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

江曼青

许多年以后，今天就成为“多年以前了”。

2025年的11月6号，天气在连日阴雨后突然放晴了，仿佛是迎接一场盛事。原来，同学们“潜伏”许久之后又浮出水面。我们要聚会了。可惜我缺席了。见到同学们聚会的照片，到场的12个同学，虽已年过七旬，两鬓染霜，但我脑海里们是他们幼年的模样。许多年前的聚会，又留下他们青春的印迹，耳边飘来首老歌：Long long ago，多年以前，多年以前……

最难忘的，是多年前开军回来参加小学同学聚会的那一次。在那之前，他就像一个“传说”，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许多年。只从零星的消息中拼凑出他的轨迹：远渡重洋去美国读大学，一路读到博士毕业，最后留在硅谷，成了我们口中“搞科研的人”。那天的聚会格外热闹，男同学们几乎都到齐了，屋里挤满了久违的面孔和爽朗的笑声。我那时候在电台工作，特意带了一台录音机——我想把开军的故事记下来，他太特殊了。我们这一代人，大多在文革的浪潮中中断了学业，后来纷纷走进部队，人生路径大同小异。而开军，却在那样的年代里，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那是我们许多人向往却未能抵达的远方。

另一次印象深刻的聚会，是赵白丁老师来广州的时候。那一次，同学们也来得格外齐全，仿佛是特意为了迎接老师而聚。如今回想起来，很多热闹的细节都模糊了，唯独两个画面刻在心里。一个是关于我自己的：那天穿的裙子掉了一颗扣子，我急得有些手足无措，这个小小的狼狈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竟比聚会的大场面更让人难忘。另一个，是关于吕志毅同学。他自始至终都陪在赵老师身边，嘘寒问暖，那份亲密和细心，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我已经记不清他当年是不是班长了，只记得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是班里的佼佼者。后来，他成了环保局的局长，我因为工作采访，和他有过好几次接触。每次见面，他都还是当年那副温和又认真的样子。

岁月是最无情的刻刀，它在我们脸上留下皱纹，也悄悄带走了一些人。如今再想起那些名字——张强、周子晖、唐明明、王小瑷，心里总会泛起一阵酸楚。他们曾经是我们童年记忆里鲜活的一部分，一起在操场上奔跑，一起在课堂上偷偷说话，可如今，却再也无法出现在我们的聚会上了。

那些年的聚会，那些人，那些事，有的被时光冲淡，有的却愈发清晰。它们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串联起我们的青春与过往，也让我们在回望时，更懂得珍惜当下的每一次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