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失眠,然后恍惚间,处于虚拟的呈白色的空空如也的半睡半醒的状态,我称之为“白眠”。</p><p class="ql-block">昨夜的白眠,是因为被尿憋急了,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今天竟还能记其大要。</p><p class="ql-block">我打开蚊帐,穿上鞋,煤油灯也突然开始白眠了,睁开了孤独的惺忪的眼,照着我和我四周的一切。</p><p class="ql-block">而奶奶是确实的眠着了的,于是我轻轻地打开了门,月亮也随之白眠了,孤独地呆呆地照着奶奶的白发和呼吸,当然,还有守候在奶奶身边的那只老花猫。</p><p class="ql-block">我拿起一把菜刀,披衣出门,老花猫却一动不动,两只眼狠狠地瞪着我。</p><p class="ql-block">穿过二表娘和大伯两家屋檐中间的小巷,我来到自家的茅厕。</p><p class="ql-block">里面已经有了两个人,较近的一个居然站在茅厕门后往墙壁上撒,我愤怒了,于是用力推着茅厕的门,将他夹在门和墙之间,他吃了一惊,然后大声地喊叫,很长时间,我才满意地松了手;另一个站得较远,在里面自言自语、不知所云。当他们俩同时发现我手中的菜刀时,惊恐得都闭上了嘴。</p><p class="ql-block">但我好像还没有获得什么方便后的轻松感就出来了,手里握着菜刀。</p> <p class="ql-block">这时,一个念头在大脑里油然而生——必须修个新的茅厕,离家近点。</p><p class="ql-block">但这个念头还没呈现完整,就被二表娘家的闲聊声打断了——看来,这个夜是真心地交给了白眠的啊!我这样想,于是便获得了一丝的安慰。</p><p class="ql-block">诚然,白眠就是白色的,一切都是白色的,连同人们的话语和动作,还有夜——但,与月色无关。</p><p class="ql-block">我回到家,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掩上门,门也白眠了,竟连那吱吱的响声也被空气吞噬。</p><p class="ql-block">脱下鞋刚上床,就看见窗外的菜地里有人影晃动。我大声问,“谁呀?”煤油灯下,我把菜刀捏得更紧了。“想摘些菜带回去。”——是我妈的声音,声音明显也是白眠的,但随即就连同身影一起消逝了。</p><p class="ql-block">我突然想起,我妈是到很远的一个地方去了,说是给谁带孩子去的,这是去年的事。今晚,那孩子睡着了,她才第一次抽空回家的。</p><p class="ql-block">我闭上蚊帐,但让煤油灯就这样亮着,在这白眠的夜里,照见我迷迷糊糊的空空。这灯光就像水,而我就是这水中的一株苦草,在半睡半醒的夜里,让白眠的空空的思想不由自主地蔓延。</p><p class="ql-block">(2018090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