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曾经两次登临玉华山。一次是冬日;还有一次,也是冬日。</p> <p class="ql-block"> 去年冬天,晨霜雾薄时分,我裹着棉衣,踏着琴键一般的石阶,徒步攀登到玉华山峰顶。</p> <p class="ql-block"> 那天,阳光微暖,琴键一般的石阶在我脚下蔓延,脚下似乎弹出一串串五彩缤纷的音符。那行云流水的声音,川流不息地在冬日的山谷间纷至沓来,俨然一首生命的赞歌。</p> <p class="ql-block"> 冬日的玉华山,风烟俱净,天山共色。就连漫山遍野的枯草也昂首阔步,站成一排一排唯我独尊的阵势。</p><p class="ql-block"> 最动容的,还是苍黄草茎下面,依稀藏着的星星点点的绿意,若有若无,犹抱琵琶,却是那么任性地蠢蠢欲动,探头探脑。哪怕怯生生,颤巍巍,也在石缝间偷偷地散落着。</p> <p class="ql-block"> 冬天毫不犹来了,在玉华山疯狂地肆虐,却关不住小草的梦想,抹不去生命的色彩,这份坚持与韧性,注定孕育着春天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其实,玉华山并不高耸直立,海拔一千来米,却没有一棵感人的树木,漫山的巨石是它对山野最深情的告白。</p> <p class="ql-block"> 不管是“猛兽蹲伏”,还是“仙人指路”,每一块巨石都苍劲着,倔强着,孤傲着,在玉华山上,它们活成一种尊严,一种信仰,一种重量。</p> <p class="ql-block"> 爬山的人说,玉华山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年年如此鲜活丰腴,只因为它是一座灵性十足的仙山。我后来渐渐明白,山不在高,有仙则名。</p><p class="ql-block"> 就像山顶的“紫玄洞天宫”,不管岁月如何苍老,它依然巍峨,神圣,令人敬畏!</p> <p class="ql-block"> “紫玄洞天宫”的主人——紫云道长,云游于此,把根留在玉华山,把魂留在石缝间。他开凿洞府,潜心修炼。后来终成道教圣地,尊为“天宫”,他自己则得道升天。</p> <p class="ql-block"> 紫云道长用一双慧眼洞察世事,遥望尘缘。生,于万物始;死,于万物没。</p> <p class="ql-block"> 玉华山名满天下,一定是紫云道长的修为而人间值得。不然,它怎会有“翠险千峰合,丹崖一径通”的雄浑与幽深;怎会有“楼台上元气,草木动天风”的灵动与神秘;怎会有“道人结屋青山巅,开窗下瞰西口边”的豁然与壮阔?!</p> <p class="ql-block"> “伤心俯城郭,烟雨正冥蒙。”我不是刘崧,但我同样想把自己融入到玉华山沟沟壑壑里。完完全全,不留余地。</p> <p class="ql-block"> 玉华山是我的白月光,更是我的朱砂痣。</p> <p class="ql-block"> 今年十月底,我再次登上了玉华山。</p> <p class="ql-block"> 踏上山路。琴键一般的石阶依旧高远,漫长,没有尽头。初冬的山峦,枯草横行,乱石散花。枯草中似乎的确生长些绿草,无力地苍黄着,没有了青春的蓬勃,更没有一丝恼人的活气。</p> <p class="ql-block"> 朋友说,到山顶看日落是这个季节最理想的盼头。</p> <p class="ql-block"> 山顶的风,一如既往地吹刮,耳边,衣袖,裤腿,到处都扬起猎猎的呼声。断径的野草,呼啦啦地扫过玉华山的千山万壑,风车的叶子便有了生命的律动。</p><p class="ql-block"> 我以为这才是玉华山的秉性,狂野,桀骜,任性。</p> <p class="ql-block"> 山中的雾霭,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天马行空,随心所欲;阴雨天,湿漉漉的裹挟着你,笼罩着你,压抑着你,告诉你,你只是她领域中的一个过客,不悲不喜,不爱不恨。</p> <p class="ql-block"> 紫玄洞天宫就这样独居山巅,傲视群雄;但得道成仙的紫云道长走了,这一走历经千年,晴川历历,芳草萋萋,再没回来。</p> <p class="ql-block"> 人生有多少个轮回。,才可以千年等一回重生?“天宫”里无法占卜,玉华山也沉默无语,无数游人用脚步丈量自己走过的路,才知道何为归属。</p> <p class="ql-block"> 天空聚集了云朵,太阳裹在云层里,欲出不得。我丢了念想,只得失望而归。</p> <p class="ql-block"> 站在玉华山山巅。遥望远处山峦,千山万壑,青黛如烟。从这里翻山越岭,那边就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先人的足迹,有我漂泊的童年,有我流泪的村庄……</p> <p class="ql-block"> 下山的时候,夕阳从云缝里挤出一丝亮光;暮色中,她露出无邪的笑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