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行游记第二天：从绝壁长廊到天外孤寨

张治务

29号天不亮我们就又从床上挣扎起来了，心里惦记着那条挂在悬崖上的路。这时候进挂壁公路，车是绝对没有的，正好成全了我们这群手机摄影人。

清晨的郭亮挂壁公路，和昨天傍晚看到的完全是两副面孔。没了车辆的喧嚣和扬尘，整条路安静得只听见我们几个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回音。太阳还没爬过山脊，但天光已经透亮，从35个“窗户”照进来，在粗糙的岩壁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我们算是彻底放开了，趴在窗沿上往下看，深渊里的雾气还没散，绿顶的村落朦朦胧胧，像仙境；对着那些开凿时留下的凿痕特写，想象当年郭亮人一锤一钎的艰辛。光线正好，大家拍的兴起，恨不得把每个角度都装进手机里。我提醒大家赶快结束赶下一站。

回到民宿，早餐已经摆上桌，粥、馒头、小菜，吃得简单也匆忙。赶紧收拾好行李，塞进车里，就奔着下一站——林州的柏尖山去了。

车进山区，弯弯绕绕，一到柏尖山景区门口，嚯，那可真叫一个眼前一亮！根本不是一点点红，是满山遍野、层层叠叠的红！虽说还不是深秋最浓烈的时候，但那种黄栌、火炬树夹杂着的红，从山脚一直烧到山顶，在秋阳底下闪闪发亮，热烈得让人心慌。我们沿着石阶往上爬，喘气的功夫都省下来拍照了。

爬到山腰，更绝的来了。那座古建筑寺庙，就真的像是粘在悬崖峭壁上似的，红墙灰瓦，在绝壁的衬托下，显得又惊险又庄严。你不得不佩服古人了，他们是怎么把这砖这木运上去，又在这几乎无处落脚的地方建起这座庙的？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中午就在景区附近吃的饭。一人一份大锅菜，十五块钱。你别看价钱不贵，那个味道是真扎实。大白菜、五花肉、豆腐、粉条，咕嘟咕嘟炖在一口大铁锅里，汤汁浓郁，热热乎乎地盛上一碗，就着大馒头，我们几个吃得鼻尖冒汗，心满意足。这份实在，跟这大山的气质倒很相配。

吃饱喝足，直奔红旗渠。当站在青年洞前，用手触摸着冰凉的石壁，指尖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凿痕时，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人工天河"。讲解员说，这1500公里的水渠，是林州人用十年时间，削平了1250座山头，凿通211个隧洞才修成的。最让人动容的是青年洞——300多名青年，用一年半时间，硬是靠着一锤一锹，在坚硬的石英砂岩上凿出了这条616米的隧洞。我试着想象：寒冬腊月，年轻人悬在峭壁上，虎口震裂了用布条一缠，继续抡锤；盛夏酷暑，汗水浸透的衣裳能拧出水来……而现在的我，爬两天山就累得叫苦连天。那一刻，不只是震撼，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这渠水里流淌的，何止是漳河水，更是一代人的青春、热血和信念。

傍晚时分，车子在太行山的褶皱里不知钻了多久，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深，终于到了今晚的目的地——平顺的岳家寨。这个小村子坐落在山顶的平台上，四下都是绝壁，真正是与世隔绝的感觉。暮色中，石墙石瓦的房子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火亮起。

站在村口，山风凉飕飕的，吹走了这一天的疲惫。回想这一日，从挂壁公路的自然奇观，到悬崖古寺的巧夺天工，再到红旗渠的人力胜天——南太行用三种不同的方式，向我展示了人与自然的关系：敬畏、顺应，以及改造。明天，在这片神奇的山地里，又会遇见怎样的故事呢？带着这份期待，我们走进了农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