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乙巳九月九,重阳来临。又逢重阳,檐角的菊开得正好,细碎的金瓣沾着晨露,风里裹着秋阳的暖。这日总让人格外念起“辞青”的旧俗,也想起它如今“老人节”的分量,一面是自然时序的流转,一面是人间温情的沉淀。天地间,秋风宛若执一支无形的笔,蘸着菊香与霜色,在山川画卷上挥洒“不似春光,胜似春光”的豪迈意境。登高远眺,只见层林尽染,雁阵南飞,恍若千年时光在此刻凝结成一盏盏醇厚的菊花酒,仿佛饮下便是与古人共醉一场“九久”重阳的梦宴。</p> <p class="ql-block">一、历史烟云中的重阳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重阳的根脉,深植于华夏文明的沃土。追溯重阳,最早的影子藏在《楚辞》里,“集重阳入帝宫兮”的字句,道尽它最初与避灾祈福相关的底色。到了唐代,这日子成了文人雅士的盛会,王维在重阳写下“独在异乡为异客”,把思乡情揉进登高的风里;李清照叹“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又将闲愁凝在赏菊的眸中。而东汉《续齐谐记》里,桓景带家人登高、插茱萸、饮菊酒避瘟魔的故事,更让这些习俗有了生动的注脚。三国时曹丕曾书“日月并应,俗嘉其名”,魏晋名士携酒登高,赏菊赋诗,将山野秋风化作笔下的洒脱。直到1989年,重阳被定为“老人节”,古老的节日便多了份敬老爱老的温度,然其内核始终未变:它是对生命的礼赞,对时间的沉思,对传承的叩问。历史的层叠中,这一日既是诗卷里的“遍插茱萸少一人”,亦是现实中的“敬老感恩,饮宴祈寿”的好时光。</p> <p class="ql-block">二、秋色里的生命哲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往年重阳日,我是登山临风而立,脚下是绵延的山径,头顶是旷远的苍穹。秋的丰饶与凋零在互相交织:红叶炽烈如火焰,是生命最后的狂欢;黄叶翩跹而落,似智者从容的辞别。菊开傲霜,不争春色,独守寒秋,恰如人生晚境的沉淀与坚守。王维的“每逢佳节倍思亲”,道尽游子心绪;而白居易“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则映照晚年独有的孤傲与澄明。重阳提醒我们,成熟而非衰朽,凋零亦为新生,生命的价值不在长度,而在宽度和厚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敬老情与文化传承的烛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重阳的温情,终归于“人”。昔日父母鬓边青丝,今已覆霜;旧时庭院欢语,渐成追忆。有一则散文中,描述作者为父亲洗脚时触到烫水,顿悟“孝非形式,而是心贴心的温度”。另有一篇忆祖母的文章里,表明老人昏迷蜷缩炕头,却仍能一眼认出孙儿,那混浊目光中藏着的,是血脉里永不褪色的爱。尊老敬老,非仅一糕一酒,而是彰显“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文明薪火。当现代喧嚣冲淡传统,重阳如一面古镜,照见我们是否遗落了“百善孝为先”的根脉。</p> <p class="ql-block">四、乙巳年的独白:在传统与现代间寻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岁重阳,我立于城市高楼,替代了山岳;手机讯息纷至,却少了一封手书问候。然传统从未消亡,它只是以新的形态流淌:一则短信祝福,一次视频通话,年轻人抑或带父母漫步公园,皆可成为重阳的注脚。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恬淡,与当下“夕阳红”舞蹈中的欢颜,何尝不是同一种对生活的热爱?文化如川流,既需守护源头活水,亦要容纳时代的支流与新潮。乙巳年的重阳,愿我们既能读懂“人生易老天难老”的苍茫,亦能实践“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的简约,重阳明灯,照见永恒。</p> <p class="ql-block">暮色四合,秋风渐凉,而心灯已燃。重阳如一座横跨古今的桥,一端连着《易经》中的“阳数之极”,一端系着寻常人家的缕缕炊烟。它告诉我们:山可登,情可寄,老可敬,根可寻。其实衰老从不是人生的落幕,而是另一段从容时光的开始。就像这重阳,既有千年习俗的厚重,也有当下温情的鲜活。愿每个老人都能在岁月里,寻得自己的乐,找到自己的为,让晚年如秋阳般温暖,如金菊般绽放。纵使岁月如梭,我们始终唯愿人长久,心从容,在千年秋光里,能活出一份菊的淡泊、山的巍然、酒的醇厚,活出“九久”的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