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忆童年】上海方言 老弄堂里军棋四国大战

朱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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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60年代额（的）热天放暑假额日脚（的日子），阿拉（我们）石库门里向（面）闹猛（热闹）得勿（不）得了。小赤佬（男孩）侪（都）蹿出来白相（玩），有捉野乌子（知了）、打弹子，最结棍额（厉害的）还是四国大战——就是一种两两对杀额（的）军棋游戏。

格辰光（那时候），阿拉奈（我们把）每只棋子侪（都）要做套子额（的），侪（都）是自介（己）做额（的）。买来四种颜色额（的）蜡光纸，倷伊（把它）裁得方方正正，包辣（在）棋子外头（面），赛过拨（给）棋子穿了一层彩色衣裳。为啥要包蜡光纸呢？喏，弄堂里向额（面的）小赤佬（男孩）个个是小精怪，勿（不）包起来，隔手（马上）就有人辣（在）司令、军长背后头掐指甲印，下趟白相额辰光（次玩的时候）偷看，门槛精伐！有了套子就可以交换套棋子，搿能（这样）就认不出了。

一早阿拉（我们）就蹲辣（在）阴凉角落里，每人一只小矮凳，棋盘摊辣（在）小木板高头（上面），四个人分两派，面对面坐好。旁边还要立额（站个）裁判——通常是年纪大一眼（些）、公认最懂经额（懂规矩的）阿哥。伊辣（他在）边头（上）一立（站），威风得来，赛过国际比赛额（的）总裁判长。

“军棋碰军棋，啥人大啥人凶！”裁判一吼，两家头额（的）棋子由裁判看啥人赢。假使（如）碰着司令撞地雷，马上引发全场哄笑：“哎哟哇！出师未捷身先死哦！”输脱额（掉的）小朋友面孔涨得像红壳鸡蛋，赢家倒是开心得直蹦：“快点呀！吃光伊拉（他们）！”

蜡光纸辣（在）太阳底下反（泛）出七彩光，棋子移来移去窸窸窣窣响。有辰光（时候）为了一步棋争起来：“侬（你）这只（个）工兵哪能好挖地雷啦？明明是排长先过来额（的）！”“瞎讲有啥讲头（好讲）啦！裁判侬（你）来评评理！”裁判忙煞快（得很），又要盯牢（着）棋盘，又要防边浪厢（上）偷看棋子额（的）小淘气，还要断公道：“覅（不要）吵！按规矩来！师长吃旅长，天经地义！”

就搿能（这样），从早浪厢（上）八九点钟白相（玩）到太阳落山，姆妈辣（妈妈在）门口喊“回来吃饭嘞！”也舍勿（不）得收场。汗珠子顺牢（着）头颈骨碌碌滚下来，滴辣（在）棋盘高头（上面），蜡光纸变成功（了）五彩斑斓额（的）水塘。

军棋四国大战是阿拉（我们）小辰光（时候）最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