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纪行(5)九九重阳节,行行复重行

朽木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昨晚六点到达泸沽湖。今天计划去香格里拉。早晨当朝霞未完全浸染泸沽湖的时候,我们几人还沉浸在梦乡里,早起的新民已经带着相机独自走进了大洛水村的薄雾中。相机里收藏了泸沽湖金色红色的光,有一张照片写着“我在泸沽湖走婚,没时间想你”。他在群里分享了精美照片,分享了流动的早晨,更分享了赏景的快乐。</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我赶忙起床,到湖边时,这里已站满了等待日出的游客。海鸥飞翔、浪花拍岸、与对岸山巅游移的云雾,构成了一幅天然的动态画卷。瑞奇招呼大家走进早餐店,豆浆油条这样简单的食物,在泸沽湖有着特别的滋味。</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饭后,太阳已经走出山间。广培说:“来一趟不容易,咱得到水边照相纪念”。在镜头前,大家留下了沪沽湖早晨最美的湖光山色。也留下了与这片山水相遇的自己。</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八点钟,绍刚开车沿湖滨公路驶向走婚桥。途中在一处有诗的沙滩停留。培杰眼望前方深有感悟,说"泸沽湖多像这大山里的一颗明珠”。国栋看了一眼脚下的岸边说:“这湖岸像是咱家的佛爷岭”,广培举着相机大声说:“咱们石漫滩的湖色不输这里”。绍刚站在诗碑前若有所思,眯起眼笑笑说:“这里是一湖山色,咱家是半城湖光,各有千秋”。</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鸭蛋青上衣、白色裤子的姑娘好奇地靠近:“你们是河南的吧?”这乡音在千里之外让我们倍感亲切。大家各自作了自我介绍,她是漯河郾城人,昨夜刚到,今天也要去香格里拉。</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姑娘打开手机,大方地对自己的朋友说:“在这里遇见老乡了。”镜头扫过我们时,我挥了挥手。这个简单的动作,突然让陌生的土地变得不再冷漠。我想起了作家阿来的话:“每个人的故乡都在远去,但乡音让它在异乡复活。”</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泸沽湖的走婚桥横跨在草海之上,它是著名景点,更是摩梭人独特婚俗的见证。桥下的芦苇荡与野草繁茂,无边无际,像一片绿色的海洋,与湖水相映成趣。</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桥头有一位老太太提着手编的花蓝向我兜售:“买个吧买个吧,十元一个,”眼中的期盼让我无法拒绝。买下两个后,我们拍照留念。瑞奇新民每人头戴一个,广培将手搭在两人肩上三人合照。广培突然大喊:“我们走二婚啦!我们走二婚啦!”桥上的一群男女游客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广培引起的大笑,其实藏着对另一种生活方式的善意理解。摩梭人的走婚习俗中,男不娶女不嫁,而是走婚。夜幕降临,男子过走婚桥夜访意中人。去时要带肉堵狗嘴,挂帽子以示“名花有主”。这种古老而浪漫的传统,在现代人眼中很是新奇。</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离开泸沽湖向香格里拉进发,我们穿行于群山之中,山峦巍峨起伏,白云低垂。中午在服务区,瑞奇为每人购买了方便面卤蛋和火腿肠简单午餐,下午三点到达香格里拉古城。古城以大龟山为中心,如八辨莲花,是中国保存最完好最大的藏族民居。2014年春我曾与老伴来过,当年的那场大火烧毁了古城三分之二。后来的重建让古城虽保留了旧趣,却少了一些神秘色彩。但新生本身也是一种美。香格里拉古城海拔3300米,新民说,“今天重阳节我们在香格里拉登高,别有一番风情。</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四点半,我们的车出城,驶向在我心里藏了三十年的虎跳峡。这要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舞钢市尹集镇工作的时候。伏牛山余脉形成九头崖群峰,这里有一个地方,两峰对峙,成为峡谷。峡谷极窄,过车摩轴,百姓俗称“摩轴峡”。峡谷深处有河,夏积季节,河水滔滔,势如洪流。峡东峰有怪石形似猛虎跳涧,一位新到的领导视察时说:“这里很像云南的虎跳峡。”从此,舞钢有了自己的虎跳峡。</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今天,站在真正的虎跳峡前,我仔细比较着记忆与眼前的峡谷。金沙江在玉龙与哈巴雪山间奔流,江面仅宽二十余米。相传有猛虎借江心巨石一跃而过,虎跳峡由此得名。</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我们站在观景台远观近眺。夕阳斜照,山险峰峻。进口处的猛虎雕塑被广培戏称为“小老虎”,旁边的“虎跳金沙”四字确实比虎显眼。江水混浊呈乳白色,不如想象中汹涌,但我依然满足,终于见到了这个藏在心中三十年的奇峡。</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我忽然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为什么我们总要千里迢迢来看别人的风景?大概是为了验证心中那份对故乡的想象吧。香格里拉的虎跳峡与舞钢的虎跳峡,一个雄浑壮阔,一个秀美灵动,却都在讲述同一个关于“跨越”的故事。就像那位漯河姑娘,我们通过乡音认出彼此,不是因为面貌,而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故地。虎跳峡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景点,更是一座桥梁,连接着我的青春与暮年,故乡与远方。</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晚上七点,我们入住丽江的如家酒店。瑞奇提议在古城庆祝重阳节。美酒佳肴间,我想起王维的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夜,在遥远的彩云之南,我们八位兄弟狂欢,把这份思念化作了兴奋与温暖。</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离开家乡五天了。从四川巴中市、阆中古城,恩阳古镇,大邑刘文彩庄园、凉山彝族自治州建昌老城,到攀枝花市的康养基地,再到今天的泸沽湖、香格里拉、虎跳峡,每一步都在远离,每一步又在回归。</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或许旅行的真谛,就是在陌生的风景里,认出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故乡影子。当我们说“这里的景色像家乡”时,并非在比较,其实是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认同。</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在重阳节的香格里拉登高望远中,在今晚的举杯狂欢中,我们望见的不仅是山川,庆祝的也不仅是重阳,而是时间的长河如何在心中流淌。</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i>明天,我们就要向腾冲进发了。无论走到哪里,怀中都将揣着今日的温暖。这温暖是泸沽湖的朝霞,是走婚桥上"我们走二婚”的笑声,是虎跳峡的回响,是香格里拉的登高望远寻觅奥秘,更是漯河姑娘在异乡相遇的最美乐章。</i></b></p> <p class="ql-block">2025年10月25日夜于丽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