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心的美篇

平常心

青春岁月

那年冬天，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舞台上的舞者们轻轻摆动手臂，像风拂过草原上的花朵。她们的裙摆旋转起来，蓝与黄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河，头顶的银饰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仿佛把整个民族的记忆都戴在了头上。大屏幕映着绿意盎然的山林，像是从土地深处升起的呼吸，温柔地包裹着这场献给岁月的仪式。

　　她们站在光里，身影整齐得如同一首早已写好的诗。我没有数有多少人，只记得那片色彩撞进眼睛时的震动——像童年翻看奶奶压在箱底的绣布，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故事。音乐一起，她们的手便合十于胸前，缓缓展开，像鸟儿试飞的第一下扑腾。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谓传承，不是谁在台上跳给谁看，而是我们所有人，站在这里，共同接住了从过去飘来的风。

还是她们，还是那身蓝黄相间的衣裳，可我总觉得这一次更亮了些。也许是因为阳光正好穿过场馆的玻璃顶，落在她们转动的帽檐上；也许是因为台下有个孩子踮着脚，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舞台，眼里全是光。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长大后，我也要穿上那样的衣服，在这样的光里跳舞。

那个穿蓝色外套的小孩，一直站在前排。她举着手机，手臂都快僵了也不肯放下。我走近时听见她在小声念：“妈妈说，这段视频要发给外婆，外婆没来得及看到阿妈年轻时跳舞。”她的话很轻，却被周围的热闹衬得格外清晰。原来有些画面，不只是为了此刻，更是为了把此刻，送到那些缺席的人眼前。

中年男子站在我旁边，手机举得稳稳的。他不说话，只是时不时低头检查录像进度，再迅速抬起来继续拍。他的围巾松了，也没空去整理。我想，他或许正想着等会儿要发给谁——是远行的孩子？还是病中的老友？在这个人人都能记录的时代，我们拍下的从来不只是表演，而是“我在”的证明。

穿黑外套的摄影师蹲在侧边，镜头长焦对准舞台中央。他的动作很慢，像在等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瞬间。后来我看见他笑了——那一刻，领舞的女孩抬头望向观众席，眼神穿过人群，恰好落在他的取景框里。他按下快门，仿佛不是在拍一场演出，而是在接住一段奔向他的时光。

另一个男人背对着我，手里支着手机架。他调整角度时微微晃动肩膀，像在跟自己较劲。周围人挤人，他却像独自站在一片安静里。我猜他一定反复看过回放，只为确保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不被遗漏。有些记忆，容不得模糊。

穿红外套的摄影师戴着眼镜，一边调参数一边跟旁边人低声说：“这个光，再过五分钟就没了。”他说得像在预报天气，可我知道，他是在和时间赛跑。舞台上的舞者不会为谁多跳一遍，就像青春不会为谁多停一秒。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地留下它走过的痕迹。

那位戴黑帽的摄影师，手套都没摘就握紧了相机。寒风把他的衣领吹得翻起，露出一点红，像藏在衣服里的火苗。他透过取景器看世界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父亲翻老相册时的眼神——专注、沉默，却又满是温度。原来拍摄，也是一种深情的凝视。

人群仰头望着，有人笑着，有人低声议论。横幅上写着“全昌人民新年快乐”，字迹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一根自拍杆高高举起，手机悬在半空，像一只不肯落下的鸟。我站在那儿，忽然意识到，我们所有人，其实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一刻拽进未来。

有人用稳定器稳稳推着镜头，画面平滑得像梦。周围的人裹着厚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红横幅在风里扑啦作响，上面的祝福语被吹得有些歪斜，可没人去扶——大家都忙着看前方，忙着记住眼前的一切。节日从来不只是热闹，它是我们在寒冷中抱团取暖时，彼此映照出的光。

帐篷边站着一对男女，女人穿着浅色外套，男人正用袖口擦脸，手还戴着黑手套。他们没看舞台，像是刚从别处赶来，风尘仆仆。可他们站定后，也没急着走。也许，只是站在这里，听着远处的鼓点，看着人群的背影，就已经足够。冬天太冷，但有些时刻，值得我们多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