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散记：甘南行与中原雨

ypi2000

归途散记：甘南行与中原雨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寒露这日，细雨如丝，假期最后一天，我们开始驾车从天水返回郑州。

连霍高速上的隧道群，平均都在五公里左右，在车灯照耀下，隧道里忽明忽暗，车轮抹茶着地，声音很柔和。周传雄的歌曲《关不上的窗》，从车载音响飘出来，在耳边低回，在悠悠闲闲中，为这场旅程画上一个温柔的句点。

火锅和烧酒，洗去纤尘

昨天下午，从九寨沟一路驰骋，九点多到达天水。本想去尝一碗地道的天水麻辣烫，穿梭几条街道，奈何小店里都是人多，索性改吃了火锅。

铜锅里红汤翻滚，牛肉鲜嫩，蘸着蒜泥香油，酣畅淋漓开吃。西北的夜风微凉，街头依旧灯火阑珊，在行人匆匆中，倒衬得这顿火锅格外温暖。伴着香气四溢小酒，一杯杯的细酌，竟是吃的惬意，喝得开心，在微熏中回了酒店。

黄土与云雾，无限烟熏

早上九点，车出天水，黄土高原的轮廓渐次清晰。微风轻抚，秋雨绵绵，山峦却不见往日的苍黄，反被洗得郁郁葱葱。云雾低垂，缠绕山腰，远处的峰顶，岩石，墨树，细草，都是若隐若现，像极了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

偶尔，从大山的夹沟里，有浑浊的涛涛黄水，劈开谷底，泥浆奔涌，与两岸绿意碰撞出无限生机。

走下高原，海拔从莲宝叶则的4000米降至黄土高原的1000米，呼吸便越来越顺畅。秦岭的雾，腾空而起，从山顶慢升起来，灰蒙蒙的一层一层，如同大山在轻轻吐纳的氧气。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沙沙作响，更加感觉低沉寂静。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思绪又飘回了甘南和川四里，那片神秘而纯净土地。

记忆的相册，一页一页的翻开

在不开车的空挡里，坐在后座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七天多经历，那秋色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甘加秘境的幽深，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嶙峋的怪石、蜿蜒的小路，每一步都踩回了历史的褶皱。

若尔盖草原的广袤无垠，绿浪翻滚，牦牛如黑珍珠般散落其间。夕阳西下时，黄河第一湾的金光洒在水面，铺天盖地，直达天际。

拉卜楞寺的红墙金顶下，小巷深深处，寒鸦在墙头高挺的身姿，红衣喇嘛稳步向前时，诵经声正低沉悠远传来。

莲宝叶则的奇峰怪石，像天神随手捏就的雕塑。山下的碧湖，云雾缭绕间，山巅层峦叠嶂中，站着一个个摆拍的人。

黄龙钙化池，更像是大地调色盘，五彩的水色，把黄色穿成了一条天龙，在阳光下闪烁，宛如人间瑶池。

九寨沟，五彩湖碧透，斑斓梦境的湖水，澄澈见底，飞流中古树的气生根，如老者飘舞胡须；西游记镜头下的瀑布，倾空而下，美得竟有些不真实。

画面像一帧帧胶片，在脑海中缓缓转动。半眯缝着眼，脑子却格外清醒。

中原的雨灾，无尽的牵挂

车窗外的雨势渐大。收音机里传来新闻：“持续强雨致河南农田内涝，大豆花生浸泡水中，农民冒雨抢收玉米……”。

往年的中秋，正是累累丰收时；而今，只有飘舞细雨，满地枯黄玉米杆，已经发黑的玉米穗，烂在地里的黄豆秧，在雾水和雨水中，满是无奈和忧伤。

气候如无常之手，轻翻是滋润，再翻便成疮痍。自然的馈赠与惩罚，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午餐后归途，感慨万千

风起云涌，行程漫漫。正午过后，车到华阴，此时已是雨过天晴，巍峨壮丽的华山，若隐若现在云雾中，正是大美山河时。于是扭转方向盘，熟门熟路的奔向华阴水盆羊肉店，一块热焦饼，一盆滚烫羊肉泡，再来瓶汽水，妥妥当当的小众美餐后，便又匆匆东去。

车过荥阳后，阴雨又开始。路边的杨树叶被雨水打落，铺了一地枯黄。不知道谁曾说过：“人心如镜，照见什么，便是什么。”这一路，见过神山的巍峨，也见过农田的疮痍；听过经幡的飘动，也听到了灾民的叹息。

旅行不仅是风景的邂逅，更是心灵的跋涉。甘南和川西的纯净，中原大地的苦难，像两面镜子，照见了世界的参差与生命的韧性。

带着思索，再出发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苏轼的《临江仙》，写得让人思索无尽。归途的雨，洗去了风尘，却增添浓浓的记忆。甘南的秋色，中原的雨水，都已悄悄住进心里。

当郑州的灯火在雾气中浮现时，如星星点灯。归途的终点，便是征程的开始。寒露已深，秋意渐浓，而苍苍天地，在默默中记录着所有的抵达与出发。

旅行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我们带着问题出发，却带着更多问题归来。

只能短暂的休整，而明天，又得开始勤勤恳恳的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