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親》（六）

小穩

↑请听录音小说《探親》（六） 　　 《探親》（六） 飞机刚起飞，孙万桂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冲向后面！郦萱吃惊！这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啦？只见孙万桂乍着头发，快速占据最后一排空座位。这是张满屯教老婆的。长达17个小时的飞行中，不能委屈自己，后面有一排空座位（未售出的票座），既能坐着休息，也可以躺着睡觉，谁先抢到座位谁得益。 郦萱坐在靠前位置。孙万桂坐在后头。将郦萱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孙万桂晃动脑袋。囗！瞧你郦萱往哪儿跑？就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老实待着吧！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去后头，孙万桂又回到前头座位。 孙万桂第一次乘飞机。开始还坐着不动弹。片刻便坐不住了。搬搬这里摸摸那里。猫下腰恨不得将整个底座翻个。拿起耳机不会摆弄生拉硬扯。折腾了好一阵子。忙得脑门儿冒汗。 孙万桂在机舱里溜达，有话没话找人搭讪，拱手送去丈夫张满屯的名片。换来对方礼貌点点头，便也没了下文。人家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空姐走过来，柔声细语请孙万桂回到自己座位。孙万桂翻瞪白眼儿兴味索然。没人说话解闷儿比什么都让她难受。空姐走了，孙万桂盯向郦萱。郦萱正在看一本小说。 孙万桂将脑袋探过去，伸出一只手扒拉书页。“唉！看啥书呢？”孙万桂的口气很冲。 郦萱没有回答。即使说出书名，孙万桂也不懂。孙万桂一把将书抢过去，扯开书皮，忽啦啦翻看。 “嘿！什么书呀？”孙万桂满脸怀疑。咋叫这名儿？一定是坏书！她揪扯书页。 “怎么？你没读过吗？这是大作家托尔斯泰写的文学作品，世界名著，不是你想象的禁书。”郦萱慢条斯理地说。她很爱护书才包上书皮，被孙万桂这般粗野撕扯，着实反感。这个女人太缺教养！ “啊……从前看过，看过……我认识……托……什么斯……忘啦！”孙万桂似乎被什么烫了手，将书塞给郦萱。她不知道托尔斯泰是谁，以为外国书都是坏书。她之所以抢书，就是想找郦萱的毛病，记一条罪状。 郦萱整理书。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书。孙万桂太脏！恶心！说话喷唾沫星子。郦萱不理孙万桂。孙万桂觉得无趣，又去后头座位。过了一会儿打鼾。那声音够水平。旅客们闭目休息。郦萱毫无睡意。 “您怎么不休息？有什么不舒适吗？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一位空姐走过来，轻柔地问。宛若飘来一朵白云。 “没有，谢谢……”郦萱回答。隔一层薄水雾。人与人的温差太大。 “您的脸色不太好，需要我帮忙吗？”美丽天使微笑着，显现两只酒窝儿。 “不，谢谢你。”郦萱有些不好意思。 “有事情可以随时叫我，您休息吧，对不起，打扰了。”空姐礼貌微笑。姑娘轻盈飘走了。留下一缕淡淡清香。 郦萱想起逝去的母亲。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很美，且有书香门第气质风度。她禁不住落下眼泪，心里很难过。 “您去巴黎？”一位中年男人站在郦萱面前。看上去有四十多岁。 “是的。”郦萱点点头。 “睡不着，可以聊聊吗？”那人略微鞠躬，颇具绅士风度。 “和我聊？”郦萱不解。 “是的，和您说说话，可以吗？我能坐下吗？”他指着郦萱旁边的空座位。那是孙万桂的座位。 “哦……”郦萱回转头看。孙万桂正在睡觉，打着响呼噜。 “可以吗？”那人在等待回答。 “哦……”郦萱只顾朝孙万桂那边看，不知道自己点头还是摇头。 “谢谢。”那人以潇洒的姿态就座。 郦萱下意识朝舷窗挪动一下。她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不习惯单独和男士说话。 “您这是第一次长途旅行吧？”他礼貌热情并不过分。 “是的。”她又扭头看看。孙万桂睡得挺浓。 “旅游？”中年男人的声音很随和。 “探亲。”她回答简短。 “哦，是这样。您不太喜欢同我交谈，对吗？”他微笑着问。 “……”她没有心情跟谁闲聊。 “您喜欢读外国名著？”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是的。”郦萱点点头。 “您喜欢读法国作家的作品吗？”他问。 “是的。”她点头。 “说说看，都读过谁的作品呢？”他饶有兴趣。 “雨果，巴尔扎克，大仲马，小仲马。”郦萱回答。 “哦，那我建议，您一定要去看看雨果故居，巴尔扎克墓地，贤人祠，罗丹博物馆。”他好像对巴黎很了解。 “谢谢。”郦萱点点头。 “啊，我原来以为您不会笑。”他耸耸肩膀。 “嗯。”她淡然。 “要看有没有心情了，对吧？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忧伤？瞧我？太直率啦。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您应当高兴些才是，去巴黎是愉快的事情。” 郦萱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陌生男人。此人言谈举止温文尔雅，看上去属于那类有教养的人。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啊，还是我先告诉您吧。”他说着取出一张名片。 “你到后边去！”孙万桂突然出现，板起面孔，向郦宣发出命令。 “我并不困。”郦萱不情愿接受孙万桂的强势态度。觉得这个女人蛮横无礼。 “我睡了一觉了，该你去睡了，路还长着哪！”孙万桂用两只三角眼溜着男人。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跟郦萱说话？俩人在联系什么？ 郦萱没回应。孙万桂神态逼人。不允许郦萱同任何人交谈。在飞机上进行单线联系，那还了得！ 郦萱与孙万桂对视僵持。中年男人稍稍诧异，两道敏锐目光快速扫过，继而轻轻一笑。 “那么，您就去睡一会儿，我很乐意同这位夫人聊聊。”他对郦萱说。 郦萱去洗手间。孙万桂紧跟后头。将郦萱的随身挎包抢过去，说是照顾帮忙拿着。郦萱进洗手间。孙万桂在门外蹲守。片刻，孙万桂敲门。变成砸门。扯嗓子喊郦萱快出来！连砸带踹，声音震耳。郦萱不理睬。让那个女人闹吧！空姐来了，好言好语将孙万桂劝走，请她回到座位。 郦萱去了后排座位。她没有睡。接着看小说。孙万桂绕来绕去。想知道那个男人和郦萱的关系。啥也没问出来。看来他们真不认识。 “唉，给你！”孙万桂掏出丈夫张满屯的名片，塞到那个男人手上。仅一会儿工夫，她就撒出多张名片。 “谢谢，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双手接下。将自己的名片递去。 “哎哟！”孙万桂惊讶！将眼神儿牢牢粘在名片上。“您在美国公司？”孙万桂问。 “是的。”他点头。 “哎哟！真是太好啦！太棒啦！往后咱们多联系！多联系吧！”孙万桂极度兴奋，意外发现新大陆。一定要抓住机会！ “按您的身份说，是不是能帮别人干不少事儿？”孙万桂殷勤地问。 “您指什么？”他扬一下眉头。 “帮忙办出国什么的……”孙万桂两颗瞳仁发亮。 “嗯哼。”他笑了，笑得诙谐。 “啊啊……”孙万桂激动万分，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想讨好对方。人家可是从美国来的呀！ “夫人，您和那位女士同行？”他向后边一指。 “对，我们一块儿去探亲。”孙万桂朝后头瞟了一眼。 “您很关心您的同伴，是吧？”似乎话中有话。 “嗨，我年龄比她大，应该的。您认识她呀？”孙万桂问。 “夫人，您多虑了，你们两位我都不认识。对不起，我告辞了，否则服务员要来找麻烦啦。”他行了一个礼，站起离开。 孙万桂心里抓挠。刚逮着一个说话的“美国人”，又让他溜走啦。套半天磁儿算是白搭！回头看了看，郦萱倚在后排座位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孙万桂发烦。囗囗！累赘！ 郦萱没有睡。她在推算时间，这会儿是北京清晨，儿子一定在吃早饭。飞机轰鸣声搅得心脏不舒服。她将耳机音乐调大些，缓解噪声干扰。随着音乐声，郦萱的思路倒转…… △文字/美编制作/小穩△谢拒美友花钱送花打赏△小说《探覫》未经作者本人同意，不能转载。否则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