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柿树下的时光未走远

传说中的9爷

<p class="ql-block"> 柿树下的时光未走远</p><p class="ql-block"> 每次回家,记忆里总绕不开村子边上的这些老柿子树。它長的比窑背墙还高,粗的俩人合围都抱不住,老的比老爷的烟锅子还老,就像是一枚枚刻在年轮里的时光坐标,锚定着经久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自打记事起,那些遒劲的枝干就撑起了记忆的整个童年。每一棵柿子树,每一个青柿子,每一个红柿子和每一片五彩的柿子叶,都包裹着儿时的细细记忆,时至今日也望不了那味道浓浓的醇香。那个时候最盼望的就是秋天,尤其深秋,天气刚凉,各种果木都成熟了,果桃梨枣都很馋人。特别是那些红了的柿子,一串串、一溜溜、满树满树的,在蓝天与草地间红的最独特,也最惹人喜欢,忍不住的都会多逗留一会。</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的学校就在村边,离柿子树距离很近,站在学校的院子中央就能看到墙外的柿子树梢。每天放学路过,都会仰着脖子数那些藏在叶缝里的柿子。看着它们一天天从青硬的小灯笼,慢慢的被阳光染成浅黄色、橙红,最后到红得透亮。那时心里就悄悄地盘算着,也替大人着急着,时间到了呀!是该卸柿子了。</p><p class="ql-block"> 可总有些心急的日子,后晌放学一群伙伴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堆成一堆,挨个柿子树下仰头转圈圈的瞅。偶尔见得老高处挂着一个软柿子,便呼朋引伴的踮着脚或一个人架在一个人脖子上够最矮枝上的那个软柿子。摘下来,用指甲剥去薄皮,几个伙伴,你尝一点点我尝一点点分享一个柿子吃。虽然只有一个,但那味道确实很甜,至今都不曾再有过。</p> <p class="ql-block">  在柿子成熟的时节里,大人们早准备好笼、绳、钩子,然后在树周围的地上,铺好用架子车拉来的烂草、树叶、麦秸和麦衣当棉被,以防柿子掉下来被摔碎。大人们爬上柿子树,用钩子钩,绳子垂。摘满了,一笼一笼向树下吊,实在够不着的就搂着侧枝轻轻的向下摇。掉下来,把没摔烂的装在化肥袋子里卖掉,摔成小伤口的拿回去削皮做成柿饼,大伤口的一切四角做成柿角,用线串起来。统统都挂在窑的面墙上,一排排的,就像过年挂的红灯笼。好看极了,</p><p class="ql-block"> 到了冬天,柿饼,柿角晒干了。上学前,就用長杆子挑下来一串,装在书包里,偷偷的带到学校当零食吃。有时也分享给几个玩伴,大伙都悄悄地含在嘴里嚼着,觉得很甜很甜,连空气里都飘着柿子的香。那个时候从不懂得时光会走,只以为柿子每年都会挂满枝头。麦秸、麦衣、烂草、柿子叶在柿子红了的时候都会准时的铺满柿子树下,绳、笼、钩子也一直挂在柴草棚棚的老地方。</p><p class="ql-block"> 后来,脚步走的远了。行囊里只装得下课本、衣物、生计和远方。有关柿子树的记忆,也慢慢的被日常琐事挤到了心底角落,再也没有装过柿子树下的时光。只有偶尔在超市里看到包装精美的柿子,个头饱满,颜色漂亮。可那些都是现代科技的恨活,都是改良过的新品种,等成熟了不用温水拔掉涩味,红透了洗洗就能吃。这种柿子现在根本尝不出那个时候的滋味,一口下去总觉得好像是少了点什么。</p><p class="ql-block"> 这个周末回去,专程去了村边,去看那片熟悉的柿子树。老远就发现树干比记忆里粗了好些。走近去看干青苔遍布周身,伸手摸一摸,指尖能更深的触到岁月的留痕,树皮斑驳粗糙,犹如龙鳞般的裂痕和纹理。内空的树杆里足足可以容身一个人,只留一层皮壳还在努力的传输着养分,给人一种古朴而坚毅的力量感。枝桠也没从前茂盛,有枯死的小枝,干巴巴的立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飘落在脚边。四处望了望,麦秸、麦衣巳不再有。去了以前住过的老院,柴草棚棚的门还虚掩着,笼、绳、钩子还在墙上挂着,上面的灰落了厚厚一层,看来是放的太久,没人动过了。</p> <p class="ql-block">  走在树下,想想当年的景况,一棵柿子树就能盖住半个辗麦场,一群玩伴在树下看场,歇凉和玩耍。时光远了,柿子树也老了,看着近年来又冒出的新枝,结出的累累果实,高高的挂在柿子树上,随风轻轻摆动。伸手摘下一个软柿子,咬下去的瞬间,熟悉的甜味漫开,还是那种感觉,味道没变。只是不见了那群轮着吃柿子的玩伴,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漫步在树下,踩在柿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蹲下去,随手捡起一片柿子叶,枯黄的叶片上还留存着五彩的纹路,就像一张褪了色的明信片,随手又被风丢在了时光里。</p><p class="ql-block"> 原来有些时光走了就不会回来,就像柿子树每年落下的叶子,埋进土里或是被风吹向了远方,成了再也无法摸到的过往。但好在,柿子树还在,每年秋天柿子树仍然会挂满红灯笼,像在守着记忆里的旧时光。离开家的那个午后,挑了几个半红的柿子放进包里。开着车子驶出村口,回头望了望,那片柿子树在夕阳里站的依旧坚定,红透了的柿子像宝石,亮在了心底最软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车子一路前行,想着这些柿子树在夕阳里愈发清晰的轮廓,心里忍不住的多出了份绵長的期许。盼着这些老柿子树,一直能常常青青。把那些岁月里的暖都积攒起来,让那些柿子甜味里的回忆和那些有关柿子树的故事,永远都藏在柿子树下的时光里。</p> <p class="ql-block">  赵彬锋: 陕西洛川县人,喜欢涂鸦生活,一个行走于文字边缘的拾荒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