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岭秋未了（散文）

夏雪辉文艺空间

图片来自网络

晨雾还未褪尽时，晒秋的竹匾已在马头墙上醒了。辣椒把红泼得热烈，南瓜将黄铺得醇厚，连晒着的玉米，都裹着阳光的碎金，在风里轻轻晃。这秋不是收梢的冷，是把日子酿成蜜的暖，是农人手底攥着的、不肯轻易交予冬的甜。

古巷的青石板还沾着露，踩上去有细碎的凉。转角处的枫，把叶子染成了火，一片落进石阶缝里，像秋悄悄藏起的信笺，写着未完的话。檐角的灯笼还垂着，红得透亮，与晒架上的色彩叠在一起，倒分不清是秋染了篁岭，还是篁岭留住了秋。

暮色漫上来时，炊烟从白墙黛瓦间飘出，裹着饭香，轻轻绕着晒秋的匾。风里有桂子的淡香，混着山涧的清冽，漫过晒秋的窗棂，漫过端坐檐下的老人。老人手里捻着针线，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山尖还剩些青绿，像秋特意留的伏笔，说这季还长，说热闹还没散。

夜来得轻，星星缀在墨蓝的天上，与晒架上未收的灯影相映。竹匾里的秋味还在漫，从墙头漫到巷尾，从灯火漫到梦里。篁岭的秋哪里会了？它藏在每片未枯的叶里，裹在每缕未散的香里，落在每个盼着晨光的枕上，等着第二天，再把日子晒得暖融融的，续上这未完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