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幸运三:知青点愉快的集体生活</p><p class="ql-block">1971年,光荣大队在曹娥江畔围垦出一片新土,取名“大寨丘”。年复一年,桑树成行,绿意盎然,蚕事兴旺。1974年,大队决定在此兴建知青点,利用国家下拨的专项资金与物资,建起二十间平房,人称“廿间楼”。这不仅是劳动的基地,更成为我们青春扎根的土地,承载着理想与希望。</p> <p class="ql-block">1975年7月,我们第二批二十名知青抵达光荣,与先期到来的十二名知青汇合。虽各自分配至不同生产队,却同住知青点,形成一个团结有序的集体。女知青以养蚕为主,男知青负责栽桑,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工作、学习、生活融为一体。那段日子,汗水与歌声交织,艰辛与欢笑并存,是我们人生中最纯粹的篇章。</p> <p class="ql-block">廿间平房中,三人一室,简朴而温馨;其余房间用作蚕房、办公室与会议室,功能齐全。食堂炊烟袅袅,厕所整洁有序,河埠头边洗衣板排列整齐,晒衣架上衣衫飘扬,生活细节无一不备。除崧厦镇派来的带队干部外,大队还特地委派栽桑养蚕技术员南队长驻点指导,我们亲昵地称他为“南队长”。光荣知青点由此成为全县设施最完善的知青点之一,与省知青工作先进集体上虞下管洙溪村知青点齐名,一山区一海边,交相辉映。</p> <p class="ql-block">知青点四周人烟稀少,距大队十余里,孤悬海涂,夜深人静,前有曹娥江(当地人叫前海)涛声拍岸,后接杭州湾(当地人叫后海)风浪呼啸,潮起潮落,如诉如歌。每当夜幕降临,海风穿窗而入,带来咸涩的气息,也带来几分孤寂与清冷。</p> <p class="ql-block">然而我始终相信:我们劳动时嘹亮的歌声,收工后爽朗的笑声,南队长手把手教我们剪枝喂蚕的谆谆话语,带队干部组织学习时政时的激昂宣讲,民兵沈连长传授军训动作的铿锵口令——这些声音汇成一股热流,足以驱散荒原的孤寂,唤醒沉睡的滩涂。书声、歌声、劳动声,声声入耳,声声振奋,怎会惧怕这海天之间的清冷?</p> <p class="ql-block">幸运四:担任电影放映员</p><p class="ql-block">知青点的生活虽令人眷恋,不久后我便搬至四队队舍,开启另一段人生际遇。1975年底,为丰富知青文化生活,浙江省知青办决定在部分优秀知青点配备电影放映机。上虞县仅得两台,一台落户洙溪大队,另一台便落定光荣大队。大队决定由民兵排长施金潮与我共同承担放映任务——他是退伍军人、民兵排长,主司放映;我则负责放映前的幻灯宣传,我的民兵编制归于施排长其下。</p><p class="ql-block">影片由上虞电影公司统一调度,定期轮换;政治与业务学习则以区为单位,每月26日下午在崧厦电影院集中开展。后来施金潮调任乡人武部部长,放映重担便落在我一人肩上。除完成光荣各大队的放映任务外,我还参与全县流动放映:优秀影片“跑片”,围涂工地宣传,样板戏普及下乡,足迹遍及海涂与村庄。</p> <p class="ql-block">两年多的放映生涯中,最难忘的是毛泽东主席逝世追悼会纪录片的巡回放映。那段时间,雨雪交加,寒风刺骨,十几个大队轮流放映,场场人山人海。观众撑着伞,裹着棉衣,在风雪中肃立观看,脸上分不清是雨水、雪水,还是泪水。无人退场,无人喧哗,唯有沉默的哀思在寒夜里蔓延。</p><p class="ql-block">也有最冷清的时刻——革命样板戏的强制普及。所谓“普及”,便是十个样板戏,每个大队必须轮番放映,未放者须补。起初热情高涨,后来观众渐稀。有一晚,某大队放映结束,台下仅剩两人。我上前询问:“你们是爱看,还是没看过?”他们笑答:“我是来收电影机送下一场的,他负责拆架子——抵明天半天工分。”</p><p class="ql-block">《智取威虎山》我放了一遍又一遍,台词几乎倒背如流。样板戏本是精品,可如此反复轮播,再好的戏也令人乏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