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退休了,单位里各式各样的组织都和我拜拜了。有人说退休了不能没有组织,于是寻找新的组织是我退休后的一个重要任务,新组织又在哪里呢?</p><p class="ql-block"> 计划、总结、开会。有组织就有兴奋、有成绩,但也有紧张、忙碌和烦恼,有年复一年的考勤和评比。可当我真正走出那个组织才发现,生活早已悄悄为我准备了另一些“组织”——它们不同过去的任何一个组织,而是藏在山野、茶田、老墙与笑声之间。</p> <p class="ql-block">在一座融合古今的小镇入口,我俩站在一个由球体堆叠而成的雕塑前拍照。黑石上贴着鲜红的“酒”字,像一句古老又俏皮的暗号。看得出“酒”是我曾经的最爱,我俩笑得毫无顾忌,仿佛不是在打卡景点,而是在庆祝某种重逢。我忽然明白,有些组织不需要入会申请,只需要一次驻足、一个微笑,就能悄然加入。</p> <p class="ql-block">转过街角,一面巨大的龙壁画在灰砖墙上腾空而起,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归属——原来,共同的惊叹,就是最自然的集结号。</p> <p class="ql-block"> 梯田层层叠叠地铺向天边,云雾在山腰缠绕,像谁不小心打翻了水墨。一顶巨大的黄色帽子雕塑立在田埂上,荒诞而又可爱。我们围着它转圈拍照,笑声惊飞了田里的白鹭。我忽然觉得,这不就是新的组织吗?不是按职称划分,而是按心情分组;不靠制度维系,而靠风景牵连。</p> <p class="ql-block"> 雨下起来了,细密而温柔。茶园里,我们撑着各色雨伞,低头采着嫩芽。有人哼着小调,有人互相指点手法,还有人干脆停下来说:“这雨中的茶香,比晴天浓多了。”我摘了几片叶子,指尖沾着露水,心里却暖着——原来劳动是最古老的社交方式,而这片茶园,就是一座流动的俱乐部。</p> <p class="ql-block">山道旁,一个巨大的茶壶雕塑静静立着,壶嘴朝天,仿佛随时要倒出一壶岁月。我俩站在那儿低声交谈。雨丝斜织,山色空蒙。看,他们像在讨论路线,又像在交换人生。是的,每一个擦肩,都可能是新组织的开始。</p> <p class="ql-block">小镇的中心,一堵墙用粉色花朵拼出“红圩”二字,底下还有一行红字标语,阳光虽未露脸,花却开得热烈。没有温暖的太阳,我们照样在墙前排队拍照。似乎拍照留痕是组织的必修课。</p> <p class="ql-block">另一面墙上,“红圩”两个字由黄粉花朵簇拥着,拼音拼得工工整整。“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在这等”。是啊,退休后我们都在等——等一个地方,等一群人,等一句“你也来了”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水乡的石桥上,蓝伞缓缓移动,桥下流水清浅,两岸青瓦木栏,红灯笼在风中轻晃。我跟着伞影走,穿过一条条窄巷,仿佛走进了旧时光。可两旁的咖啡馆、文创店、手作摊,又分明在说:这是新的生活。原来,组织不必是固定的名单,它可以是一条街、一座桥、一段雨中的同行。</p> <p class="ql-block">梯田高处,白色秋千架立在山腰,像从童话里搬来的。坐在上面轻轻晃荡,不说话,只是望着云海发呆。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谓新组织,或许不是“加入”谁,而是“成为”谁——成为自然的一部分,成为风景里的一个名字。</p> <p class="ql-block">“毛泽东旧居”!毛主席在江西的故事我俩都很熟,参观出来自然是拍照留念。确实历史曾是许多人的组织,而今天,它成了我们共同的记忆驿站——不强制归属,却让人自愿停留。</p> <p class="ql-block">瀑布边,水声轰鸣,水雾扑面,有人站在岩石上指向远方,有人闭眼深呼吸。原来,最坚实的组织,不是会议室里的名单,而是我们共同面对壮丽时,那一瞬间的屏息与感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退休后,我没再加入任何一个正式的团体。但我走过了茶田、老街、壁画与瀑布,遇见了笑声、雨伞、秋千与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终于明白:组织,从来不在花名册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在你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在你抬头看天的那一瞬,在你说“一起拍张照吧”的那一句邀请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我,已经悄然加入了——这个叫“生活”的新组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