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自己去

笑拥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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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自拍

　　八月三十日，晓晓比往常起得早。吃完早餐，她背着书包，和爸妈一起来到美的学校一年级2507班报到，正式成为一名小学生。可我总忘不了她四年前初上幼儿园时的情形。

　　我清楚记得，第一天是她父母带她到华龙东方幼儿园报到。当时幼儿园没有校车，从第二天起，送她上学的任务主要由我负责——因为坐公交车方便，所以日常大多选择公交出行。但晓晓一百个不愿意上幼儿园，一说要去，小嘴就翘得老高，嘴里嘟噜着“爷爷，我不要上幼儿园”，然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这时我只好硬抱着她，或是背着她上公交车；下雨天就开车送她。

最让我难受的是，到了幼儿园教室门口，她的小手会紧紧攥住我的食指，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我，怯生生地说“爷爷不要走”，或是“我要回家”。那眼神里的乞求，像最细的丝线，把我的心拴得紧紧的。

　　在幼儿园老师的悉心教育，以及小朋友们互相熟悉、共同学习生活下，晓晓极不情愿上幼儿园的情况，在几周后慢慢发生了改变：早上会自觉走出家门，还和老师打招呼说“再见”；到了幼儿园，会主动跟老师、同学打招呼，说“早上好”。下午放学时，她脸上总堆着笑容和老师说“再见”；若是晴天，放学后还要到学校操场和同学玩一阵再回家。她像只快乐的小鸟，高高兴兴去，也高高兴兴回。每天到家后，还会给我们唱新学的儿歌，讲班里发生的新鲜事。这时我心里明白，她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正随着时间推移、认知增多悄悄打开。

　　春节一过，晓晓也快六岁了。此前，华龙东方幼儿园合并到邻秀天下幼儿园，新幼儿园离家稍远，但有园车接送。这样一来，我早上只需送她到小区东门，下午再在小区东门接她，肩上的担子仿佛一下子轻了许多。

真正让我惊讶的是，晓晓坐园车大约一个月后的一个早晨。奶奶已经让她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杯牛奶——幼儿园其实还会提供早餐。我像往常一样对晓晓说：“快背上书包，我送你上园车。”就在这时，晓晓一边背书包，一边奶声奶气地对我们说：“爷爷奶奶，从今天起，我不要您们送，我自己去。”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只说出一个字：“啊！”她似乎察觉到我不相信，又补充道：“我一个人能去上园车。”这时，我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她，见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再也寻不见半分委屈和胆怯，只剩下小小的坚定。

　　“好，爷爷不送，爷爷站到楼道门口，看着你去小区东门口上园车。”

于是，我和她一起上了电梯，出电梯后走到楼道口。我把她的书包带理了理，她向我挥挥手，嘴里唱着新学的儿歌，快步往小区东门走去。我没有跟着她，只是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她上了幼儿园园车、园车开走，才转身往家走。

其实，从家里出发，经电梯到小区东门坐园车，也就二百来米，可对于从来没有独自走过的晓晓来说，算得上是一次名副其实的远行，一场人生的探索与考验。

“我自己去。”这简单的四个字，便是晓晓四年幼儿园时光里，送给我的珍贵礼物。

　　晓晓已于今年七月完成幼儿园学业，九月背着更大的书包，踏进了美的学校的校门。她的人生，自此起步，一步一步往高处走。而作为长辈，我们最大的幸福，便是在今后若干个需要放手的时刻，勇敢放手——比如，她需要独自徒步上学、进入寄宿学校时……我们都要努力藏起牵挂，带着温柔的笑容，轻轻松开手，目送她一步步走向远方。

　　记录下小孙女人生的这一小段，除了留住她在幼儿园成长的足迹外，更想告诉正经历同样不舍的家长们：孩子最动人的成长，往往就藏在一点一滴的变化里。这些文字，是爷爷送给晓晓的成长礼物。愿我的小孙女将来读到这些文字时，既能看见自己最初的模样，也能看见爷爷为她骄傲、为她祝福的守候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