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郭瑞智近照</b></p> <p class="ql-block"> 不自觉地走进了二爷的天井院。正在啄食的麻雀见突然有人进来,忽啦啦从我头上相继飞走,院子里长满了没膝的荒 草,一层厚厚的枯叶,模糊地从叶间可窥见水苔附着在缸底上;保温水缸的砖体结构已坍塌不成形,砖头滚落一地;从当门到院门楼的卵石甬道基本完好,卵石缝内却顽强地长出一尺多高的蒿草,大门后的青砖影壁墙着满了厚厚的灰土;中间挂福字灯的铁钉早已锈断;大门楼的青瓦片残缺不全,门楼檩条弯曲下塌,门框及院门虽木料厚实,表面的黑漆已变色剝落,铜制门环已变成赭黄色,门档户对陈旧不堪。正房窗外的大簇月季花叶子落尽,露出粗壮的刺枝及根条;古式木棂窗涂漆剝落,窗纸残无,木棂上缠满了被风撕裂的蛛网和被网住的飞虫蚊尸;靠东的院墙也已坍塌多处,一架独轮木制车装歪插在厚厚的墙土中,一盘陈年不用的石磨在墙角半埋着;院子中那棵粗粗的柿子树,树杆鳞状皮布满树身,密集的枝条上零星的枯叶在风中鳴响;斜躺的木椅上扔放着一件女式碎花旧棉袄,一排黑色蚂蚁群在棉袄周围匆匆奔忙着,它们扛着比自己的身体还重大的白色食物,好象要运到洞穴中去;几只噬血蝙蝠嘶叫着从黑色屋中飞出並逐渐消失在空中……</p><p class="ql-block"> 一轮残阳穿过暗红色的云层逐渐向地平线下沉落…… </p><p class="ql-block"> 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深秋的风,透骨地凉,静寂的小东村,午夜被枪声惊醒,几条黑影慌乱地翻过小姑家的土墙,进入她的院中,只听到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紧接着是门被关闭、门插穿过的声响,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小东村又恢复了原先的死寂。</p><p class="ql-block"> 被惊醒的人们,爬到腐朽弯曲的木棂窗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窗纸上,想通过窗纸的振动,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他们伸长脖子,不敢出声,更不敢说话,神经高度地紧张,除了街上流浪的狗警觉得吠叫之外,再就是秋风吹起树叶的散落声,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刻钟之后,窗户内亮起了昏暗的灯光,灯光下,小姑手拿热毛巾,谨慎地擦拭着王二斜小腿将要干涸的血迹,阴红的血不停地从板结的裤管内流出来,铜盆内的热水很快变成了暗红色,並逐渐颜色变深……</p><p class="ql-block"> 二斜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瘸子赵坤、疤眼狗剩拖过长凳坐下,吸了一口浓烈地土旱烟,咽下一口痰说:“总算是埋好了,三盘耙的铁齿都刚新换了不久,快得很,只要是汽车皮轮一压上,就没跑,狗日的跑着去平度吧!听说车上还有两门迫击炮、三十条大盖枪、一千发子弹……咱可以再扩充些弟兄……”</p><p class="ql-block"> “铁耙埋得看不出来吧?这可马虎不得,土雷少了点,好歹手雷每人都能匀上两颗,五更一到就看李矬子他们的了,只要三十条枪一到手,马上往胶莱河边撤……”二爷不无担心地说。</p><p class="ql-block"> “听说来了两辆卡车,弄不明白小鬼子有多少人!”二斜也担心地说。</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支不足60人的土匪游击队,小鬼子没来之前,他们打着杀富济贫的旗号,没少糟塌高密、平度一带的老百姓,鬼子开进来之后,为了军火、粮草,他们便杠上了小鬼子。这次通过高密车站内线获取的绝密情报,鬼子龟田小队长委派两辆汽车秘密押送三十条大盖快枪、两门迫击炮、弹药一大宗运往平度。以二爷为首的游击队员们激情振奋,二爷带领十人当晚去高平公路官庄段掩埋地雷、铁耙,由李矬子带50名队员负责埋伏、袭击日本军车,截获军火后,沿胶莱河南岸撤走。</p><p class="ql-block"> 这支队伍起初由二爷、二斜、李矬子三人发起,十几个人只有三支打兔子的猎枪、两根扎枪和四页大刀片,队伍扩大后,武器成了他们的当务之急,他们依靠绑地主老财的票,获得一些资金。于是,通过黑道上的关系,购买了五条长枪,这次行动,如果顺利的话,将大大加强队伍的战斗力,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地方武装。</p><p class="ql-block"> 夜,出奇地静,高平公路两边的树,象两道黑色长长的屏障,穿过夜空向北方延伸而去,公路上没有车辆,更无行人,李矬子命令队伍埋伏在公路两旁的坟堆中。他们口里含着一根短木棒,慢慢地吸气,缓缓地呼气,心脏好象要跳到口里,握武器的手浸透了汗水。虽然都已身经百战,杀过人,淌过血,历经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和恶劣的环境,可今晚好象是第一次要杀人,並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大家明白,今晚面对他们的不是一般的对手,而是训练有素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况且武器也是非常的悬殊,李矬子明白,如果稍一马虎,他们非但不能成功,而且将前功尽弃,全军复灭。这次打埋伏,他把原在国军队伍中打过大仗的张大麻子兄弟俩布置在右侧,自己和练过武术的堂兄李神腿埋伏在左侧。他叮嘱李神腿,只要张大麻子手雷一响,吸住鬼子的火力,他和神腿扛起武器箱,立即撤往胶莱河南岸,由沿河岸杂树丛做掩护,直奔李家庄二财主大院。李矬子多次枪林弹雨中化险为夷,左耳轮被枪弹击穿,前额中了两刀,两道深深的疤痕自眉骨沿颧骨划下,想起来至今发怵,余恨难消。不过也好,他却成了二爷的左膀右臂,凡是有大行动,他是第一个先知道,由于李矬子异常精明,脑子灵活,二爷也是先和他密谋协商再做决定。二爷对这次行动抱有极大的希望,他对李矬子也磕了死槽子,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李矬子提头来见。</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虽然李矬子历次行动中从没失误,右侧的张大麻子则心狠手辣,枪法极准,他曾给国民党团长当过保镖,后因和团长夫人有染暴露,离开部队参加了二爷的队伍张大麻子人送绰号神枪张麻子,九岁杀死了本村地痞李蝎子,从此,村民们敬而远之,方圆数里无人敢惹,再说这几十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不是占了人命官司就是断道截路的绿林痞子。他们跟着二爷混,主要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们埋伏在莹盘里,一是不易暴露,二是坟地里还有零散的树作掩护,这些坟地不远处有河沟,打不赢就可以随时撤走。</p><p class="ql-block"> 深秋的夜,地面上下了一层薄薄的霜,人趴在地上,霜露将衣裤浸湿,异常的凉,裤管内的肌肤瑟瑟发抖,上下牙床咯咯打颤,毛草锋利的叶子刺破了脸颊並渗出了血滴。坟地里疾痢很多,它们刺透衣服直刺皮肉,又冷又痛,他们屏住呼吸,神经紧张,两只眼晴死死盯住来自高密的公路和前方不远处掩埋铁耙、地雷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突然传来轰轰的发动机的声音,几道昏暗的光束在漆黑的公路上上下晃动,並不断地被公路的树丛隔断,空中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叫声,这是李矬子发出的暗号。发动机声越来越近,光束也越来越清淅,“轰轰″两声巨响,最前头汽车被掀翻,一头扎进路边的沟里,第二辆汽车紧急停下,车上跳下十几个鬼子,他们胡乱打着枪。这时张麻子一侧一声叫喊,手雷一齐向鬼子掷去,这边李矬子一口吐掉口含的烟骨,大喊一声,土枪、手雷一齐射向车边的鬼子,呐喊声丶手雷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夜空。</p><p class="ql-block"> 炸蒙的鬼子在车旁地上胡乱射击,李矬子这边的人边射击边爬上车,撕开盖布,将木箱掀下车去,並边打边退,扛起木箱沿胶莱河南岸奔向树林……</p><p class="ql-block"> 张麻子兄弟一拨人几乎百发百中,他们消灭了残余的鬼子,带上两门小迫击炮,朝李家庄奔去。这次行动,他们以重伤一人轻伤五人的代价,打死鬼子十三人,两名鬼子带伤朝高密城方向逃走。缴获大盖快枪36支,迫击炮两门,弹药三箱。</p><p class="ql-block"> 二爷兄弟两人,其祖上高氏原藉四川人,后几经辗转在山东高密扎下根。高氏在小东村门户不大,只有两大户人家。但二爷一家不知怎的,人口不旺,到了二爷的曾祖父一辈,只成了单传,眼看后继传承将无嗣可继,一家人很是焦虑,就在这档口,从连云港来了兄弟二人,他们身怀木匠绝技,沿途一路边拦活干边流浪,虽说居无定所,但却衣食无忧,他们精湛的木工技艺赢得了当地用户的高度赞赏和认可。一阵活计忙下来,须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除了乡民的家庭活(如桌椅条凳、婚姻嫁妆…)村中的祠堂修善、庙宇修复等集体公义活,一阵忙下来,经济收入也是很可观的,大家对两兄弟的手艺赞叹不已。于是,二爷祖上把想法透露给两兄弟,长期的流浪生活让两兄弟苦不堪言,他们也想定居下来,结婚生子,双方想法一拍即合皆大欢喜。高家给兄弟二人说上了媳妇,盖上了住房、入了嗣,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却惹怒了高氏另一家。这家人丁兴旺,本想把儿子过继给二爷的祖上,可二爷的曾祖父不同意也看不上他们家的儿子,于是这梁子就结下了。两家老少互不来往,在此影响下,二爷一家春节回老家落影也被赶出家祠,不承认两木匠是高氏正式宗嗣之后,並逢人就讲,到处传抪。越传越离谱,两家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一直影响至今。</p> <p class="ql-block"> 二爷亲兄弟两人,长兄诚实本分,把祖上的木匠手艺继承了下来,和二爷分开家后,勤勤恳恳干活,种着一部分地,养着一头驴,雇着一名短工,日子很殷实。加之大哥娶了一个好妻子,治家有方,勤俭持家,家里又盖上了五间南屋。大嫂生了三子三女,日子越来越富裕,人丁也越来越旺。而二爷这边,自己好吃懒做东游西逛,又娶了个无肝无肺的老婆,生了三个闺女便没了造化,日子非旦无气色,且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二爷听说高密、平度、胶县三县交界的地方,活动着一窝土匪游击队,打仨截俩不干好事,非常活跃,尤其这一带尚未解放,国共处于拉锯之势,土匪更是猖獗,老百姓人心惶惶朝不保夕。二爷毅然入了伙,並成了骨干中坚力量,自然是威风凛凛,乡民们谈虎色变,避而远之。</p><p class="ql-block"> 小东村村北一带,多是邻村的坟地,坟头有大地主徐家老莹,三顶大莹盘,晚上隔远处望去,象三个漆黑的小山包。坟前石龟背托40公分厚两米高的石碑,碑文皆用方正的宋体字阴刻而成,整块石面无一叚疵,显示出刻石者高超的文字刻功和娴熟的技艺。观其版面不禁令观者震撼、赞叹,同时也折射出本家财主与众不同的财力和威仪。徐家莹地坟头错落有致,疏密不一,其间生长着多年以来的苍松和橡树,虽枝杆不挺,但从其外露的树皮及年轮看,已经历不凡的苍桑之变。坟莹间及坟丘之上,爬满了野生的疾痢和荒草,散落着残砖碎瓦。有些坟莹由于年代久远甚至已无后人修善,土丘坍塌,露出坟门青砖,绘有精致的古老风俗的图案,更甚者,穴内可以看到腐朽的棺木及散落的人骨,以及墓壁窗孔内的长命灯。每到晚间,但见莹火跳跃、野猫叫情,也常见花蛇盘居其间。小东村向北延伸数里不见村落,就是这种环境有乡民说,二爷一伙如走平地,也经常有人看见二爷独身一人往返此地与胶莱河一带。他身穿长袍,脚登牛鼻布鞋,仔细看,能阴约看出腰间扎带斜插的匣子枪。二爷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一身的轻松,从不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只是望着地面。家境的寒凉造就了他这种阴冷布满煞气的性格,乡民暗地里说,属阴无情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家伙。二爷性情冷酷、歹毒,他和哥哥高宏贵关系也很紧张,哥哥为人正直,带领妻子孩子干好木匠活,讲诚信,地里的活忙不过来,就雇个短工,木匠活挣了钱,再去买上几亩地。反观二爷,正天鬼混于游击队,自已院墙倒塌多处,自己不干,反倒用枪逼着哥哥和侄儿们为自己打墙修院,匪气尽显。由此两家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哥哥的妻子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不准男人和孩子们和二爷家人有任何来往。每到春节,也不准孩子们去二爷家拜年,可尽管这样,孩子们免不了偷偷地去给二爷二妈小姑们拜个年。二爷脾气乖僻,很少和村里人说话拉家常,更没经济来往。所以家中冷冷清清,缺少人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二爷家有正房五间,无南屋和偏房,院子很大,院中有一棵柿子树,看样子也有许多年了。每到秋季,密密麻麻结了好多红柿子,压得树枝低垂下来,孩子们馋得围着柿子树转,又不敢去摘。二爷二妈也从不说摘几个分给大家。他家的房子两边火山,门窗边青一色的小青砖结构,房顶虽不是全部青瓦复盖,但房檐、木结构窗棂料大结实,大门楼也比庄上人家的坚固,街大门木料很厚,铜门鼻、门环,开门闭门声音宏亮清脆。门楼内的影壁墙青砖结构带雕刻,不失大家庭气派。水缸是厚实的赭磁大缸,大缸被厚厚的砖体镶钳在中间,当门至街门的甬道也是卵石铺设而成,雨雪天气没有污泥。堂屋北墙上有两扇木门的后窗,夏天可开启通风,冬天关闭还可放置东西。两边寝室皆有火炉的大炕,炕沿和炕沿板都为厚实的木料,炕上放有(紫红大漆木料的炕几)上放叠起的被褥、枕头,靠东墙放置一张清代风格的三抽桌,桌两边是两把太师椅,招待客人坐的。每到过年,二爷家只贴红对联不放鞭炮,故家中年味欠缺,二妈是平度县一家财主的闺女,生来好吃懒做,嫁到小东村二爷家以后,更是好逸恶劳恶习不改,多亏二爷当土匪不缺钱,生活还属上乘。不说应有尽有吧,还是挺宽余的。父母对二爷的事也管不了,干脆不问不闻。二妈一辈子生了三个闺女,都出条得很美,大闺女嫁给赵家庄一户地主家,这家土地主忌惮二爷的身份,不敢歹慢大嫚。二闺女身材苗条,才貌出众,轻易不去外边招蜂引蝶,上了几年学堂就辍学在家修身养性,她好看史书又记忆力强,过目不忘。常把史书上的历史故事、典故讲给家里人听。二爷院中有一棵石榴树和一丛月季花,一到季节,花香四溢,彩蝶纷飞,阳光明媚,二女儿高秀香就坐在花丛边阅读史书,阳光把鲜花艳丽的色彩反射到秀香脸上,娇嫩美丽,微风摇动花丛的花朵,把花香散抪到空气中。 </p><p class="ql-block"> 为了得到弹药的及时补充和军响的支持,二爷一伙决定投靠国军,他们思来想去,一致认为张大麻子兄弟俩曾在国民党驻济南独立旅任过职,内部情况比较熟悉,因此,决定派张大麻子去济南接头联系。队伍暂时不行动,静等张大麻子的消息,转眼数天过去,晚上掌灯时分,张大麻子带来消息,现独立旅的旅长就是张大麻子的老上司。张大麻子向旅长汇报了游击队的现状和来济的意向,旅长爽快答应了张麻子的要求,封张麻子的队伍为山东剿共独立旅胶东一大队,封张大麻子为大队长,二爷李矬子二人为副队长。部队的弹药供给将定期交付,薪金由该大队自行解决。大伙听后都很高兴,觉得这样一来,名正言顺,弹药不用愁了,二爷虽不满意但也无其它办法,只好暂时压下心火,以后再相机行事。</p><p class="ql-block"> 自从夜袭日军军车截获鬼子武器,游击队也扩充了部分队员,鬼子也加强了高平路的警介,为了躲避鬼子的报复,游击队干脆拉进北面的大泽山区。而鬼子难以扑捉到游击队的行踪,他们资金款源主要还是依靠平度、高密、䒹卅一带的财主们来解决。</p> <p class="ql-block"> 张大麻子自当上队长后,腰杆粗了,身板也硬了,连二爷说话也得让着他三分,其他人更不用说,时间一长,养成了张大麻子的霸气,更加地肆无忌惮,高高凌驾于众人之上。一天,张麻子喝得酩酊大醉,醉熏熏从张家村来到了小东村。他叫开了二爷家的门,二爷被张麻子派去济南催要军火事宜,须得待些天才能返回。二妈开门见是张队长来临,赶紧迎进屋去,叫二姑快去灶房烧水泡茶,自己应酬张队长。张麻子身不由已,被酒精拿得晃晃悠悠,睡眼朦胧地挨个屋看了一遍,嘴里打着嗝喷着酒气,连连赞不绝口,“不错!拾掇得不错嘛!″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径自来到灶房,二姑正在点火烧水,见张麻子滿脸色气地周身打量着自己,捡起一根木柴将卧在门边的猫赶了出去:“滾出去,也不会看火色!″猫尖叫一声逃了出去,张麻子也不往心里去,狂笑着“二嫚长得很出条,模样长得好!脾气也有个性,我喜欢!哈哈哈……"。伸手就在二姑脸蛋上摸了一把,二姑厌恶地躲避着张麻子的挑衅猥亵,又不能离开灶房,这时二妈闯进来,拉起张麻子的衣服说:“张队长,东屋喝水去……"张麻子不舍地跟二妈去了东屋,茶水散发出异样的香味,地道的关东黄烟也令吸烟者烟瘾顿发。张麻子不情愿地坐下,还不停地夸赞二姑长得出色,口水直流。红肿的醉眼瞟来瞟去,麻子的脸上被酒精拿得泛成紫色,额头油光发亮,稀疏的毛发分布在两宾和后脑,发絲如干涩的胡麻,酒糟鼻上布滿红色的粉刺疙瘩,大鼻孔外翻着,探出长长的灰色鼻毛,嘴唇布滿裂纹,宽大的门牙呈花褐色,门牙缝特宽,眼角粘着黄绿色的眼屎,粗布黑色长袍穿在身上显得上半身格外长,脚登一双钩子布鞋,枪绦从袍缝处露出,一看就是久经疆场的老客。二妈胆战心惊地陪着张麻子唠嗑,心在挂着灶房的二姑。北边的黑云很快聚集起来,並渐渐罩滿天空,翻卷着飞速地向南奔来,黑云后是灰白色的云层,把下边大地的一切照亮並处在迷朦中,预示着大雨即将来临。沉闷的雷声在天边轰鳴,狂风夹着尘土落叶撒向大地,咆哮着冲向街巷、院落。一个炸雷在近空炸响,裂缝样的闪电撕破天幕,耀眼令人窒息的白光刹时把天地影像呑噬,使人双目顿时失去视力,二姑尖叫着一磕一跌地冲向自己的房间,拼命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盖住自己惊恐的脸…浑身战粟地抖动着,大雨夹带着雨雾抛向地面並借助风力射向门窗,二妈急急地冲向当门,插上门闸,与此同时,张麻子冲进二姑闺房,关上门,狂笑着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惊恐的二姑,撕开了她的内衣,脱掉了她的内裤……。正在堂屋的二妈,听到了二姑声嘶力竭的尖叫声,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忙急步冲进内屋并拼命捶打着二姑被关闭的房门,屋内二姑嘶哑的哭喊声渐渐弱下来,变成呻吟声,唯有张麻子猪一样粗粗的哼哼声……。二妈无力地坍倒在地上,额头的鲜血流向她的脖颈,流在紫褐色的木门上……。外面的狂风一阵紧似一阵,烟雨也一阵猛如一阵……院内聚集的水流旋转着向院外冲去……</p> (未完待续)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郭瑞智简介:</b></p><p class="ql-block"> 昵称辰羲。山东美术家协会会员,高密美协副主席,作品多次参展省、市及全国美展。为高密市委、政协编著了《聂家庄泥塑》《高密半印半画年画》(中国文史出版社),近几年涉足文学,写中篇小说两个,短篇三个。小说《炉包》曾被凤凰卫视天下美篇报刊登获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