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矢藤:差点难倒我的“臭家伙”

杨帆远行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阅读前说明</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本文创作于2002年,彼时AI图像识别技术尚未普及,植物鉴定完全依赖传统方式——凭借标本的形态特征(如叶序、果实、汁液等),翻阅《北京植物志》《中国高等植物图鉴》等专业书籍,对照检索表逐一排查。这一过程耗时费力,既需扎实的专业知识,也考验耐心与细致,文中作者为鉴定“鸡矢藤”所经历的困惑、翻书比对的波折,正是当时植物分类工作者与爱好者的真实日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如今,我们只需打开手机APP,拍摄植物即可快速获取物种信息,鉴定效率已不可同日而语。重读这篇文章,不仅能感受作者对植物的热忱与求真精神,也能更直观地体会技术发展给植物观察领域带来的便捷,在新旧对比中,更易读懂那份“翻书找答案”的执着与最终解惑的喜悦。</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鸡矢藤:差点难倒我的“臭家伙”</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市教研室的崔老师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我给全市初中生物老师讲讲植物分类,地点还定在迎泽公园——这主意不错,理论结合实践,省得我在教室里干巴巴地讲。虽说我算不上什么植物界大佬,但架不住我爱这玩意儿,再说迎泽公园我闭着眼都能逛明白,果断应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说好下午2点半在东门集合,我想着当“向导”得提前到,2点15就蹬着自行车赶过去了。结果一抬头,崔老师带着一群老师早就在那儿等了,好家伙,比我还积极!我车还没锁稳,几位老师就举着植物标本围上来:“老师,帮看看这是啥!”给我整得手忙脚乱,一点儿准备时间都没留。</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到了2点半,集合点乌泱泱聚了八九十号人,那热情比当天的太阳还足。我也来了劲儿,带着大伙儿钻树林、逛花园,边走路边讲解。走着走着一回头,身后队伍不知不觉壮大到百来人,活像一支“植物探索小分队”。我赶紧找开阔地停下,一会儿比手势,一会儿打比方,实在说不清楚的,还掏出自带的画写板写写画画。就这么连说带比划,两个半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眼看要返程结束活动,队伍突然在一片竹子前停住了——好几根竹子上缠着一种藤本植物,还结着暗绿色的小果子,老师们瞬间围上去,我又被“围攻”了。这回我可有点慌了:草质藤本、叶子对生、叶基像心形,看着特像萝藦科的牛皮消,但拽断茎叶,半点儿乳汁都没有;再说萝藦科植物结的是蓇葖果,这玩意儿结的是核果啊!排除萝藦科,那它到底是哪一科的?我脑子里像一团乱麻,半天没理出头绪。</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我总不能瞎蒙吧?沉默了几秒,我只好摊摊手,无奈地说:“抱歉啊各位,这植物我得回去查查,可不能给大家瞎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家第一件事,我就翻出压箱底的《北京植物志》——这可是我在本地查植物的“万能手册”,往常一查一个准。可这次,麻烦来了:这植物早过了开花期,按正常的分科检索表根本查不了,只能用“营养体检索表”。好不容易查到“木质或草质藤本”这一栏,又卡壳了——手头就这么点儿标本,特征不够,没法确定它属于哪一科。更头疼的是,这会儿天儿冷,藤本早蔫儿了,谁知道它正常情况下有没有乳汁?这一大类下面好几个科,总不能一个个瞎猜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没辙,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每个科的植物图片和文字说明,像过电影似的挨个“扫描”。这活儿比警察查案找线索还费劲,几十种植物看下来,没一个能对上的。我越查越乱,忍不住嘀咕:“难道是我看反了?叶子其实是互生,我看成对生了?再说用叶子这些营养器官鉴定,本来就不靠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正犯愁呢,卧室里突然传来老婆的“河东狮吼”:“你俩谁没洗脚?臭死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女儿正写作业呢,头都不抬就甩锅:“我脚不臭!肯定是爸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赶紧辩解:“冤枉啊!我刚洗完脚,不信你们闻!”说着就想把脚伸过去,眼尖瞥见女儿还穿着袜子,立马补了一句:“哎,丹丹你还没洗脚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婆不耐烦了:“别吵了!都自觉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也不想为这点事儿耽误查植物,摆摆手:“行了行了,各干各的,不吵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闻到一股臭味,当时光顾着翻书,没太在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说实话,以前查检索表从没这么费劲过,这藤本植物简直是“植物界的谜题”。我越想越困惑,脑子里开始冒各种离谱的念头:“难道它不是北方的植物?还是《北京植物志》漏收了?再不然……我发现新物种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不自觉地把这些想法念叨了出来,老婆听见了,立马打趣:“哟,要是真发现新物种,你不就出名了?直接成植物分类专家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嘴硬道:“那可不,说不定植物界要出新星了!”心里却有点不服气——查不出来就算了,还被调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女儿凑过来凑热闹:“爸爸要出名啦?恭喜爸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赶紧把她推回书桌:“去去去,写你的作业去。”又转头对老婆说:“亲爱的,别扯犊子了,你好好看书,我还得翻《中国高等植物图鉴》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说着我又埋进书里,翻着翻着,突然眼前一亮——有幅图怎么看怎么像那藤本!我赶紧凑过去细看,上面写着:“鸡矢藤,又名臭藤、鸡屎藤,茜草科,……茎叶有特殊臭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猛地一拍大腿:“刚才的臭味难道是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赶紧拿着标本跑去找老婆和女儿:“快闻闻!是不是这玩意儿臭!”三人凑过去一闻,好家伙,那股臭味就是从标本里散出来的,越闻越恶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赶紧说:“不行不行,得拿阳台上去,不然今晚卧室没法睡了!”抱着一摞书,捏着标本就冲阳台,好在这会儿有了明确目标,查起来顺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没错,就是它!书上写着“分布于我国长江流域及以南各地”,难怪《北京植物志》里没有——合着是位“南方来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又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特征,叶形、果实、藤本形态,全对上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 鸡矢藤啊鸡矢藤,不知道是园丁无意间把你从南方带来,还是你自己适应了北方的气候,成了北方植物圈的“新成员”。不管怎么说,你可让我领教了“鸡矢藤”这名字的含金量——是真的臭!也让我折腾了大半天,又是困惑又是查资料,不过最后找到答案的那股子高兴劲儿,也是真的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鸡矢藤,你这个差点难倒我的“臭家伙”,我永远记住你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文章点评】1</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教师视角下的植物科普佳作:于细微处见教育真章</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这篇《被鸡矢藤“考倒”的那趟植物课》,堪称教师群体自我提升与教学启发的“双料佳作”,尤其值得中小学理科教师,特别是生物、科学学科教师一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文中没有居高临下的知识灌输,而是以“植物爱好者+授课者”的双重身份,真实还原了户外教研中“被植物难住”的窘迫、查阅资料的执着与找到答案的欣喜。这种“不回避知识盲区”的态度,恰是教师专业成长中最可贵的品质——它让我们看到,即便是熟悉领域的“向导”,也会遇到知识漏洞,而主动承认不足、积极求索的过程,本身就是对“终身学习”理念最生动的诠释,能给每位教师带来共鸣与激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文章更巧妙地将植物知识融入生活化场景:从公园教研的热闹互动,到家中因“臭味”引发的小插曲,再到翻书检索的细节,让原本略显枯燥的植物分类知识变得鲜活有趣。这种“理论联系实际”“用生活讲知识”的方式,正是课堂教学最需要的技巧——教师们既能从中借鉴“如何将抽象知识点转化为具象体验”,也能学习“如何在教学中保持谦逊与好奇”,更能感受到“将个人兴趣与教学实践结合”的快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对于常需设计户外观察、实践课的教师而言,这篇文章更是一份“隐性教案”:它展示了如何调动学习者的积极性,如何应对教学中的突发问题,更传递了“教学相长”的真谛——一次被植物“考倒”的经历,最终变成了自我提升与教学反思的契机。这样真实、风趣又饱含教育智慧的文字,值得每位教师细细品读,从中汲取专业成长与教学创新的力量。</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文章点评】2</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一篇有温度、有干货的植物观察随笔</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这篇文章最打动人的,是它跳出了“知识科普”的生硬框架,用“故事化”的叙事让植物观察变得鲜活可感。作者以迎泽公园户外教研为起点,从“被老师围堵鉴定植物”的小窘迫,到遭遇鸡矢藤时的“认不出”,再到回家翻书检索的“一波三折”,整个过程像一场“植物解谜记”,情节有起伏、有细节,连家中因“臭味”引发的小插曲,都成了串联故事的趣味节点,让读者不自觉跟着作者的情绪走,既感受到植物分类的严谨,又体会到探索的乐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在知识传递上,文章做到了“寓教于无形”。作者没有堆砌专业术语,而是把植物分类的逻辑(比如用花期、果实、乳汁判断科属)、检索植物的方法(查《北京植物志》《中国高等植物图鉴》),自然融入“认植物”的过程里。哪怕是不懂植物学的读者,也能从“排除萝藦科”“怀疑叶序”“发现臭味与鸡矢藤的关联”这些细节中,理解植物鉴定的思路,既涨知识又不枯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更难得的是文章的“真实感”。作者不回避自己“认不出植物”的窘迫,坦诚“宁可不导,也不误导”,这种谦逊不仅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更传递出对知识的敬畏;而从“困惑查书”到“找到答案”的坚持,又让“探索”不再是空洞的口号,变成了可感知的过程。最后对鸡矢藤的“记挂”,则让整篇文章多了份人与植物之间的温情,读来既有趣味,又有回味。</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