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涿州:大路味道里的旧时光

岁月如梭

<p class="ql-block">三十多年光阴流转,当年在开封二处相识的三对夫妻与我再度相聚。此次回国探亲,从帝都自驾南下涿州,不为名胜古迹,只为一桌热饭、一场久别重逢的欢笑。大路味道,不只是店名,更是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回响。</p> <p class="ql-block">车子刚拐进街口,那方红墙金匾便撞入眼帘。“大路味道”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飞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随风轻轻晃着,像在招手。我们停好车,谁也没急着进门,先在牌匾前站成一排,笑着闹着摆姿势。有人裹着粉色围巾,有人穿着旧式蓝夹克,熟悉的站姿仿佛把时间拉回了八十年代的某个冬日。这地方不是什么老字号,也不是旅游打卡点,可它有我们六家人共同的记忆底色——那是青春里最踏实的一口热乎气。</p> <p class="ql-block">屋外是古意盎然的飞檐翘角,推门进去,更是暖光融融。一串串黄红相间的灯笼从天花板垂落,映得满屋通明,墙上的几何纹饰静静铺展,像老相册里泛黄的边框。货架上摆着各色酱料和小食,空气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酸甜、锅贴的焦香,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陈醋味——那是我们年轻时常蹲在街边小摊上,就着凉风啃锅贴的味道。一盘刚出锅的锅贴端上桌,皮脆汁丰,咬一口,有人忽然说:“还是这个味儿,一点没变。”话音未落,笑声就炸开了。</p> <p class="ql-block">我们围坐一桌,六对夫妻,加上几个孩子,满满当当。有人说起当年在开封的宿舍楼里,谁偷吃了谁的咸鸭蛋;有人提起第一次集体出游,车坏了推了十里地。那些琐碎的、荒唐的、温暖的片段,像锅里的热气,一层层往上冒。孩子们听不懂这些旧事,只顾着夹菜,而我们却在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当年那个骑着二八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的自己。时间没走远,它只是藏在了这一口锅贴、这一声笑里。</p> <p class="ql-block">饭到酣处,有人掏出手机翻出老照片,黑白的、模糊的,一群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合影。我们对着现在的合影左比右看,有人秃了顶,有人胖了圈,可那股子亲热劲儿,一点没少。孩子们在桌边打闹,一个小孩被抱在怀里,小手抓着筷子乱戳菜盘,像极了当年谁家刚会走路的小娃。这顿饭吃得很慢,没人催,也没人看表。我们不是在吃饭,是在把三十多年没说的话,一口一口咽下去。</p> <p class="ql-block">临走时,每人拎上一个红纸袋,上面印着“万事利”三个字,里面是茶叶和坚果。不贵重,却贴心。我们站在门口又拍了张照,这次没人指挥站位,自然地挨着、靠着,像一群回家过年的亲戚。车轮缓缓启动,后视镜里的“大路味道”渐渐变小,夕阳正落在那排灯笼上,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红色。</p> <p class="ql-block">回程的路上,天边霞光如绸。我靠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张刚拍的合影。没有哪座名胜能让我如此心满,也没有哪顿宴席比这一餐更暖。原来重逢的意义,不在于说了多少话,而在于有些人,一见面,就知道你从没走远。大路味道,不是什么传奇美食,它只是把我们的青春,原封不动地,端上了今天的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