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a href="https://www.meipian.cn/5hc6e8qg?share_depth=1"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渝州》文艺2025年第3期(总第59期)</a></h5> <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八 月 这 天</b></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inherit;">文/阿坚</span></h5><h5><br></h5><h5> 公元1945年8月的这天,晨曦初露时,给旅店饭馆担水为生的左老幺,已将满满的两桶水从嘉陵江挑上了岸。歇气换肩的当口,他的双眸在墨绿的佛图关间停留了一会儿,西侧山腰处,一幢灰色的小楼隐约可见,那是史迪威将军的住所。尽管肚腹空空,左老幺却感今天的步履格外轻松,因为不再担心日本飞机的轰炸,那刺耳的防空警报也不会在耳边响起。江面上跳动的几缕曙光,在他眼里从未这般美丽如舞。</h5><h5> 这缕缕曙光洒在这座“英雄城市”的大街小巷时,更映照在卢沟桥与宝塔山的窑洞前,映照在东三省的大豆高粱地里,映照在滇西丛林深处……温润着那些长眠于地下的抗日将士,抚慰无数被杀戮的冤魂……这刺破云层的曙光,是我们的祖辈父辈在苦难中祈求与抗争的希望曙光,是中华民族昂起头颅、张开双臂迎接胜利的曙光。</h5><h5> 这缕缕曙光,越过夏威夷群岛,照进东京二重桥后的防空洞里,映入一双双沮丧的眼睛,顿然就暗淡下来;这是失败的曙光。日本法西斯的失败是注定的。斯时,美国在广岛、长崎投下原子弹,苏联红军对日宣战,在全世界反法西斯大反攻的浪潮中,日本像一只破败的帆船,很快就会于风雨飘摇中沉没。</h5><h5> 1945年8月9日,就在这皇宫的防空洞里,日本的一群政要正激烈地争论——是否接受《波茨坦公告》提出的无条件投降。翌日凌晨,为保存天皇制度,在御前会上,裕仁终于低声说道:“朕之决心并无改变……”话音刚落,防空洞里顿时传来一片呜咽。</h5><h5> 14日夜,主战的一伙少壮侍卫军官闯入皇宫,企图劫走投降诏书的录音唱片,以阻止向全国广播,被警卫部队镇压。15日正午,投降诏书正式向全民播出,守候在广场上的士兵和好战分子们,原以为第一次聆听裕仁的声音,能给他们振奋,岂料是棒击,呆滞过后便是捶胸与号啕,继而剖腹横尸在这松软的细石上……</h5><h5> 去年的初冬,我作为观光客踏上这铺满细石的广场,眺望二重桥背后的那座白色建筑,想起那80年前的一幕幕……当我转身再足踏这片白色的细石时,心里有些许的肮脏感:愚忠是令人唾弃的污物。</h5><h5> 80年前的这个晚上,沮丧而绝望的阴霾笼罩于东京的夜空,日本法西斯终究灭顶而败。80年前的这个晚上,愉悦而振奋的喜讯奔走在重庆的夜空,漫漫长夜的8年抗争,中华民族的胜利曙光终于喷薄而出耀眼的光芒。</h5><h5> 时为中国战时首都,时为世界反法西斯东方战场的统帅部,时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治舞台——重庆,这座英雄城市,见证了中华民族从衰败走向振兴的伟大转折。</h5><h5> 80年前的这个晚上,群山环抱的山城,两江福佑的重庆,是中国最先得到抗战胜利消息的地方。</h5><h5> 日本投降的消息是1945年8月10日传到重庆的,这个特大喜讯经《中央日报》《新华日报》的号外及时传达给重庆的老百姓。《中央日报》的号外发了三次,第三次号外的时间已是临近午夜12点了。同一事件发三次号外,在新闻史上也极其罕见。 此年此月,那日那时,当永久铭记在心。</h5><h5> 给旅店饭馆担水为生的左老幺,也是从一张张号外获得这喜讯的,他的心情激动无比。当次日晨曦初露时,左老幺第一次没去嘉陵江边,他汇入到欢庆的浪潮中。从8月10日晚上起,重庆的老百姓便开始狂欢了,鞭炮噼里啪啦齐鸣在山城的大街小巷。有老人告诉我:那天的火炮重庆城都卖完了,说是把所有的火炮炸完,炸完了就不炸了。随后的几天里,重庆城白天放鞭炮,晚上就是火把游行,人们那种巨大的喜悦心情,红火到沸点。大街小巷的餐馆生意爆好,担水的左老幺搜尽身上的铜板,也在饭馆里畅饮一顿。重庆市民在餐馆里放声划拳,一吐漫漫岁月的憋闷,抗战时的禁酒令便在欢乐里取消了。</h5><h5> 就在重庆人欢天喜地的日子里,走出东京二重桥防空洞的裕仁却度日如年。在那细石铺就的广场上,矮小的裕仁蹒跚着朝一位巨人走去,他一路战战兢兢,不知道这世袭的天皇会不会被废掉。这巨人是身高近两米的麦克阿瑟将军,他一路上也在思考:这天皇制度是废掉还是保存,就一句话而已。裕仁与阿瑟见面了,就像孩子遇见大人,一个仰望,一个俯视。</h5><h5> 这天,被《时代》周刊瞬间定格,留下一张滑稽的照片,中文媒体转述这一世纪会面时,戏称为“从神到人”,语义幽默,意味深长。</h5> <h5>作者简介</h5><h5>阿坚,本名徐继坚,中国铁路作协会员,重庆市铁路作协副主席,重庆市作协会员,渝中区作协理事,已出版散文集《沐风化语》《甲子别语》《成渝铁路旧事》等。</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