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大变局（26）——1911年辛亥革命③

大河流

1911年10月10日深夜，湖北革命党人趁武汉防务空虚之际发动了震惊中外的武昌起义。起义军在一夜之间占领武昌城。随后，汉阳与汉口的革命党人也闻风而动，相继于11日晚和12日晨光复两地。

革命党人掌控武汉三镇后，群龙无首，急需找一个有名望能服众的领导者，主持大局，稳定局面。

但当时孙中山远在海外，黄兴和同盟会其他重要领导人也滞留于香港、上海等地，原定为起义总司令的蒋翊武因炸弹事故暴露提前逃亡。起义队伍中，大部分骨干仅为班排长，即使是总指挥的吴兆麟也仅是一名工程营左队队长（相当于连长），资历尚浅，难以凝聚人心。

为解燃眉之急，革命党人邀请谘议局议长汤化龙为首的议员们和地方绅商，公推黎元洪为都督，成立湖北军政府。

（当时革命党人普遍认为谘议局议员是地方有代表性的人物，与之合作可以加速革命胜利。这些议员多为立宪派，在武昌起义后主动或被动地投身革命浪潮，成为连接革命党与旧官僚的重要桥梁，许多旧官员正是在他们的劝导下宣布独立或起义。）

黎元洪是湖北黄陂人，符合当时湖北革命军一心想推举湖北籍领导人的期望。他参加过甲午海战，时任新军 21 混成协统领，曾三次赴日本考察军务，两次率湖北新军参加朝廷操典且成绩优异，虽不是革命党人，但在湖北军政界的地位却举足轻重。更为关键的是，他为人宽厚，善待士兵、不克扣军饷，治军严明且兼具“煦煦之仁”的长者风范，深受士兵和商界敬重。在革命形势推动下，他最终剪辫表态支持革命。

黎元洪由清军协统转变为革命军政府都督，这一身份转换产生了显著的“都督效应”。许多观望者因此倾向革命，旧官僚纷纷效仿归附。全国先后独立的14个省份中，有8省的首任都督由清朝旧官员（督抚或高官、将领）转变而来，这一趋势迅速瓦解了清廷在各省的军事统治基础，加速了清王朝的崩溃。

（内地18省先后独立的14个省份分别是：湖北、湖南、陕西、江西、山西、云南、浙江、江苏、贵州、安徽、广西、福建、广东、四川加上海地区，山东短暂宣布独立后又取消了。未独立的省份有：直隶、河南、甘肃及奉天、吉林、黑龙江、新疆、内蒙古、西藏、青海等边疆地区。台湾当时已被割让给日本，外蒙古则处于分裂状态。）

随着武昌起义后革命形势迅猛发展，各派政治力量逐渐形成湖北与江浙两大中心。为统一行动、对抗清廷，建立中央政权势在必行。

1911年11月9日，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元洪通电邀请已独立各省派遣代表到武汉共商组织临时中央政府。与此同时，江苏都督程德全、浙江都督汤寿潜、上海都督陈其美等则联合倡议在上海召开会议。15日，上海、浙江、江苏、福建、湖南、山东、镇江等7省区代表计15人在上海举行了“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第一次会议。

后因湖北方面坚持武汉作为辛亥首义之地具有革命的象征意义，且汉阳、汉口战事正酣，设政府于前线可提振士气。因此希望临时政府设在武汉，要求各省代表赴鄂。最终，经协商上海方面于24日决定转赴武汉。

11 月 29 日，各省代表陆续抵达武汉，为躲避清军炮火的威胁，会议于30日起改在汉口英租界举行，湖北、上海、浙江、江苏、福建、山东、湖南、广西、四川、安徽、直隶、河南等12省区代表共25人参加。

12月2日，会议议决，在统一的临时中央政府正式成立之前，由湖北军政府代行中央军政府职权，并通过了《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组织大纲》。会议还商议了南北和谈相关事宜，确定“如袁世凯反正，当公举为临时大总统”，并接受 “推倒清廷、实行共和、礼遇皇室” 的和谈条件。

会议期间传来了汉阳失守的坏消息，以及江浙联军光复南京的好消息（12月2日，上海方面江浙联军攻克南京，江浙集团声势大震）。

南京是六朝古都，虎踞龙盘，地理位置优越，军事上易守难攻；同时，江浙地区经济也更发达。而武汉地处中原，直接暴露在北洋军的兵锋之下，战事不利，作为临时政府所在地非常不安全。

于是，多数代表转而支持定都南京，各省代表会议于12 月 4 日决定在南京组织临时政府，并电催汉口方面的代表迅速赴宁。此举标志着革命中心从武汉转向东南。

（1911年武汉与南京临时政府所在地之争，既反映了革命内部派系对领导权与资源分配的角力，也体现了地理环境与军事形势的影响。）

14日，湖北、上海、浙江、江苏、福建、山东、湖南、广西、四川、安徽、河南、山西、云南、陕西、江西、广东、直隶、奉天等18省区代表43人（一说45 人）齐聚南京。

15日，袁世凯的议和代表唐绍仪到达武汉，表示赞成“共和”。

25日，孙中山自海外归国，抵达上海。

29日，湖北、浙江、江苏、福建、山东、湖南、广西、四川、安徽、河南、山西、云南、陕西、江西、广东和上海等17个省区代表（加上未能及时赶到的贵州）举行临时大总统选举，一省一票，孙中山以16票当选（黄兴1票）。

（贵州作为较早独立的省份，因政治内斗、交通滞后与信息混乱等原因，未能及时派代表参加这一系列历史性会议，只得指定与会代表代替投票；河南已和平光复，山东局部维持独立，获得投票权；直隶未独立，没有投票权；甘肃当时未宣布独立也未派出代表参加南京的选举。）

31日，根据孙中山的提议，代表会议通过决议，正式改国号为中华民国。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宣誓就任临时大总统，宣告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改用公历，以1912年为民国元年。

旧秩序崩溃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1912年2月12日（农历宣统3年12月25日），年仅6岁的宣统帝发布退位诏书（以奉隆裕太后懿旨的名义颁发）。

辛亥革命推翻了统治中国二百六十多年的清王朝，终结了两千多年古老的封建专制制度，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共和”的理念从此深入人心。

2025年09月23日于湖南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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