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年缘未了，一念相思到永恒

邱群彪

四十七年缘未了，一念相思到永恒 每年的农历九月初十，风里藏着熟悉的桂花香，像极了1978年的那个清晨。那时你穿着粗布花衣，梳着整齐的发髻，站在枫朗老家的晒谷场边，眼里的光比秋阳还暖。转眼四十七年，这枚你亲手绣的鸳鸯荷包还揣在我怀里，针脚磨得发亮，就像我们相守的38年，岁月越久，越显情深。而今天，本该是我们共度的结婚纪念日，我却只能对着你的遗像，敬上一杯你最爱的客家米酒，诉说满心的思念。 总有人问我，十年了，怎么还没放下？他们不懂，你不是我生命里的一段过往，而是刻进骨血的牵挂。1978年重阳节刚过，在姻兄姻嫂的帮衬下，我们挤在大东古老破旧的砖瓦屋里成了家。那时家里穷，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你却笑着跟我说：“咱们学梁四珍和赵玉粦，相敬如宾好好过。”这句话，你用一生践行。 我在工厂三班倒，寒冬腊月里，你总是半夜起来给我准备冲凉热水，把亲手织的毛衣烘得暖暖的；你三十八年如一日，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记得你刚来我们家里，就要照顾着年迈的母亲，拉扯着年幼的弟妹，还要抚育我们的一双儿女。那些年我能在水泥厂连年被评上积极分子，得到县政府的表扬，全是因为你替我撑起了半边天，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2005年，在一对儿女出资支持下，我们终于建起了三间小平房。一砖一瓦，都是你起早贪黑攒下的血汗。你总说，有了安稳的家，孩子们就有了根。搬进新房的那天，你站在窗前，看着我们新房子，笑得像个孩子。 我记得你抚摸着墙壁说：“以后下雨再也不用怕漏雨了。”可我知道，这房子背后，是你无数个挑灯缝补的夜晚，是你顶着烈日在责任田里劳作的身影。你是普通的客家妇人，却用行动教会了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2012年，病魔突然降临，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四年多的抗争，你从没喊过一声苦，哪怕化疗让你脱发呕吐，你依然笑着安慰我：“没事，我还能撑。”你信神，每月初一十五都会虔诚焚香，可那些日子，你祈祷的从来不是自己康复，而是孩子们平安，我身体健康。 2016年农历正月二十六晚上，医生说你病危，你拉着我的手，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你啊老公，这么多年照顾我。你要放宽心，好好保重身体。”那一刻，我握着你冰凉的手，心如刀绞，却只能强忍着泪水点头。你凭着对家人的牵挂，竟熬过了那个夜晚，可十五天后的农历二月十二日凌晨，你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 你走后，家里突然变得冷清。卧室里再也没有你笑着看我的模样，饭桌上少了一双碗筷，门口再也没有那个等我回家的身影。 儿子哭着说，没能陪你走完最后一程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女儿红着眼眶，一遍遍说起你站在门口等她回家的样子。 我何尝不是？每当夜里醒来，摸着身边空荡荡的床铺，思念就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打开衣柜，那件你织的毛衣还整齐地叠着，针脚细密，带着你的温度，仿佛你从未离开。 你离开我们后，一对儿、女、儿媳对我很孝顺，弟妹们感念你当年的付出，娘家的侄儿、侄女也常牵挂着姑丈，墩背阿姨的儿子也常来看我，左一声右一声的问候姨丈。可我心里的空落，怎么也填不满对你的怀念。 我常常走到我们一起耕种的耕地前，仿佛还能看到你浇水施肥的身影；坐在院子里，耳边总回荡着你温柔的叮嘱。 你病重时，远在北京的满弟、侄女来看你，你明明身体虚弱，却强撑着起身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她爱吃的菜。侄女跟我说，后来才知道你当时已经生病，想起你抱着她哭的样子，才明白那眼泪里全是牵挂。你就是这样，心里永远装着别人，唯独忘了自己。 2017年，我把对你的思念写成文章，发表在公众号上，没想到收获了那么多陌生人的共鸣。有位上海工作的大埔编辑说，你和她母亲太像了，一样的勤劳善良，一样与重病抗争四年，就连初一十五拜神的习惯都如出一辙；慷和老师、醒目龙老厅长、建兴老师、光德郭乾发会长特意为你撰写七律诗，称赞你“知书达礼和邻里，良母贤妻旺户庭”；还有老友安慰我，结发夫妻情深似海，你已经尽力了。朋友们的留言像冬日暖阳，一点点焐热我冰冷的心，也让我慢慢明白，你虽然离开了，但你的善良、勤劳和爱，已经化作了照亮我前行的光。今夜，桂香依旧，月光如练。我又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在枫朗街见面的场景，我紧张得满脸通红，看着你，就像喝了一口浓咖啡，又醇又醉。 四十七年了，青山未改，绿水长流，可我身边却少了那个并肩同行的人。有人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可对我而言，时间只会让思念愈发深沉。你给我的爱，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它支撑着我走过这十年的孤寂，也给了我面对未来的勇气。 老婆，你还记得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在那边还好吗？有没有吃到爱吃的客家美食？有没有看到你亲自耕作里田园果菜？ 如果真有来生，我多想再和你结为夫妻，换我来照顾你，把你这一辈子的辛苦都补上。 这辈子，谢谢你陪我走过风雨，给我一个温暖的家。你放心，我会好好保重身体，照顾好孩子们，带着你的爱，好好生活。 月光洒在你的遗像上，你的笑容依旧温柔。我知道，你从未离开，一直在我身边，在我心里。这份跨越四十七年的爱恋，这份你离开我长达十年的思念，会像山间的松柏，永远常青。 往后余生，我会带着你的牵挂，勇敢前行，等到重逢的那一天，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孩子们都很好，我们的家很温暖，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