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年十一月一日，结束了多日阴沉，是个蓝天白云的好天。我又站在这太师屯的清水河边了。</p><p class="ql-block">我来看那分了两批回来了的七只天鹅。它们像是对这洪水冲毁变了模样的清水河全然不介意。时而在那片被乱石围困的、仅存的清流里，安详地曲着颈，红喙点破水面的平静，互相梳理着羽毛，那姿态，从容得仿佛周遭的破败与它们全不相干。时而，它们又像是被那高阔的蓝天召唤了，双翅一展，便倏地离了水面，直飞到白云的边上去了。</p><p class="ql-block">我举起相机，逆着光。镜头里，那原本该是雪白的身躯，霎时沉入了浓墨里，成了一个个飞动的、漆黑的剪影。这真是奇妙的变幻。它们的轮廓被阳光镂刻得异常清晰，边缘泛着些微的金色毫光，像是一群从古老寓言里飞出的、不可名状的精灵。这真是光的魔法了。</p><p class="ql-block">当它们飞离了那片逆光的帷幕，全然投入阳光的怀抱时，周身竟霎时焕发出一种银璨璨的光芒。那不再是剪影的、沉郁的黑，而是一种流动的、跳跃的银白，仿佛每一片羽毛都成了会呼吸的金属，在晴空下淬炼出耀眼的光泽。它们的翅膀扇动间，银辉便簌簌地抖落，像是洒下无数细碎的星子。这时的它们，不再是神秘的精灵，而是披着光芒铠甲的、优雅的君王，正巡视着它们蔚蓝的疆域。</p><p class="ql-block">它们就在那儿飞着，不疾不徐。那舒展的、带着韵律的翅膀，每一次扇动，仿佛都不是在拍打空气，而是在拨动这整个晚秋午后寂寥的琴弦。于是，清水河上空那片原本空荡荡的、只属于蓝天与白云的苍穹，忽然间便有了心跳，有了呼吸，有了流转不息的、灵动的生命。我的心绪，也仿佛被那翅膀托了起来，从连日的阴郁里，一点点挣脱，随着它们的身影，在无垠的蓝色里徜徉，渐渐地，也生出些敞亮的舒畅来。</p><p class="ql-block">目光追随着浩瀚天空中的天鹅，心里便不由地生出一种殷殷的盼望。七只，终究是有些寥落的。我盼望着，明天，或者后天，在那白云的尽头，能望见更多振翅而来的身影。让这受伤的河流，因了这些纯洁的过客，重新找回它往日的歌谣。那该是怎样一幅更热闹、更慰藉人心的图景呢。</p> <p class="ql-block">谢谢观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