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字:无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无语</p> <p class="ql-block">自从我开始喜欢写一些散文,纪实类的文章后,慢慢被一些人关注,并且喜欢。写这些东西,一是我喜欢文字带给我的快感,二则我是个好事者,喜欢研究这片土地上遗留下来的长城、烽燧以及古人生活场景中所发生的故事,这种喜好让我头疼,随即脑洞大开胡思乱想,心中有了宏图之志,想用带有虚拟手法写故事。关于没进过高校,没看过几本书就有的想法,用我妈的话来说是“胆大不害羞呀!”。总之,在我们村,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好事者,对于村里的家长里短、乡绅,尤其那些会讲故事的老者,我如获珍宝,当宝贝疙瘩对待。</p><p class="ql-block">这个秋天,我终于决定在历史做背景的前提下,写故事,写祖宗十八代几百年甚至千年前生活在边墙边上人们的故事。在我的构思中,有虚拟的一面,也有真实存在的一面。虚拟,是我体会不到他们当时生活的场景,真实是因为他们确实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那些出土的陶瓷罐、瓦片、钱币、沙粒等等都彰显出了历史的痕迹。有这个想法后,我没有四处散播这个消息,也没有宣扬我的不同凡响,我只是想把他们的“这样的,那样的,事嘛,用编排的手法全写出来!”理解的人“噢”地恍然大悟状,不理解的低声交头接耳:“那有什么可写的!”</p><p class="ql-block">无论如何,一个没有进过高校、文化底蕴不高的人,怎么敢有雄心勃勃的想法。</p><p class="ql-block">开头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是很难怅的。没有资料,没有生活场景,没有路线可以去寻找,你记录生活,有实景才可以实现。关于几百甚至千年古人的日常生活、情感,油盐酱醋,劳作状态这一切,通过我的想象力用编排的手法表达出来,这是要背着很大的勇气才可以实施的。不管怎么样,能开始就已经很满足自己的勇气了,至于后期能不能继续下去,就看自己的耐心和文字造诣了。</p><p class="ql-block">要讲一个地方的故事,离不开历史。要从千年前讲起,不知从哪个年代开始,想想是个难题,既然要写“祖宗十八代”生活的这片地域。那我就先从麦窝古城(媪围县)开始吧!</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小七笨蛋去放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时间:明代</p><p class="ql-block">地点:麦窝古城</p><p class="ql-block">人物:小七笨蛋(本文第一人称)</p><p class="ql-block">其他人物:妈妈 爸爸</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小七笨蛋快起床,今天你去放羊。”母亲的喊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懒得起。看窗外灰蒙蒙的,“太阳都还没睡醒,羊都还没睡醒,我也没有睡醒。”我嘟囔两声,母亲已在屋里,叮铃咣啷做早饭。吃过早饭。母亲和父亲去收拾庄稼,我拿上一整天的口粮,在太阳冒金花的时候赶着羊群出了羊圈,这个时候是明万历年间的秋天。说起来,如果追根溯源,我是一位月氏族后裔,我的先民们最先居住在现代的河西走廊、宁夏一带,后迁徙到麦窝古城。我们为何迁徙到此?这还要从汉武帝说起,汉武帝打败匈奴后开河西,列四郡,通西域,迁徙民众,充实边陲,发展军屯民垦,月氏人灭国后幸存下来的一部分人,响应号召,到此戍边。这里隶属于武威郡,是汉武帝为巩固边防在河西走廊设立的早期县级建制。当地人叫麦窝古城,后设媪围县,县治治所就在麦窝古城。媪围县号称“河西第一镇”,也是丝绸之路上控扼匈奴、护卫黄河渡口的军事要塞。其实,追根溯源,春秋、战国至秦这里归属我们月氏呀。秦朝末年,住在北部的匈奴向西挺进,我们月氏人抵挡不了他们的进攻,匈奴人把这里占为牧地。西汉初期,汉武帝北击匈奴,收复此地,在元鼎六年(公元111年)在此地建立了通往河西西域的第一个重镇—媪围县,张骞出使西域就从此地经过。在东汉、三国时,媪围境内社会安定人们生活富庶。西晋及南北朝时期,社会也相当安定,经济持续发展,佛教在此日益盛。纵观来看,媪围县要早于武威郡的。现在的县城北距离长城7公里,整个治城占地面积460亩,城墙离山近的地方用石块垒成,其余地段用土夯成,城墙地基厚8米,高6米,城墙顶面宽3米,城内分布官署、屯兵、市肆等功能分区,城墙四角设角楼,东南开两座拱门,我们日常生活从东门进出,南门平时大门紧闭,不得出入。我是惧怕那个大门的,平日里从来不去靠近它。据我父亲讲,南门是官府处决死刑犯的必经之路。如果有人被判了死刑,官府就会拉出来游街示众,然后囚犯被押解着出了南门到城外执行斩首的地方实施斩首。我没有见过游街示众的犯人,我的惧怕来源于母亲的故事。我小的时候很是调皮,母亲没法管教的时候,会一脸严肃的给我讲故事,讲发生在南门的故事,准确来说故事中母亲掺杂了一些吓唬的成分。那个紧闭的大门,在我幼小的心里烙下很深的印记。</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从我记事起,这里山峦叠嶂,城墙顺山势夯筑而成,城南有条河叫“媪围河”,河道在山峦之间,山峦之间地势开阔,有千亩的良田、草场,人们把房屋建在高处平坦地带,这里的人没战事的时候修筑城墙屯田守土,有战事的时候,抵御外患,他们以农耕为食物来源,以畜牧为经济支柱。站在东边城墙上可以看见8公里以外的黄河像一条银链子。河东建铁锁关,门上有碣,额曰《索桥堡》。当地人仿照浮桥设置修建索桥,河面上排24只大船,两岸上用铁铸成“将军柱”,用草绳系船成桥,名为“索桥”。于河西建索桥堡,坐落在高出河面20米的小坪上。桥面上,来来往往的客商、两岸居民通过吊桥互达物资,一派繁荣景象。小坪下端用红褐色石块建成的客栈、酒肆、民居,规规整整,河面上艄公的吆喝声,客商的驼铃声时常回荡在山谷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放牧是很孤寂的,整天和羊混在一起。羊不知道孤寂,它们成群结队慢慢移动,像云朵飘过一样,吃饱了就地休息,渴了到媪围河边饮水。我和羊一样,渴了手掬一口喝,清凉解渴。说起来,媪围河是我们生活的命脉,生活用水、田地浇灌都离不开它。媪围河周围动植物、鸟类繁多,骆驼、驴,马是很常见的,鸟类就更不用说了,季节一到,在茂密的芦苇荡里,成群的白鹭、野鸭、山鸡在河里嬉耍。顺着媪围河走下去,它最终融入黄河。现在我虽然站在明王朝的土地上,但我知道我是月氏族的后裔,草原、牧场是生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不管年代多久,都是抹不掉的。据祖父的祖父说,传说中最好的牧场是这样的:那里“奶水像河一样流淌,云雀在绵羊身上筑巢孵卵。”在祖辈想象的场景中,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充分的和平与丰饶。而现实中更多的却是因为连年战乱带来的荒凉和贫瘠,寂寞和无助。为了躲避战乱,为了争夺肥沃的牧场,月氏族人、匈奴人、汉人不断在变换角色,不断改变百姓的身份,最终,败者被混入胜利者当中,成为一族。</p><p class="ql-block">在水草肥沃,没有战争的那些年里,春天,月氏人们追逐着祁连山上逐步融化的雪线北上,秋天又被祁连山大雪驱逐着渐次南下。不停地出发,不停地告别。春天接羔,夏天催膘,秋天配种,冬天孕育。羊的一生是月氏人的一年,月氏人的一生呢?这绵延千里的家园,这些大地最隐秘微小的褶皱,这每一处最狭小脆弱的栖身之地……什么青春啊,财富呀,希望呀,在动荡年代,全都默默无闻。父亲的青春在哪里?在月氏人的血脉里、希望里、还是在月氏人亡国后迁徙到明王朝的戍边生活当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说起这些不得不说我们月氏人的历史。一千多年前,月氏人就已经建国了。当时,我们的先民们在西北的河西走廊一带活动,那时候的河西走廊千里戈壁,寸草不生,后来月氏人发现,在祁连山下有戈壁绿洲存在,并且生活着游牧民族,这些游牧民族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月氏人是个强悍的民族,来到这里,他们融入这些游牧民族中间,日益强大,逐渐形成了王国。并建立了“月氏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建国后的月氏人在河西走廊一带,发展畜牧业和农业,繁衍人口,整顿军备,而后又扩张到祁连山南麓,进入青海地区,逐渐独享了整个河西走廊。当时在月氏国周边生活着一些游牧的匈奴人,这些匈奴人看到月氏王国水草肥沃,是很好的游牧地带,为了争夺牧场,他们经常发动侵略,为了抵御外侵者,双方不断发生战争。</p><p class="ql-block">这个时期,月氏人虽然建立了王国,但国王没有一座固定、像样的宫殿。因为月氏国百姓们的居住地分散在各个牧场,他们在那里住窑洞,挖地窝铺、盖茅草房、搭帐房。国王为了防止外侵者侵犯,更为了管理好国家,经常骑着马,带着将士四处巡查各个部落百姓的生活,遇见外族侵袭,就和当地的百姓顽强抵抗,把外侵者赶出牧场。这样一来,常常是国王的马队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国都。使得各部落的首领联系国王很不方便,如果有紧急军情上报时,要四处打听才能得到国王的行踪。在首领们看来,虽然国王带领百姓一次一次打败匈奴得了胜仗,但遇到紧急军情时,因无法及时上报军情,而耽误了战事时机,让局势处于被动,最关键的是国王没有一个固定的场所接受百姓的朝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月氏国的国王,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首领们看此情形,都认为月氏国在河西的根基已经稳固。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月氏王的威严,商议决定建造一座雄伟的宫殿。当时有的人建议宫殿的柱子要用美丽的大理石来做,有的人说宫殿的顶部要用最好的木料搭成,并包上金光闪闪的金子,有人说要在宫殿顶上镶嵌金子做的太阳和月亮,还有人说国王寝宫地面要铺最漂亮的砖再用地毯装饰。</p> <p class="ql-block">建议传开后, 月氏国的百姓们积极响应,大力支持首领们的决议。首领们选好建宫地址后禀报给月氏王,月氏王同意了请求,并一起考察商议后决定在祁连山脚下的黑水河畔建月氏王宫。在建宫殿的时候,分散在各部落的百姓们,聚集在一起商讨参加修建事宜,最后达成一致:部落中18岁到50岁的健康男子,都去黑水河畔报到,统计造册,分工后开工建城堡;18岁到50岁的女子或女人们则在工地上帮忙供茶做饭。当时庞大的修建队伍绵延数百里,一堆堆上好的黄土,被男人们用筐背、车拉运到黑水河畔,夯成厚实的城墙,修建场面一派繁忙景象。城堡修筑后,城里热闹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来来往往的客商在客栈和城中的商铺做贸易,他们喝着酽茶,讨价还价。那些西域客商,带着精美的波斯地毯,醇香的葡萄美酒,还有很多生活用品,在这里创建商业线路。在和平时期,国王每天骑着战马,从城堡中的主街道穿过,人们高呼月氏王威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河西走廊的水土,养育着月氏人的日子,人们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沐浴着日照金山的余晖,开满鲜花的草原上牛羊成群栖息。月氏人依着祁连山的养育,生活日逐富裕,那时候的月氏人生活在一个自由、幸福的国家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日子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建国后,最让国王头疼的,还是周边的匈奴人。匈奴人强悍固执,为了抢地盘,他们一如既往的前来侵袭,这样,使得双方战争不断爆发 。一年年下来,月氏人的国王老啦!新国王继位,新国王又老啦……接着,月氏人抵挡不住日益强大的匈奴人,在坚守了很多年后,月氏国沦陷。国家沦陷,我们月氏人大部分被迫西迁西域,被称作大月氏,有一小部分越过祁连山,逐渐与青海羌人融洽在一起,他们号称小月氏。我现在站在吊沟古城讲故事,我的家族应该属于小月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们逃离家园后,匈奴人骑着高头大马驰骋在本该是我们的草原上,他们被太阳晒得又黑又粗,或许是因为他们喜欢黑又加之我们的城堡靠黑水河畔,他们把我们的月氏国,改为“黑水国”。</p> <p class="ql-block">讲了这么多真的不想再讲下去了。时间流逝,星空浩瀚,在历史的记载中,会留下我们月氏人璀璨一笔的。虽然亡国,我们的先民无奈逃离各处,有些人不幸离开,有些人幸存下来。幸存下来的,是月氏人的血脉,最终,我们会像黄河水一样奔流不息,绵延不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现在我们已经习惯了农耕生活,不再像先民一样不断迁徙。其实我想隔空问先民们:“你们觉得定居好吗?”再一想,真是个蠢问题,定居当然好了!谁不向往体面稳定、舒适安逸的生活呢?农耕最终占据了牧场,荒野终将被改为良田,牧人不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牛羊不再走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本来就贫瘠单薄的植被,将失去它们最重要的养料——牲畜的粪便,我们也将失去奶茶,融入崛起的农耕民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要讲的还很多,例如我们家族是怎样历经艰险来到吊沟古城的;我们是怎样一步一步从牧人变为农耕民族的;例如后来匈奴人是怎么被汉朝收编,汉朝又怎样被明朝打败的,很多,很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现在,我在明王朝的土地上放牧。每每放牧回家,父亲一喝醉了就骂我没志气,莫名其妙的骂。骂的次数多了,我心里嘀咕,我确实是个没志气的人,我要是有志气,应该甩开田地就滚。可甩开田地能滚到哪里去呢?遥远的牧场早已不属我们,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一个月也走不出明政府的管辖。况且还有不大的羊群,况且还有狼,况且黑水河畔的月氏国早已不复存在了。在那个无可凭附的地方,我们又能依赖什么呢?父亲的牧人情结是根子里的问题,他安排我放牧,是怕我忘了根基。我只好忍气吞声,只好没志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哦,忘了,还有霍去病,一个能打仗的帅哥,就是死的太早,可惜了,天妒英才。提起霍去病,是因为汉武帝派他去收复河西,打的就是黑水国。这样算来,是他为我们月氏族报了亡国之仇。</p><p class="ql-block">还是要感谢“霍将军,谢谢哈,小厮这厢有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