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记＃九寨沟之游＃第二天（下）

原娜

　　

云端羌寨记

文/原娜

大巴车在山路上疾驰，载着满车期待奔向羌族山寨。

窗外，群峦如黛，起伏着扎进天际，白云像蓬松的棉絮，懒懒地缠在山腰，羌族人家随着山路渐入眼帘。

这时，导游的声音在车厢起：“羌族以放牧为生，他们生活在云端之上的高山间，所以被称作‘云朵上的民族’。”话音刚落，窗外一闪而过的一座座墙上，羊头与云朵的彩绘抓住了我的目光——羊头的眉眼温善，云朵的纹路轻盈，在阳光下透着别样的灵动。

后来听导游细说才知，在过去的岁月里，羊是他们重要的生产资料，皮毛能御寒，肉能果腹，羊奶能滋养生命，所以羊被视作吉祥的使者，是感恩的象征。而云朵图案，既是对他们“云朵上的民族”这一自称的呼应，也藏着对自然的敬畏和对生活安稳的向往。

这些详细的讲解，像把小钥匙，轻轻打开了羌族文化的门缝，让我们对这个即将抵达的民族，更添了几分神秘的憧憬。

终于到了农家乐，身着羌族刺绣服饰的主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她先给每位游客献上一条红色哈达，接着引领我们走到院中的转经筒前：“这转经筒里藏着祝福，请大家用左手顺时针转动，心里可以默念心愿，转得越稳，就越能祈愿家人平安、万事顺遂。”

第一个仪式结束后，我们跟着主人走进一栋木质小楼。楼分两层，空间不大，却很洁净。木梁上挂着红辣椒，透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我们围坐在矮桌旁。

很快，一位系着宽大围裙的女人端着铜火锅走来——铜锅锃亮，锅底的高汤咕嘟嘟冒着泡，桌面摆着新鲜的肉卷和配菜。

她给每个人斟上半碗青稞酒，一股烈香扑鼻而来。“别急着喝，”女人笑着示范，“指尖蘸酒，第一下弹向天，敬护佑我们的山神；第二下弹向地，谢滋养万物的土地；第三下弹给身边人，祝情谊长久。”我们跟着做，带着虔诚与新奇，做完便仰头一饮——这酒果然够烈，滑过喉咙时像吞了一团小火苗，我和闺蜜呛得鼻头发红却相视而笑。

这女人矮胖却灵活。

说话时带着羌族姑娘特有的爽朗，打趣的话时不时逗得满座大笑。笑闹间，她突然清了清嗓子唱起歌来——那是地道的羌族山歌，没有伴奏，辽阔又高远，像百灵冲进云端。我们静静地听着，仿佛站在了山巅，放牧着羊群，耳边是风过草叶的声响..

我们吃着只放了盐、不添任何佐料的原味火锅，食材本真的鲜味在舌尖漫开，席间的笑语与铜锅冒出的热气缠缠绕绕，气氛像胸前红色哈达般滚烫热烈。

这时，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款款走来，把姐妹亲手刺绣的辟邪香囊逐一发到我们手中。香囊漫出淡淡的草药香，我们的心瞬间沉静，不自觉地双手合十轻念佛号。

在少数民族这份质朴又虔诚的信仰面前，所有语言都显得多余，唯有心底涌起的敬畏真真切切，仿佛自己也成了这山寨中的一只鹰或一颗树，与这份异域文化紧紧贴在了一起。

系着宽大围裙的女人，正给铜锅添高汤时，目光落在席间唯一戴眼镜的男士身上，突然笑出声来：“我们羌家女子，就稀罕戴眼镜的‘色狼’!因为我们认为戴眼镜的‘瑟狼（色狼）’最有学问，最值得爱。”我们对这个称呼表现出瞪大眼睛的惊讶，她继续说:“女人在这里被称为”瑟莫（色魔）呢...”

“瑟莫”二字刚落，大家反应过来是谐音，瞬间哄然大笑。这带着山野气的趣味称呼，倒给我们这群“色魔”添了几分豪放，我们举着酒碗高喊着“扎西德勒”，碗沿一碰，酒液下肚，满是畅快。

晚宴在暮色四合时落下帷幕。

高挑女子再次引我们步入庭院，中央已燃起一蓬篝火。

音乐起，赤红的火苗随山风肆意舞动，给众人的脸上映上橘色的光晕。大家手拉手围成圈，踩着节拍跳起了锅庄舞。简单的踏步、默契的转身，笑声在夜色中回荡。那一刻，竟觉得这山间朴素的热闹比都市的霓虹更让人迷恋。

从农家乐往山下走时，山风陡然变得凛冽，我裹紧披肩，指尖触到布料上篝火的余温，脑海依然回味着方才的篝火锅庄。

原来有些地方不必反复抵达，只这一次的欢腾，便足够留存一生。

（以下视频保留了原声以便回忆更鲜活）

作者简介: 原娜，资深纹绣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