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烟雨 人间清欢

旗子

　　次日，十三座豪华中巴将我们送至九华山脚下。景区笼罩在氤氲雨雾中，能见度不足十米，越高处，天地越发朦胧。

　　沿着湿漉漉的石阶向上，雾气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山形与树影尽化作深浅不一的墨痕，洇在无边的宣纸上。路旁碧翠的竹林静默伫立，竹梢偶尔坠下一滴清露，凉意顺着颈间滑入衣领。

　　雾是活的。初时薄如轻纱，隐约透出前方石阶的轮廓；继而厚重如墙，将世界收拢于方寸之间。万籁俱寂，只余脚步声、不知源头的溪涧潺潺，以及偶尔穿透雾障的钟声——那钟声悠远，仿佛来自另一重时空。

　　驻足回望，来路已隐入茫茫。我们仍怀着一丝期待，或许山顶别有奇观。可当区间车绕过九曲十八弯抵达主峰时，只见翻涌的云海将万壑千岩温柔吞没。

　　天地皆白，人影相对难辨，连拍照也成了徒劳。放弃登顶，心中不免怅然，却也在这无边迷蒙中，真正懂得了“山在虚无缥缈间”的意境——那隐现的庙宇飞檐，那云雾深处缭绕的香火气，教人敬畏，也教人释然。

　　原来登临的意义，从不在于征服高度，而在于这云雾弥漫处，学会与不确定共生，在迷惘中仍保持向上的姿态。

　　当下山时身心已与云雾融为一体，便觉此行未至绝顶，却抵达了另一种自然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