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风雨同舟，情暖天涯（154）</p><p class="ql-block"> 我的车在柳园超载超限检查站闹了点小幺蛾子，好在有惊无险，顺利通关。拐上G215国道后，远处戈壁滩的荒凉里总算冒出了村镇的影子，跟沙漠里突然蹦出棵梭梭树似的，透着股鲜活劲儿。就在这时，首车小张的声音突然在对讲机里炸开，惊喜得差点破音：“前面那车是不是老五的？那车牌号我瞅着比萨丽塔娜的脸还熟，绝对是老五那辆快成古董的老伙计！”</p><p class="ql-block"> 我们赶紧加油往前凑，果然看见路边停着辆熟悉的大货车。老五斜靠在车旁吞云吐雾，眼神直勾勾盯着我们来的方向，那模样活像村口盼娃放学的老父亲，连烟烧到手指头都没察觉。秀美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盘瓜州蜜瓜，瓜皮绿得发亮，水珠还挂在上面，看着就甜得能齁死人，估计蜜蜂路过都得绕着走，怕忍不住把蜜都比下去。</p><p class="ql-block"> 车还没停稳，我就跟屁股着了火似的推开车门往下跳。老五看见我，立马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搂得喘不过气。“你小子可算来了！”他拍我后背的手劲，跟给货车钢板做保养似的，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骨头缝里都透着麻劲儿：“自从在北京额日德木图京津冀物流园分开，我跟秀美在群里都快把屏幕盯穿了！昨天听说你们要来云姐家，我二话不说就把敦煌的回货给推了，挣钱哪有见兄弟要紧？今天早早就拉着秀美往西湖镇赶，在这儿吹了俩小时戈壁风，脸都快皴成沙瓤西瓜了！”</p><p class="ql-block"> 我拍着他的后背笑，眼眶却热得跟要烧起来似的。自从去年九月开始老五两口子在敦煌倒腾李广杏和蜜瓜，天天跟打仗似的往内蒙、河北跑，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见缝插针。这次为了跟我们聚聚，硬是把到嘴的肥肉给推了，开着大货车颠颠跑了四五十公里，这份情义，比戈壁滩的石头还实在。”</p> <p class="ql-block"> 狍子关好车门，麻溜地凑过来，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练得跟小土块似的“腱子肉”，就要往老五肩膀上捶：“你小子，总算舍得从敦煌钻出来了！是不是怕我们抢你生意，故意躲着啊？”老五吓得跟见了交警查超载似的连连后退，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我的亲弟弟，你这拳头跟铁疙瘩似的，再捶我就得直接进瓜州医院，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我端尿盆、喂蜜瓜！”狍子被逗得嘿嘿傻笑，那拳头落在老五背上，轻得跟挠痒痒似的，末了还不忘捏了捏老五的肚子：“五哥，你这肚子可以啊，敦煌的蜜瓜没白吃，都快赶上货车轮胎了！”</p><p class="ql-block">二毛凑过来，伸手在老五头上薅了一把，故意挤眉弄眼：“五哥，你这头发咋比去年还稀疏？不愧是铁算盘，连头发都被你算计着省下来了，是不是想留着给秀美买金镯子啊？”老五笑着拍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回怼：“你这‘俏车神’也不是徒有虚名，看看越来越俊了，要是去跑婚庆，估计新郎都得吃醋！”二毛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嘚瑟道：“那可不，咱跑大西北货运的，就算天天跟风沙打交道，也得保持颜值在线！”话音刚落，萨丽塔娜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伸手扯了扯二毛的头发：“二，你这头发看着亮，是不是偷偷抹了蜜瓜汁啊？我闻着咋有点甜丝丝的！”二毛瞬间急了，扒开她的手：“你这小老外净瞎说，这是咱天生丽质！再说了，要抹也抹李广杏汁，颜色多鲜亮！”萨丽塔娜歪着头笑：“李广杏汁黏糊糊的，抹了头发该粘沙子啦，到时候你就成‘沙和尚’啦！”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二毛脸都红了，追着萨丽塔娜要“报仇”，俩人在戈壁滩上跑得起劲，沙尘都跟着飞起来。</p> <p class="ql-block"> 小张迈着京剧特有的四方步走过去，双手紧紧攥着老五的手：“五哥，您可把小弟想死了！这段日子没见，您看着更精神了，是不是敦煌的蜜瓜给您补的？”老五笑着点头：“还是小张会说话，文绉绉的听着舒坦，不像灰狍子，上来就动粗，差点把我这老骨头拆了！”接着又跟张志勇握了手，俩人你一句最近跑哪儿呢？我一句路上顺不顺，热络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p><p class="ql-block">这边男人们相互递着烟，吵吵嚷嚷跟赶大集似的，狍子还趁机跟萨丽塔娜打赌，说自己能一口气吃三块蜜瓜，结果刚咬第二口就被甜得齁住，直跺脚找水喝，逗得大家笑弯了腰。萨丽塔娜拍着小张笑：“狍，你不行啊，这蜜瓜甜是甜，也不能跟饿狼似的吃！”狍子梗着脖子：“小老外，你知道吧，我这是太激动了，下次我肯定能吃五块！”二毛补刀：“你还是先能咽下去再说吧，别等会儿甜得说不出话，耽误跟五哥唠嗑！”我跟雁子并肩站在一旁看着，她往我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低声说：“老公，你看大家这样热热闹闹的，真好。”我侧过头，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有你在，才更好。”雁子脸颊更红了，抿着嘴笑，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p><p class="ql-block">我和雁子正小声嘀咕着，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喊声，转头一看是秀美跑过来了。秀美过来和雁子抱做一团儿，俩人手拉着手，眼眶红得跟熟透的李广杏似的。“雁子，姐可算见着你了！”秀美抹了把眼角，声音哽咽得跟卡了沙子似的，“上次在群里听你说婷婷入编了，我跟老五特意去庙里请了串佛珠，想着给云姐带过来沾沾喜气，也祝婷婷工作顺风顺水，以后挣大钱请我们吃烤肉！”</p><p class="ql-block">萨丽塔娜跟颗装了弹簧的炮弹似的哒哒哒跑过来，一把抱住秀美，在她左右脸颊分别吧唧了一口，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秀，你还是这么美！我想死你了，做梦都梦见跟你一起吃蜜瓜，还梦见五哥抢我的瓜，被我追得绕着货车跑三圈！”陈妮也红着眼圈走过去，拉着秀美的手上下打量：“秀美姐，你咋晒得比我还黑？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跑敦煌的活儿是不是累得掉层皮啊？”秀美替她擦去眼泪，笑着打趣：“傻丫头，跑大西北的女人，谁不是晒得跟黑珍珠似的？这叫健康色，有的人想晒还晒不出来呢！这点苦算啥，只要能挣着钱，还能跟你们这群姐妹聚聚，比吃了蜜还甜！”接着又拉着韩燕燕的手唠嗑，一会儿问她无人区害怕吗？一会儿问她能不能适应西北的干燥气候，生怕她受了委屈。</p><p class="ql-block">四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跟四只快乐的小麻雀，连第一次见面的韩燕燕都聊得热火朝天。萨丽塔娜还兴致勃勃地给大家演示，她上次在敦煌怎么跟卖蜜瓜的大爷砍价，手舞足蹈的样子活灵活现，模仿大爷的口音惟妙惟肖，逗得几个女人笑得直不起腰。狍子在旁边凑趣：“小老外，你这砍价本事，不去跑销售都可惜了！”萨丽塔娜扭头瞪他：“我跑货运也能砍价！上次加油，我跟加油站的大哥聊了十分钟敦煌的风景，他给我多送了两瓶矿泉水呢！”众人又一阵哄笑，连戈壁上的风都带着欢快的味道。我远远看着雁子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满是宠溺，悄悄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悄悄说：“老婆，昨晚，你上车刮伤了脚，别站太久，累了就跟我说。”雁子转过身，笑着对我点点头，顺手将一块剥好的蜜瓜塞进我嘴里，甜意裹着她的温度，在心里久久不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景，看着身边巧笑倩兮的雁子，我心里暖得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这群跑大西北货运的大老爷们和硬气娘们儿，平时在风雨里奔波，在戈壁上闯荡，啥苦都能吃，啥罪都能受，可在彼此面前，却都露出了最柔软、最鲜活的一面。而我何其有幸，能有老婆雁子一路相伴，风雨同舟。这份跨越千里的兄弟情义，这份细水长流的儿女情长，比金子还珍贵，比蜜瓜还甘甜，就算岁月流逝，风沙侵蚀，也永远不会褪色。（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