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里的温暖一一血浓于水的亲情

淡泊

三十年前初见左家峪子,是跟着丈夫回他山东沂南的老家。那革命老区的土腥味里,裹着化不开的贫瘠——屋子是石头垒的,墙头是石头砌的,连脚下的路都没一块平整地,满是碎石乱块,走一步得瞅三步。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带着山间的凉,也带着日子的涩,我那时总想,这石头缝里的日子,要怎么熬。 后来又去了几次,多是陪公婆。直到两位老人走了,只剩下老家的大哥。他年纪渐长,我们反倒走得勤了,每年雷打不动去给大哥过生日,记忆里那些矮矮的石头房渐渐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大的二层楼,红瓦白墙,在山脚下亮堂得很。 我特意绕到村尾,寻着几间没拆的旧石屋拍了照——墙皮剥了,窗棂朽了,可看着它们,倒像看着三十年的时光在这儿打了个结,得好好存着。 每次往左家峪子去,后备箱总被塞得满满当当。不是什么贵重物,就是城里常见的桶装油、袋装米,再捎上些城里人爱吃的水果——想着大哥大嫂平时节约时惯了,带过去让他们也多吃一点。车开在进村的路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山景,心里总盼着快点见到那扇熟悉的大门。 有人说,没了老人牵绊,亲戚就容易疏远。可我们偏不。每次见面,大哥还是会拉着丈夫唠庄稼的收成,大嫂还是会拉着我问城里的日子,有说不完的话。饭桌上,他会把最好的菜往我们碗里夹;聊天时,会把家里的大小事跟我们商量。那份亲近,不是装出来的,是岁月里慢慢熬出来的。 饭桌上最是热闹。大哥喝了点酒,脸红红的,突然就唱了起来。是沂蒙老区的老调子,他没什么技巧,就扯着嗓子唱,唱到高兴处,手也舞起来,脚也跟着打节拍。我们没人打断他,就笑着听,连空气里都飘着暖融融的欢喜。原来日子好了,亲情也跟着更稠了,像桌上的糯米饭,熬得久了,满是香甜。 待要返程,大哥大嫂早把东西收拾妥当了。布袋子里装着刚从菜园摘的扁豆,豆荚还带着水汽;最实在的是那袋磨好的豆面,摸着手感细腻,闻着有股子黄豆的清香味。还有一摞刚烙好的火烧,外皮金黄,咬一口脆生生的,是老家独有的味道。大嫂一边往车上放,一边念叨:“都是家里种的、做的,不值啥钱,带着路上吃,也让孩子们尝尝老家的味道。 <p class="ql-block">  车驶出村子时,大哥大嫂还站在门口挥手。我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又看了看副驾上那袋火烧,忽然懂了:所谓血浓于水,从不是说说而已。它藏在我们带去的油米里,藏在他们给的豆面火烧里,藏在每一次见面的寒暄里,藏在老人走后依旧热络的往来里。这份亲情,没有因为距离远了、岁月久了而变淡,反倒像老家的井水,越品越甜,浓得化不开。</p> 一路往前开,车里飘着火烧的香味,心里装着满满的暖。原来最好的亲情,从来不用刻意维系,只在这一来一往的牵挂里,便暖了岁岁年年。 作者 : 李玉玲 笔名:淡泊 居住地 山东临朐。 喜欢瑜伽,诗词,摄影,旅游。中华诗词协会会员,力美健身俱乐部瑜伽教练。 人生格言:无论顺境,逆境,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