又名“灭受想定”。顾名思义,无想定就是完全断灭了“想”这个活动,不再作意,思维活动完全停止了,所谓“身心俱灭,念虑灰凝,诸想不起”。灭尽定则不仅“想”断灭了,“受”也断灭了,即一切觉受也都没有了。用唯识的讲法,无想定是断绝了第六识的意识,但意根(第七识的我执识)不断。灭尽定则进一步断绝了第七识中的染分(污染的部分),故并非涅槃。因为这两个定并非究竟,故所谓断灭也只是暂时,出定后即恢复六识的功能,一如往常。究竟解脱之后的功能恢复,则是质变性的转化,而称为“转识成智”。如禅宗的“绝后再苏”,而能“分别亦非意”。佛陀是大彻大悟者,他都要靠入无想定来解脱病痛,可见“想”这件事的确与身体有着紧密一体的关联。此无想的办法,也尚且可以留寿,何况是疗病呢?佛所谓“时我身安稳,无有恼患”,对一个临终之人的身体,尚且有这个作用。心神与肉身的高级统一模式那么这其中的道理或说原理是什么呢?这原理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人作为一个生命体,根本与主宰在于心神。心神与形体是一体的,但却是两套系统,有着各自的独立性。佛教的轮回转世、道教的三魂七魄等,都是关于这个。既然一体而又各自独立,那就意味着其运作需要建立联系。这种联系有两种模式:建立链接,与断开链接。链接处或说起点,就是这个“想”——你想着你的病,你就与病就建立了链接;你不想,这种链接就断开了。</p><p class="ql-block">建立链接与断开链接的差别是什么呢?建立链接,你有病这件事就坐实了,你的心神“认取”了这件事,它就成为一个事实。这时身体的阴阳和谐本来就是有偏差的,心神这个拥有最大干涉与影响力量的主宰,这时也为形所困也有了病气。于是在彼此阴性能量的互相作用、彼此助推之下,得病这件事就进入一个恶性循环,病也就越来越重,身体也就越来越差。多少癌症病人并不是死于癌症本身,而是对癌症的恐惧,就是一个最为鲜明的极端例证。如果断开链接,心神就能归于平和,亦即这是一个健康的心神状态,为身体传输辐射的也是阳性的正面能量,本身就是一味根本大药。中医讲身体本有自愈的功能,其系统性运行有着自我矫正而趋向和谐稳定的内在本能,只要失衡不是过大,或者持续施加负面影响。</p><p class="ql-block">断开链接而称之为联系,因为这是两个自洽的有机系统之间的同频共振,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由天道统摄的模式。这时神形之间就进入一个彼此正向助力的良性循环,自然对疗愈大有裨益,乃至完全可依靠于自愈。以无想为根本之药,或者说决定治病是否有效的那个关键的药引子,适用于一切病。只有两种病可以更多地往病本身上照应,便是先天不足与外感邪气,但心神无扰的意义依旧在那里。无想:生命最强大的免疫系统这对我们这些未曾觉悟的凡夫众生,在通常性的人生情境中,又有什么启示性意义呢?即是得病时是链接的情形,人之所以会得病,极大程度上也是这个情形。因为凡夫之想,皆是没有自知自觉的“想”,这即是所谓“妄想”。对于身体健康来说,妄想即是本身有病的心神,其持续运作不仅使自身不断病入膏肓,还会根本上干扰与戕害身体的和谐运行,或极大消耗着身体的能量。长此以往,得病,因妄想处不同而得各种各样的病,就成为必然。</p><p class="ql-block">所谓的无想,也正是无妄想。所谓的妄想,那连绵不休的一个个虚妄的念头,正是生命中繁殖力最强、伤害力最大、传染性最深的病毒。所以从“治未病”的角度,无想同样是最根本与最有效的那味药。当我们把身体扩大化,扩大到世间、天地,我们的愚痴造作对世间、天地的污染伤害,以及反噬而来的对我们心神、生命以及人生的伤害,一如神形之间。所以这并不仅仅是身体健康问题,而指向了一切问题及其根源。这也就是说,人最根本的那个病,或者说仅有的一种病,就是“心病”。一切执迷众生都是病人,整个天地世间都是一座医院,人满为患却没有医生。因为真正能救治自己的,只有自己。想关乎知,无想关乎自知,自知自然无想。于日常生活中反身自知于自己的妄想而趣入无妄想,在修行中正是最有效的疫苗,在成就后正是最强大的免疫系统。无想定不是究竟,不离缘起亦即真实生活的无想却可以是究竟,禅宗即是证明。所以如果要对“究竟解脱”下一个定义,最好的莫过于与一切“断开链接”。断开链接后不仅能得大自在境界,还能得像身体一样的自组织、自和谐、自进化的天道系统,这就叫大机大用。《老子》所谓“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庄子》所谓“心养!汝徒处无为,而物自化”,便都是讲这个。修行的真谛,就是这样一场整体与根本意义上的,自我疗愈。同时,也就自然疗愈了世间乃至天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