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门外】 小小说 : 冯秀花

风向标

文、图:风向标

美篇号:56080913

“在遥望……”凌晨两点，冯秀花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大声唱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一串从没见过的号码。她迷迷糊糊地点击了接听键，瞬间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哭诉声:“冯秀花，你逃不掉的。”

“谁？”冯秀花睡眼惺忪，声音懒洋洋的。

“你忘了吗？十年前，是你把我推下楼的。”女人的声音尖锐，“现在，你该还债了。”

冯秀花躺在被窝里，意识飘浮。挂断电话后，那句“你是逃不掉的”如毒蛇般缠住她的神经。恐吓？诈骗？她翻身坐起，冷汗浸透睡衣。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十年前，她还是一个大学生，却为了摆脱校规校纪的约束，谎称住亲戚家，偷偷租了城中村老屋。夜场灯红酒绿中，被男友当作赚钱的工具，成了渣男的玩物。

“你这个坏女人，应把牢底坐穿。”某夜，她被一有夫之妇设计，被抓进局子里蹲了半个月。出狱当晚，老屋突发大火，幸亏房东和租客们救助，她捡回了一条命。

“电话里很年轻，不像那个曾经报复自己的老妇人……”冯秀花揉着太阳穴，否定了所有可能的仇人。但“还债”二字像针，扎得她坐立不安。

“不，我得去问问老屋的房东。”想着想着，她生出一个决定，去那个老屋看看。

凌晨三点，她抓起车钥匙，冲进夜色。

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老屋依旧立城中村，铁门敞开着，霉臭味刺鼻，房东已搬走，院子潮湿，仿佛从未有人打扫，整座房子在夜幕里显得格外阴森。

冯秀花想在这里找出当年失火时的场景。进入熟悉的二楼房间里，她用手电筒照着，指尖划过焦痕——那是大火的印记。

突然，血，血，地板有几滴干枯的黑血让她僵住。接着，她听到有轻微的声音，轻得犹如树叶飘落到地上的声音，又像有人轻轻挪动脚步的声音。她猛地一转身，用电筒照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谁？”冯秀花没看到什么，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然而，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在呜咽。

她不甘心，继续寻找着。

在一间曾经没被烧毁的卧室里，有一张空床，狼藉的墙角处全是布满灰尘的锅碗瓢盆和旧鞋子烂袜子及散发着霉臭味的女式内衣外套等生活物品。墙上还挂着一张变了色的照片，照片是自己和一个女人并立的合影，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上露着诡异的微笑。

“是她？”冯秀花惊得张大嘴巴，在心里说道，“不可能，我不认识她，也从没与她照过合影照。”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无法否认。

冯秀花决定报警。警察调查发现，她接到的那个号码不存在，但十年前那座老房子确实发生过火灾，火灾原因至今未查出。

“不可能……”冯秀花喃喃自语着。但此时却又好像听到那个女人一阵轻微的笑语声:“我是谁？哈哈哈，冯秀花，你终于来了。十年前，你把我推下了楼，这债该还了。”

“你找错人了。”冯秀花很生气，转身对着一个影子说道，“我从没把任何人推下楼，也不认识你。”

“照片为证。”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小，很温柔，“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墙上那张照片是你用延时相机在这个房间里拍的，那天我很开心。而你却心事重重，不信，你再看看那照片。”

冯秀花又仔细看一遍照片，照片上的自己一脸凝重，笑得很不自然。相反，那个女人笑得虽然很诡异，但很开心，很自然。左下角还印有日期:“2015年10月10日”。

“那天，我来租房，是你把我带到这里，还照了相和叫我站在窗口看风景。然后……”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冰冷，“然后……你在背后猛地用力一推，我便掉下了楼……”

冯秀花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真没见过这个女人，更没照过相和有任何理由把她推下楼。不过，这张照片和此时的说话声无法解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脑海里的印象。

“该还债了。”那个女人消失前，还留下一串笑声，“呵呵，你是逃不掉的……”

冯秀花在警察面前讲述着自述着自己的遭遇，警察皱眉:“老屋墙上没有照片，地上没有血，更没有那个女人的存在。”

但此后，每天深夜，那个号码总是会响起，老屋的白裙女人如影随形。

一个月后，冯秀花失踪了。她的车停在老屋前，钥匙插在锁孔里，仿佛在等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