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畔光阴

谢雄华

<p class="ql-block">《窗畔光阴》布面油画,35x46cm,2001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米白的墙,叫岁月沁得温润了,像一本摊开太久的旧书,纸页间蓄着风雨,也渗着晴光。深棕的窗棂静默地立着,仿佛是时光的边框,把那些流走的日常,都收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窗下的矮墙,轮廓是曲曲折折的,有些别致的迂回;石缝里呢,却不管这些,只管探出丛丛的花草来——绿是汹涌的,不管不顾地漫开;粉嫩的花瓣却带着羞,半低着头;中间又杂些嫩黄的小朵,碎碎的,像是谁不经意间洒落的星子。这热闹是它们的,却又是悄悄的,只在墙角下,沸着生命的讯息。</p><p class="ql-block">风来的时候,花与叶便窣窣窸窸地低语,分不清说的是什么。光影也跟着动,在墙上移着、晃着,斑斑驳驳的,像许多游移的梦。我常想,这窗后,可曾有过人么?或许有个素衣的人,在晨光微熹时,靠着这窗棂煮一壶茶,看热气袅袅地散入清冽的空气里;又或许在暮色四合的傍晚,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展读一封远方的来信,信纸沙沙地响,心思却飘到比远方更远的地方去了。这些,我们都无从知道了。只有花,不管人间的心事,只管一年一年地开着,用一场又一场的绚烂,来答谢这无边的寂静。</p><p class="ql-block">墙是粗粝的,砖石的肌理用厚重的油彩堆叠出来,反倒生出一种质朴的温暖。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值得书写的历史;有的,只是一隅被目光、被心灵细细珍藏起来的平凡。然而,或许生活的诗意,偏偏就藏在这般不经意的角落里。</p><p class="ql-block">当世间的喧嚣终于像潮水般退去,这里,却依然有光,轻轻地叩着窗扉;有藤蔓,悄悄地攀援着流逝的时光。它将那刹那的芳华,静静地,绘成了一幅永恒的安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