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笔记(二十二)招 工

云顶隐士

<p class="ql-block">昵称:云顶隐士</p><p class="ql-block">作者:袁 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2054081</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 青 笔 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一一难忘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二十一 招 工</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零年冬天农历“大雪”过后,一股来自“西北利亚”的冷空气,越过秦岭,穿过米仓山,横扫涪江河谷的江油、彰明平坝后来到了处于深丘地带的我们的生产队,绵阳县云凤公社二大队八生产队 。</p><p class="ql-block"> 纷飞的小雪笼罩着整个大地 ,漆黑一片,只有生产队牛角湾周边的几个大院中闪现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忽明忽暗,屋顶上徐徐升起的炊烟此时才显示出一些生气。</p><p class="ql-block"> 做完一天农活的我喝着用柏丫柴火煮的红苕稀粥,就着自己种、泡的红皮白萝卜咸菜吃晚饭。</p><p class="ql-block"> 刚吃完晚饭,就听到公社的广播通知我到下乡的忠心区政府报道,据说是绵阳305信箱(长虹机器厂)的招工组根据省革委川革发135号文件通知精神,要求我于当晚10点钟以前到所在区政府办公室报到,进行招工前的询问和政审。 </p><p class="ql-block"> 听到通知,十八岁多的我急忙穿上补巴的粘胶布灰布外衣和破旧的统绒裤,套上唯一的已经破洞的烂棉袜和草绿色的军鞋,头顶一顶已褪色发白能遮住耳朵的蓝色垮檐棉帽,顺手拿起一顶斗篱,辞別两位哥哥(其中一位堂哥),迈入漆黑的夜幕之中。</p><p class="ql-block"> 爬上房后的百宝梁、走过山顶上的石垭子,沿着山脊四级抽水站的沟渠,向忠心区政府前行。</p><p class="ql-block"> 雪花在飞舞,劲风在疾吹,沟渠两边的松柏树在寒风中发出阵阵涛声,象狼嚎、似鬼叫,令人毛骨悚然;沟渠中的流水哗哗作响,好似有人在哭泣;两边的坟茔模糊重叠,形似怪异;主峰圣灯山凝似一座大型古墓竖立在前方,山上的一棵高大的松树映在眼帘,象招魂幡一样随风摇摆,使人心惊胆颤。</p><p class="ql-block"> 我手里拿着发着微弱灯光的手电筒,迎着前方向手电光飞舞的雪花,走在泥泞的山间小路上。</p><p class="ql-block"> 怕吗?当然怕,何况我还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年轻人。怕到极致也就无所谓怕了。我被招工录取的欲望所激励毫不领会这些,甚至有了置之死地而后快之感觉!</p><p class="ql-block"> 深一脚,浅一脚,在高低起伏的山峦、沟壑和峭壁间的石板路羊肠小道上行走了十多华里,终于在晚上9点钟前后来到了忠心区街上。不知是天道酬情还是来到了平坝的原因,也许还有菩萨的保佑,风小了,雪小了,心安了,身暖了。</p><p class="ql-block"> 我来到区政府招工办公室先通报了一声,在允许进入的声音中,我推开大门,迎面吹来一阵热风,感到好不惬意。定睛一看,办公室中间有一个用木头支撑的火盆在杠炭的作用下发出红红的火苗,格外引人注目且刺人眼目,有点使人眼昏目眩。</p><p class="ql-block"> 办公桌旁边藤椅上坐着一位穿着臃肿的中年男子,跷着一双二郎腿,迷缝着眼睛打量着稍显瘦小的我,随即叫我坐在一张较矮的单人柏木板凳上,开始了例行公事:问话。</p><p class="ql-block"> 在他略带高傲自大且目中无人的普通话问话中,我时不时地抬头望了望问话的某同志(姓名隐去。文革中出名的“蜗牛事件”中的人物),他留有一头分头,四方脸发胖后显得有点圆润,穿一件宽大的黑呢子大衣显得较为臃肿、迟钝。他一边抽着香烟,一边不时地用左手掌驱散着眼前的烟雾,偶尔还会发现从他0型的嘴唇中慢吞吞地吐出逐渐扩大的白色烟圈。</p><p class="ql-block"> 混乱的烟雾在不大的空间蔓延,刺激着我的眼睛、大脑和喉咙。他的左脚搭在右脚上,那套在脚上的一只白塑料底的蓝色毡鞋在我面前摇来晃去,令人好生厌恶。</p><p class="ql-block"> 回到旅社,一夜未眠,那一晚情景,终身难忘。</p><p class="ql-block"> “卑微者,志不能无,高贵者,更易近人”的古训在我的脑海中翻转好久不能离去。</p><p class="ql-block"> 我想,此等人物,虽有好运,绝不长久,历史烟云,早已证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