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冬屏</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8963686</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 <p class="ql-block"> 许多年过去了,我仍时常想起呼伦贝尔草原上那个凛冽的冬天,想起那只精灵般的红狐,和亲身经历过的、非常精彩的,令人激动不已的一场狩猎活动--猎狐,这是一次人与狐狸斗智斗勇的追杀,虽然结局不算成功,但这场人类的聪明和狐狸的狡黠相互交织的过程,却令人回味无穷,至今难以忘怀。</p><p class="ql-block"> 我当兵的单位是铁道兵第三师军械修理所,由师后勤部装备科和修理营双重领导,驻地在师修理营。军械所负责全师武器装备的管理与维修。每年都会按工作计划,分期分批到全师驻防各地的部队,进行武器装备检查与维修。</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中期,铁三师部分部队参加海拉尔市露天煤矿开发工程的建设,这个露天煤矿建设工地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一天,军械所接到赴海拉尔对施工部队的武器装备进行专项检查的任务,所里指定班长和我组成一个检查小组前往执行任务,我这是第一次去海拉尔,出发时我满脑子还想的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可却忘了,这时已经是冬季,眼前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果然是平坦辽阔一望无际,但却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哪里有什么马儿跑羊儿叫?!</p><p class="ql-block"> 检查任务完成后的这一天是个星期天,我们想去草原转转,看看能不能去打点野味,但不能说去狩猎只说是去试试枪,我们与配属的司机小曾一拍即合。拂晓五点,天光未醒,我们已荷枪实弹,驱车潜入这片银色世界。车灯如炬,却难以刺破厚重的晨霭,直至东方既白。这时一串神秘的动物足迹将我们引向草原腹地的无人区,我们驱车追寻而去。</p> <p class="ql-block"> 忽然,远方一个跃动的黑点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引擎嘶吼,车轮却在深雪中挣扎,时速不过四十。距离渐近,四百米、两百米……那生灵的轮廓终于清晰——竟是一只狐狸。它美得令人屏息:尖吻雪腮,胸脯粲金,脊背流淌着火焰般的赤红,一条蓬松大尾巴在身后摇曳生姿。它并不畏人,反而时停时跑,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近乎戏谑的光泽。直到吉普车逼近,它才跃身而起,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掠向地平线。</p><p class="ql-block"> 这优雅的逃亡,瞬间点燃了我们心底最原始的野性,追!这时我们的信念如铁道兵镌刻于骨的铁律:不信邪!距离再次拉近,它竟驻足回望,安然蹲坐,仿佛在逗弄迟来的对手。司机猛打方向,急刹扬雪;我们探身欲射,它却如预判般倏然折向,直插汽车右后方的空当,躲过了枪口。神乎其技!这生灵的智慧远超想象。干掉它!我们调整策略,转动方向盘,与之并行,在运动中,我们开枪打了多次都无法命中它,枪口在颠簸中喷吐着火舌,弹道却总诡异地擦过狐顶,平时都是神枪手的我们,这回弹道为什么总是偏高?</p><p class="ql-block"> 雪尘漫天,我们在这片白色迷宫中不知绕了多少圈,人与狐的意志在严寒中激烈对撞。终于,一个绝佳的角度出现。正当我们准备瞄准射击结束这场追逐时,车身却猛地一沉,前轮陷落深沟!惯性让班长的枪托撞向车窗——玻璃应声炸裂,化作一地晶鳞。车轮如困兽般徒劳空转。而那红狐却转眼不见了,那一瞬,荒诞的念头掠过心头:莫非真是狐仙作法?我们这时才察觉到,它始终未曾远离这片方圆数里的雪原,这说明这里有它舍不下的担当,也许就是它的家。因此它的巢穴必在附近,这是它决不言退的战场。</p><p class="ql-block"> 狐踪已渺,寒风从破碎的窗户扑面而来,仿佛在宣告我们的失败,沮丧如潮水漫上心头。正当我们决意返程,小曾的惊呼撕裂了寂静:“看!”那道红色的身影,竟再次立于丘峦之上。它回首凝望,姿态优雅如谢幕的舞者,眼神中竟似带着一丝轻嘲。真是奇耻大辱!</p> <p class="ql-block"> “快追!”狂风如刀一般穿过破窗割在我们的脸上,却也扫清了射击的阻碍。最后的决战在极致严寒中展开。狐狸的步履已见蹒跚,机会终于降临——双枪齐鸣!它身形一颤,双耳绽出鲜红血花,在洁白雪地上划出一道凄艳的红色缎带。胜利在望!可就在眨眼之间,那抹红色竟凭空消失。我们循着血迹搜寻,最终找到一个行军壶大小的洞口。枪刺探入,洞的深处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我们赶紧用垫木封住洞口。</p><p class="ql-block"> 我们追逐狐狸三个多小时,早饭也没吃,现在是饥寒交迫,失去玻璃的车窗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师部交代,这时,我们想起了附近兄弟单位机械营的赵营长,他手上有小口径和双管猎枪,酷爱狩猎,常常到我们军械所去维护保养枪支,是领导也是我们的老朋友。</p><p class="ql-block"> 我们抱着希望来到机械营营部,赵营长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让我们大饱口福,席间我们说起被狐狸戏耍,车窗玻璃破碎的过程,赵营长笑了起来,安排人员帮我们把车窗玻璃换上,又兴致勃勃的问道:“那狐狸洞,还能找到么?”“能!”“走,去会会这个三头六臂的狐狸精。”赵营长拎上几颗手榴弹,和我们一起找到那个狐狸洞,几声闷响,爆炸掀翻了冻土,洞窟豁然敞开,但其中却空空如也。果然如老猎人所说,灵狐之窟,向来不止一门。</p><p class="ql-block"> 告别了赵营长,我们悄然返回师部。草原依旧沉默,仿佛守护着清晨里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唯有我们三人知道,在这片亘古的雪原上,我们曾试图征服什么而不得,反而领略了一份来自荒野的、高傲的智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