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饮一河水 钩沉见章真——蔚州博物馆访古记怀

愚寓

　　一个偶然的机缘，与二十四同道畅游蔚州博物馆。在美女导游津津乐道的解说中，我等对邻县深厚的文化底蕴有了粗浅了解，感觉游超所期不虚此行。

　　博物馆位于蔚县县城南部，侧面外观为灰色雷纹墙壁。雷纹是中国最古老的纹样之一，以此装饰足见蔚县历史之悠久。走入博物馆，红墙之上是宛如刀刻的“蔚”字，鲜艳夺目，让人精神振奋。展馆基本陈列包括“文明沃土”“代地春秋”“代蔚长歌”“文物蔚州”“古堡世界”五部分，展示从旧石器时代开始到明清时期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物。

　　首厅“文明沃土”以泥河湾文化为起点，格调为厚重的石基岩墙壁，陈列着新石器时代的深曲腹彩陶盆、圆底双耳彩陶罐等文物，见证着远古时期中原、东北与西北文化的交融，展示了蔚县作为“中华文明三岔口”的重要考古意义。

　　次厅“代地春秋”属商周时期，展厅通过文物和史料，讲述了赵襄子灭代、代王夫人磨笄山殉情的悲壮故事。战国时期的青铜车軎、编钟等文物，再现了代地当时发达的军事与文化。战马奔腾的雕像，将人们带入到充满政治阴谋和战争杀伐的春秋战国时代。

　　“代蔚长歌”厅中央的青铜彩绘雁鱼灯为众星所捧之月。这件全国仅存6件的汉代灯具，鸿雁回首衔鱼，颈部修长，两侧羽毛丰盈，其内部构造设计精妙，灯盘可转动调节亮度，烟雾还能通过鱼腹与雁颈导入体内，是实用和美观完美结合的典范。侍女烤肉串图彩绘陶灶是另一件镇馆之宝，其中最有趣的便是灶面的彩绘。细细观赏，可见三位侍女切肉、烤串、整理食盒各有所忙，木杠上吊着肉，仿佛将我们带到汉代的烧烤现场。

　　在“文物蔚州”展厅，各式陶瓷制品造型精美，手工技艺精湛，从外形上还可以看出许多受到西域地区的影响和明显的宗教特征。辽末南安寺塔地宫文物专门展出，文物金银璀璨，塔像庄严，其中北魏太平真君五年的朱业微造石佛像又是镇馆宝贝之一，相当珍贵。还有1991年北街窖藏出土的二十四曲菊瓣鎏金花心银碗，其纹饰与唐代法门寺银器异曲同工，印证了蔚州在丝绸之路北线的文化枢纽地位。

　　最后，我们来到“古堡世界”展厅和“刀镂彩染蔚萝花”专题展厅。前者有古堡模型与民俗器物，也有都察院御史郝杰、都指挥佥事马芳、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刑部尚书魏向枢等人像事迹，重现了蔚县“古堡之州”的人文风貌。后者则展示了蔚县剪纸的独特魅力，一幅幅精美的剪纸作品，让人叹为观止。

　　面对系列蔚县历史人物，随行的梁老博古通今颇有见地：“大忠之人并非完美无缺，大奸之人也并非一无是处。比如魏象枢，明崇祯年间他与广灵易向南同朝为官且相互交好。后来满清入关，魏象枢继续出仕，官至左都御史和刑部尚书，平定三藩之乱政绩卓著。而易向南隐退回乡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竟至于过年无米下锅。是年，恰逢魏象枢回乡探亲，听闻易向南如此光景，派人找到他的住处，往院内扔白银一锭予以资助。易向南知道是魏象枢所为，于是题诗一首：凭天掉下一锭银，外财不扶命穷人。穷困潦倒无所欲，誓死不愿做二臣。遂以诗包银扔出墙外。相比之下，魏象枢的守正之心和民族气节有所欠缺。”

　　稍事停顿，梁老继续说：“又如王振，身为宦官扰政专权好大喜功，是典型的奸臣。正统十四年，也先统率瓦剌军队大举骚扰内地。王振怂恿明英宗亲征，一切军政事务皆由他专断。他想让军队从蔚州经过，光宗耀祖摆摆威风，但想到大军过处会对收割在望的庄稼造成损失，一但交战还会生灵涂炭，于是命令队伍绕道宣府，到达易县土木堡，贻误战机导致明军3万骑兵被杀，英宗朱祁镇被俘明朝由盛转衰。于国有罪，于家有恩，这是蔚县人对王振的评价。所以，评判一个人一件事，要从不侧面不同立场辩证地考量，切不可因个人好恶以偏盖全。”我等点头颔首，会心称是。

　　离开蔚州博物馆时，我仍感觉意犹未尽。这座博物馆虽然规模不大，却以“无时代缺环”的完整历史链条，展现了蔚县深厚的文化底蕴。广蔚同饮一河水同说一方言，寻根问脉是相同的，每一件文物都让我感受到了广蔚土地上曾经的辉煌与沧桑，遂仿诗一首作别：
蔚地春秋馈钩沉，
馆藏文物见章真。
壶流河贯承一脉，
鉴彼知此贵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