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作者:宋国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直到我站在这片胡杨林里,才明白了什么叫“金秋”。</p><p class="ql-block">伊吾的胡杨,还不是一年中最辉煌的时候。它们不像南方的树木那样终年苍翠,而是用整整三个季节的蛰伏,换来这十几天的绚烂。一片片叶子像是镀了金,在九月的阳光下,像是千万只金色的蝴蝶停满了枝头。风过时,簌簌作响,那声音古老得让人恍惚,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p><p class="ql-block">我的两位老师就站在这片金色的树林里,银发被秋风轻轻拂动。他们都已七十多了,走路偶尔也需要拄着拐杖,可当他们仰起头看那些虬曲的枝干时,不由得让我想起他们当年挺拔的身姿。四十八年了,原来有些记忆从未走远,它们只是藏在某个地方,等着合适的风景来唤醒。</p><p class="ql-block">此后的旅程里,我们遇见了更多的胡杨。轮台的胡杨林沿着塔里木河铺展,浩浩荡荡,像是大自然写在大地上的狂草;泽普的金胡杨则温婉些,在水边亭亭而立,倒影如画。但无论在哪里,只要看见胡杨,老师总会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上一会儿,说: 年轻时读“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总觉得漫长;如今老了才懂,能像胡杨一样,看着自己浇灌过的生命各自成林,是世间最踏实的美好。</p><p class="ql-block">穿越塔莎古道那天,险峻得让人屏息。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路窄得只容一车通过。我紧握方向盘,手心沁出汗来。后视镜里,老师却神色安然,甚至带着欣赏的神情看着窗外的绝壁。他是不是又回忆起了当年下乡时所越过的崇山峻岭?</p><p class="ql-block">在帕米尔高原,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师夫妇坚持要下车走走,虽然每一步都缓慢,却走得很坚定。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天蓝得不像人间,雪顶庄严圣洁,映衬着世界上最高的国门——红其拉甫。</p><p class="ql-block">四十四天,一万六千公里。我们走过独库公路的四季,在巴音布鲁克的九曲十八弯等日落,在喀纳斯的晨雾里寻找传说中的湖怪,在禾木村的星空下回忆青春。两位老师总是兴致勃勃,比我们还有精神。老师说,当了一辈子教师,最骄傲的不是教出了多少优秀的学生,而是在四十八年后,还有学生愿意陪他走这么远的路,看这么美的风景。</p><p class="ql-block">是啊,胡杨作证——这四十四天的旅程,不只是空间的移动,更是一场穿越时间的重逢。那些在昆仑大峡谷里回荡的笑声,在独山子悬崖边的搀扶,在篝火旁的夜话,都已成为我们生命年轮里最温暖的一环。而胡杨,这大漠中最坚韧的树,它看过千年的风沙,也见证了我们这场迟到了半个世纪的秋天。</p><p class="ql-block">当老师的,像胡杨;做学生的,也终将成为胡杨。在时光的长河里,我们各自生长,又彼此守望。这大概就是人间最美好的轮回了吧。</p><p class="ql-block">谢谢两位恩师,给学生一个相伴的机会! </p><p class="ql-block"> ——2025年10月23日于株洲市第八中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封面和前两张图片为国庆同学提供,其余皆韦老师提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