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青 文 学 (第2期 )

张建国(诗哥)

<p class="ql-block"><b>胶林华章 </b>知青版画 广东/卢力生</p> <p class="ql-block">  中国知青作家传记丛书首发式暨</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白洋淀知青文学笔会纪要</b></p><p class="ql-block"> 河北保定/魏凤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中华知青作家学会、海南海岛作家村于2025年6月29日至7月5日,在河北白洋淀召开了“2025中国知青作家传记丛书首发式暨知青文学研讨会”,来自全国各地的中华知青作家学会会员和2025知青传记丛书的部分作家,共计28人参加了会议。</p><p class="ql-block"> 中华知青作家学会主席孟翔勇,副主席张福臣、管崇光、刘戈、马沈岐,海南海岛作家村主任赵志华等参加了会议。</p><p class="ql-block"> 河北省保定市作家协会主席王淑彦、雄安新区文学联络组负责人阿民莅临会议并致辞。</p><p class="ql-block"> 会议首先进行了2025中国知青作家传记丛书新书的发布,并对传记丛书优秀作品和优秀论文进行了表彰。同时对知青作家学会“金话筒奖”获奖人员颁发获奖证书。</p><p class="ql-block"> 会议围绕知青文学创作进行了深度的研讨:知青时代与后知青时代创作的意义;创作题材的定位;故事编辑的经典和精华;知青文学的史料价值;知青文学要写“我与祖国”,知青文学要写知青与农民的题材,避免把知青文学写成伤痕文学等主题的讨论。</p><p class="ql-block">会议还对学会工作提出了积极的建议和意见:</p><p class="ql-block">1、中华知青作家学会,为热爱文学的知青搭建了一个很好平台,为记录知青时代和后知青时代提供了更多机会。要继续为广大知青文友服好务。</p><p class="ql-block">2、知青传记丛书的发布,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要继续写下去,知青传记征集范围要扩大,让它有连续性和阶段性。</p><p class="ql-block">3、中华知青作家学会要搞大事记,记录下知青文学创作的历史。</p><p class="ql-block">4、中华知青作家学会要持续健康地发展,要拓宽思路,探索诸如“资源整合利用”、“吸纳赞助”、“会员应缴纳一定数额的会费,以保证学会正常运行”、“设立专职秘书长”等等建设性意见。</p><p class="ql-block"> 与会代表一致认为,会议时间选择合适,在六月荷花盛开之际,会议选择了在白洋淀荷花大观园召开,让各位知青作家充分领略了白洋淀荷花盛开的“风姿绰约和秀美灵韵”。</p><p class="ql-block"> 会议选址在孙犁纪念馆,与会代表缅怀了文学先驱孙犁先生,领略了孙犁先生“朴素、明丽、清新、柔美”的文学风格。领略了“荷花淀派”文学以其清新脱俗独具匠心的文采,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树一帜,白洋淀文化底蕴深厚。</p><p class="ql-block"> 与会代表参观了雄安新区,实地体会了“千年大计之城”的设计理念,建设速度叹为观止,为祖国的强大而骄傲。</p><p class="ql-block"> 会议期间还参观游览了保定直隶总督署、保定军校、保定淮军公所、保定古莲花池、保定宴饮食博物馆,大家被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深深感染。“保定这座城市,承载着历史文化名城深厚的文化积淀,这里的儿女们用一个个脍炙人口的故事,铸就了一座不朽的文化丰碑,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为之神往,为之沉醉。”用参加本次笔会的知青作家陈向东老师的一首诗结尾。</p><p class="ql-block">赞白洋淀文学之乡</p><p class="ql-block">淀水清波映碧空,荷花香里聚文雄。</p><p class="ql-block">笔耕沃土千秋韵,墨染芳洲万古风。</p><p class="ql-block">孙犁故里才人涌,雄安新区诗意浓。</p><p class="ql-block">莫道渔家无翰藻,白洋淀上起霓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笔会代表在荷花淀派文学馆合影 </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知青文学》读感之二</b></p><p class="ql-block"> 四川/谢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时间匆匆前行,光阴倏忽而过。又是一年了,由张建国主编的《知青文学》第二期组稿完毕,即将编辑定稿,电子期刊和彩印纸质版美篇书呼之欲出。承蒙建国不弃,再次约我为本期写点文字,盛情难却,我不揣浅陋,聊缀数语。</p><p class="ql-block"> 回顾这一年,我想首先要提及的是中华知青作家学会完成的工作业绩:在《永远的知青》与《知青之歌》这两套多卷集付梓成书后,今年又编辑出版了本会22位知青作家的个人传记;并且于夏季在美丽的白洋淀召开了"2025年中国知青作家传记丛书首发式暨知青文学研讨会",可喜可贺!有关这次会议的概况及其意义,本刊会议纪要有载,兹不赘言。</p><p class="ql-block"> 笔触回过来,言归正传。</p><p class="ql-block"> 关于那场全国性的上山下乡的运动,于当事者而言,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刻骨铭心,焉得不记?所以不管是诗歌、散文,或是小说、传记,都留下了他们勤于笔耕的见证。于此,我就本期刊载的文字作个简略的评述。</p><p class="ql-block"> 那场"青春大流放"的运动,涉及成千上万的城市学生,他们投身农村,当了农民,大家命运与共一一这是普遍性;而具体到个人,则因境况不同,遭际不同,又有其特殊性。所以各人叙事的侧重与题材,内容与表达,亦不同。</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首期曾刊载夏雪的作品,文笔细腻,情感真挚,其伤感的基调,曾给我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而本期打头的正是她的《特殊的墓地》。在文中,她以沉痛的笔调记写了特殊时期,自己的大弟在北大荒插队时所罹难的悲剧,从发生到终结,其间不乏具体描写大弟本人的灾难及其连带给家庭的苦难细节,表达了血浓于水的伤痛之情,感人至深。而我们亦从本文所传递的信息中,深切地感知了其撕心的家庭之痛和切肤的时代之痛一一本文是一篇特殊历史时期,关于家庭不幸的悲情书写;其大弟的人生遭际,亦是曾经刺痛无数人心灵的社会悲剧中一个具有典型意义的历史缩影。</p><p class="ql-block"> 作为插队知青,孤身一人,最为寂寞,加之青春期荷尔蒙充盈而情感饥渴,因而常常想入非非。古谷的《那幽幽的香气》颇具意趣。作者写到公社某男知青口传"皮肤白皙,很耐看"的女知青林芳秀,因田坎相遇而侧身礼让时,竟闻到款款走过的她散发出一缕香气,"那个香气不像是树上的花,或者公园栽的花那种香气。"说得很神秘,好像传说中的乾隆皇帝的香妃一般,香自天成,从而引得作者心心念念,欲闻芳香而不得。作者及至迈入老境,偶然相遇"香妃",笑谈中方知,不过抹了一点从重庆带来的"雪花膏"而已。本文笔调轻松诙谐,读来让人会心一笑。</p><p class="ql-block"> 本期亦有文章记叙知青年代的先进事迹:有的深得当地领导和群众的好评,称得上优秀知青者:有的选拔到省上开知青工作会,并参与大会的宣传报道工作;有的担任"赤脚医生",为缺医少药的农民提供医疗救助服务;有的为抢救战友危难中的生命,不惜马车颠簸40公里,前去献血,等等。</p><p class="ql-block"> 说到这里,不妨宕开一笔,说说自己。老实说,我在农村时,基本上日日浑浑噩噩,天天糊糊涂涂,因而视野中没有风景。但非人人如此,对于豁达者而言,却有风景可赞可赏:所以有人以当年的原作,呈现给了我们果林场的颇具乐而忘忧的生产劳动及其"美好的时光",不禁感叹;好心情!当读到那个深入长江堤坝的芦苇丛中,独赏白鹤的人,不禁赞叹:好眼福!当然,因为命运使然,谁都不想安于现状,谁都盼望早早走出泥淖。所以有人用鹰来托物言志,"君翱翔九霄,我自困樊笼。"所以我们从中阅读到了事关前途的不遂人愿的遗憾。难能可贵的是挫折并没有使他们消极沉沦,而是积极有为,努力找到自己的位置来予以安身立命。而《守望》,则通过青青的茶园,回顾了当年知青们令人难忘的辛勤劳动,表现了他们值得尊敬、值得赞赏的艰苦创业的奋斗精神。老实说,人的心态是复杂的。当年我们都把自已当作过客,谁也没作"扎根"的打算,心态如住旅店一般,所以对栖居之地无所谓感情,但是当我们与那山那水那人告别的时候,却有不舍的真情的流露,诗作《再见》表达的正是这样的情感。而余向平的七律,则表达了在"强台风袭击"中,对不幸遇难的22位知青的深切缅怀与悼念之情,令人动容!</p><p class="ql-block"> 我们知道,知青回城之后,命运再次敲门,很多人又面临过下岗的危机。为因应时代的变革,奋发而起,在市场经济的风浪中把控自己的命运,从而展现出顽强的打拼精神一一这方面,《小商品,大乾坤》,无疑具有代表性。</p><p class="ql-block"> 人言岁月是把杀猪刀,是啊,共和国厉史上,命运最独特的一代人,已是奔七奔八的老人了。老有老的活法,毋庸置疑,关于注重身体健康的问题,当是老人的共识;如文中所言,适当的锻炼,不宜"用力过猛",确是真知灼见。还有诗文言之:根据气候,或选择适宜的养生地点;或亲情团圆,享天伦之乐;或从事菜畦的种植之趣,或远足异地,寻幽揽胜而饱览美丽的风情;或不时挥笔,缅怀伟人,畅叙红色情怀;或以诗词抒怀,发类似古人的幽情一一这些都很可取。当然,老有老的想法,如果有情感追求,亦无可厚非,《创意爱情》一文,即是记述不再年轻的爱情。</p><p class="ql-block"> 本文就此结束,最后说一句:步入老境,惟愿安好,夫复何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11月2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谢非,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人。生于1954年,初69级1970年上山下乡。自由撰稿人,著有《知青纪事》。</p> <p class="ql-block">目 录</p><p class="ql-block">封面:知青版画 胶林华章 广东/卢力生</p><p class="ql-block">白洋淀知青文学笔会纪要 </p><p class="ql-block">河北保定/魏凤枝</p><p class="ql-block">《知青文学》读感之二 四川/谢非</p><p class="ql-block"><b>散文</b></p><p class="ql-block">特殊的墓地 安徽铜陵/夏雪</p><p class="ql-block">用力过猛的人生,藏着看不见的代价 </p><p class="ql-block">吉林长春/邵禹</p><p class="ql-block">献血救战友 山东淄博/金梅</p><p class="ql-block">知青办来了个重庆知青 </p><p class="ql-block">重庆/张建国</p><p class="ql-block">守 望 湖南/夏萍平</p><p class="ql-block">上海古稀老知青,北归夏都住田园 </p><p class="ql-block">黑龙江哈尔滨/傅涤飞</p><p class="ql-block">情系芦苇荡,难忘野白鹤 </p><p class="ql-block">江苏南通/张贵锁</p><p class="ql-block"><b>小说</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幽幽的香气 重庆/古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创意爱情 重庆/张建国</span></p><p class="ql-block"><b>传记</b></p><p class="ql-block">我当过赤脚医生 重庆/海风</p><p class="ql-block">难忘的知青岁月 重庆/海风</p><p class="ql-block">假如时光可以倒流 重庆/张建国</p><p class="ql-block">小商品 大乾坤 重庆/张建国</p><p class="ql-block"><b>诗歌</b></p><p class="ql-block">赣南红色基因吟两首 江西赣州/刘中蔚</p><p class="ql-block">见鹰感赋三首 四川成都/唐世鹏</p><p class="ql-block">诗三首 江苏无锡/沈继良</p><p class="ql-block">诗三首 福建漳州/张秉钦</p><p class="ql-block">诗三首 黑龙江哈尔滨/傅涤飞</p><p class="ql-block">诗三首 广东汕头/余向平</p><p class="ql-block">诗三首 重庆/张建国</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散 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特 殊 的 墓 地</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安徽铜陵/夏彩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一片特殊的墓地上——我的大弟,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二十一个春秋啊,生命之钟何处求?哪里是闹钟的按钮?我真想长长地、长长地让他在我震耳欲聋的铃声中颤抖......</p><p class="ql-block"> 1987年7月,我千里迢迢去看望大弟,一走进住院部的精神病科,看到的是几十个文革期间因种种原因刺激而失常的精神病人,我的大弟就在其中。他浑身浮肿,头发脱落,穿一身蓝病服。医生让他每天绕乒乓球桌走一百圈,可是他不走,也没人知道。看着这些灵魂已死而肉体尚存的特殊人,我心如刀绞,肝肠寸断,这里没有死亡,却比死亡还要沉痛。</p><p class="ql-block"> 已经不愿追溯那个夜晚:父母关牛棚、批斗、抄家......我和妹妹去了北大荒,爱书如命,惜书如金的大弟看着自己整箱整箱的书毁了、他拼了,被毒打、讥讽、谩骂,他的精神像黑色的闪电,一霎间崩溃、摧毁了。开始是乱说,接着是狂笑,后来是长长的抑郁、猜疑和躲避。他不见任何人,也不说任何话;从此他远离这个世界,全身心地在自已无底的深渊中沉浮;周围只是浓浓的黑暗。再后来,他简直过着半个“野人”的生活:白天不铺被褥,身体在草垫上蜷缩;面壁而卧,耳朵却机警地聆听;一听到人走楼空,就飞步跑到水房猛喝一顿冷水;见到街上人少车稀,就迅速窜下去买一大堆面包......晚上不开灯,也不睡觉,不停地在漆黑的房间里游荡,像一个游弋的孤魂,一个空荡荡的、扶不起也救不出的幽灵!</p><p class="ql-block"> 好心的邻居设法传纸条给牛棚的母亲,母亲又托人把大弟送进了四平精神病院住院治疗。大弟病情基本好转后,1968年10月随学校下乡吉林省榆树县农村插队落户。他闷头干活,从来没有回过家,老乡们都夸他表现好,1970年9月他被招工进入长春汽车厂热电分厂。当时规定学徒工不准谈恋爱,他却给一位女工写了信,那女工把信交给了军代表。热电分厂突然开批判会,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斗。大弟精神再次崩溃分裂,从此进入自我封闭的黑暗世界。</p><p class="ql-block"> 他不肯回家,也不肯离开北方,不肯离开他曾经倒下又站不起来的地方。仿佛在20多年前:他已经把自己的一切埋葬在那个冰雪的世界;他已经把自己钉死在那个历史的拐角处;他情愿将那个年代的惊慌和无穷的恐惧,紧紧地贴在自已的心上,贴在他那活着的知觉和睡眠的本能之中;他对死亡每一天都在凝视、仇恨和躲避,却又情愿在生命的黑色深渊里耗尽每一滴鲜血;就像有一根锁链,一根无形的带血的锁链紧紧地锁着他。见到我,大弟面无表情,既不陌生也不亲近,仿佛他已经在20多年前与自已的亲人作了生离和死别。他的一颗心如枯井、如死水;仿佛他的语言早已发霉,思维早已死亡——我的心口一阵刺痛。我声嘶力竭地无声地呼喊:我的大弟,你醒醒、快醒醒......走出病院,我不敢回视,压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忿忿然,仿佛听到身后大弟一声惨烈的吼叫,仿佛看到大弟在死亡的边缘苦苦地挣扎。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弄不清自已是在离开墓地,还是在走向墓地。我突然明白:让一个人趴下的,并不是多舛的命运,悲惨的遭遇,更不是死亡,而是他内心深处的那个世界!大弟已经病休拿60%的工资,我回家告诉了父母情况,他们打电话给大弟单位领导,商量他们派人将大弟带回安徽养病,我给送大弟来的同事安排住宿用餐等事项,大弟回到了家,既不喊人,也不说话,他整天房门紧闭,不肯见人,更不肯出来吃饭,一听到家里有人外出或者睡觉,他会突然出来,立刻吃饭、喝水上厕所,然后迅速躲进房间。他躲避任何人,仿佛他的一切都早已埋葬!</p><p class="ql-block"> 终于有一天,他逃走了,身上没有钱。父母和我们紧急沿铁路线和公路发寻人启事,结果一无所获,又找多个派出所地毯式搜寻,终于一周后,在芜湖农村的野地里找到了他,已蓬头垢面,奄奄一息。带回家护理调养恢复后,只好又把他送回了长春。</p><p class="ql-block"> 从此,父母亲轮流千里迢迢南北奔袭,前往东北长春看望照料大弟。从那以后,我下决心想用文字感动和拯救大弟。到了最后阶段,小弟从常州赶往长春,协助父母照顾及料理相关事宜。大弟夏谷林于1993年5月17日病逝,父母签下了他遗体脑部等器官供医学研究的同意书。1993年5月,当我拿到中国作家协会证书之时,迎来的却是大弟的骨灰,我的心在抽搐、颤抖和滴血 ,我苦命的大弟啊 ...... 天若有情,天为我泣。我面朝着东北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夏谷林的名字,泪飞顿作倾盆雨!近半个世纪,我没有品尝过在父母那儿大团圆的滋味,那个位置永远是空缺。母亲已于2006年4月不幸离世,父亲早已风烛残年,垂垂老矣,在北国的冰雪中也早已找不到那个痴儿,但八千里之外,我这一片心外之哭却在升华着他们无言的苦难和难以闪现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长夜正披着一层黑纱为我默默守候——我向往着有一片特殊的墓地,我想在这片墓地上,应该是朝阳和落日同在、他们的青春和中年共存,在一块集体的墓碑上深刻着:“无名的蒙难者千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零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记:佳木斯精神病院有300多个北大荒知青,至今还剩100多个,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记忆永远停留在20多岁。他们如荒凉的小溪,永远也流不进这个时代的江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夏彩玲, 1948年2月生,1966年6月高中毕业 。1968年10月下乡黑龙江建设兵团三师18团六营61连,后调师部财务科。1974年10月入党,11月调铁道部铜陵车辆厂财务科。1986年工业会计大专毕业,1989年本科毕业。历任会计员,助理会计师,会计师,高级会计师。审计处副处长,处长。2003年退休。</p><p class="ql-block"> 1982年业余写作。获第四届铁路文学奖,全国千字散文大奖赛一等奖。2023年10月获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大奖赛“纪实文学”一等奖。</p><p class="ql-block"> 1993年5月加入中国作协安徽分会,2024年加入中华知青作家协会。</p> <p class="ql-block"><b>用力过猛的人生,藏着看不见的代价</b></p><p class="ql-block"> 吉林长春/邵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用力过猛”,本是运动领域中形容未做准备便剧烈运动导致损伤的术语,却意外成为许多人人生轨迹的隐喻。无论是追逐名利的年轻人,还是退而不休的老者,当人生的弦绷得太紧,过度透支的不仅是精力,更是生命的根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娱乐圈里,明星为流量赶场轧戏,昼夜颠倒成为常态;直播镜头前,主播为业绩连轴直播,三餐不定、睡眠缺失成了工作日常。他们以“拼命”为勋章,将身体当作不知疲倦的机器,却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被疾病按下暂停键,甚至提前落幕。这样的例子并非个例,在普通人的生活中,“用力过猛”的悲剧同样在上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的三位一同插队的天津老乡,皆是古稀之年的长者,各有专长却都因身体与精力的过度投入而折损了生命。第一位酷爱摄影与旧体诗,为了一句诗的精准,常常半夜不眠炼字炼句;为了捕捉最佳镜头,节假日也奔波在外,从无空闲。第二位在一家大报社副刊设有专栏,诗书画样样精通,却对自己要求极致苛刻,每一幅作品、每一篇文字都要反复打磨,不肯有半分瑕疵。第三位年轻时苦练竹笛小有名气,退休后又执着于西乐大管,日夜勤练不休,不肯有丝毫懈怠。最终,前两位因心脏问题离世,第三位则罹患舌根癌逝去。他们对爱好的执着本是美事,却因失了节制、用力过度,让热爱变成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人生如登山,并非速度越快,用力越猛,就越能抵达顶峰。真正长久的前行,需要张弛有度的节奏。就像运动前需热身,运动中要调整呼吸,人生路上也该懂得劳逸结合:追逐目标时留一分余地,投入爱好时存一分清醒,忙碌生活中守一分闲适。</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别让“用力过猛”成为人生的遗憾。适度用力,张弛有道,才能在人生的旅途中走得更稳、更远、更长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邵禹,天津人。1949年11月出生。天津六十八中66届初中毕业生。1968年九月下乡插队到内蒙呼盟科右前旗巴拉格歹水库村务农。1972年一月选调到长春一汽红旗轿车分厂为钣金工。1978年考入长春师范学院中文系。1982年毕业分配到长春希望高中任语文老师。2009年退休。</p><p class="ql-block"> 中华知青作家学会会员,第二届中华知青作家学会理事。作品《山村琐忆》荣获第二届“中华知青作家杯”全国征文大赛一等奖。</p><p class="ql-block">作者在白洋淀孙犁纪念馆留影</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献 血 救 战 友 </b></p><p class="ql-block">山东淄博/金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68年的夏天,指导员接到团部的电话,说师部医院有个重病号,需要马上输血,要B型血的战士报名献血。我们一听说是救人,B型血的战士都挺身而出,我也毫不犹豫地报了名。我们连队一共报了11名,全是女生。连队立即派了马车,我们连宿舍都没回,立即跳上马车,向格尔木师部医院进发。</p><p class="ql-block">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狂奔。人人脸上表情凝重,不知献血给那位战友,马车在狂跑,尘土飞扬,飞沙漫漫,烈日晒得我们头晕眼花,风沙刮的我们满头满脸满嘴都是沙,蚊子成团的围着我们肆无忌惮的哼叫着,叮咬着,脸上手上身上都被叮上无数个大包,又痛又痒。当时因为走的太急,我们忘了带上防蚊罩。一心想着救人,什么也不顾了。马车急驰前行,很明显的听到马急促的喘气声。我们没了以前去格尔木的激情,都默默地注视着前方。快点!快点!带队排长不断的催促着赶车人。40公里的路啊!今天怎么感觉这么远。马鞭不停的抽打着马背,马蹄的哒哒哒声,让人听的好心烦。</p><p class="ql-block"> 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终于到达了格尔木。去师部医院,必须要经过格尔河,幸亏格尔木河的河水不深,马车在高凹不平的河底东倒西歪的走着,颠簸中的车厢时而跳跃,时而倾斜,晃得我们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我们使劲抓着车厢,颠得我们天旋地转。尽管是夏天,可太阳一落山,气温立马降下来,河底的风又大,冷飕飕的,因为我们走的太急,也没来得及带上件防寒的厚衣服,冷的从心里往外抖。当马车走到河中央时,马突然就不走了,拼命的嘶叫着,急的赶车人用马鞭抽打着马屁股,马突然直立起来,嘶吼着!吓得我们拼命抓着车厢,就在这时,马突然又狂奔起来,在河水里没有方向疯狂的跑着……,接着,马车突然来了个大侧翻,一下子把我们全部扣在了车底,马还在不停的跳跃着,嘶叫着!我们拼命的在车底挣扎。赶车人也顾不得收拾马了,他拼命用力的掀车,好不容易从车底钻出几个人,帮着赶车人把车掀起来,压在里面的战友方才脱险。万幸,没有重伤,但我们浑身都湿漉漉的。这时的我们不管自己如何,调整马车后,继续向师部医院狂奔而去。 </p><p class="ql-block"> 到达师部医院已是掌灯时分,主治医生把我们接到门诊办公室,简单的向我们介绍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立马让我们抽签排号进行抽血。那年代,医院的设备简陋,手术在一个门诊的屋里进行。因为这个病人是一位女战士,未婚,医生诊断是宫外孕,可她拒不承认有男朋友,不配合医生的诊断。医生没办法采取治疗,只能采取在手术中诊断治疗。我抽的签是第四位,前面的战友已各抽200毫升,可手术还没确诊。</p><p class="ql-block"> 当排到我时,医生就把我带进了手术室,只见屋中间,用一个白色的布帘隔开,手术在布帘里面进行。外面有张办公桌,医生让我坐在他对面,让我挽起右胳膊的袖子,用一个大大的针菅扎进我的血管,眼看着鲜红的血液慢慢被抽进血管。这时,主刀医生从布帘后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件墨绿色的橡皮围裙,上面沾满了血迹,白色的橡胶手套上也沾满了血迹,散发着—股血腥味。我一看见滿身血迹的医生,心里紧张的发抖,非常害怕!听主刀医生交待,确诊宫外孕,按宫外孕处理就行。不知是吓的,还是抽的血多点,我当场晕了过去。医生护士们七手八脚把我抬到另一间病房,吩咐护士给我冲碗葡萄糖水喝。醒来之后,发现同行的战友们都围着我抹眼泪,我说: 好了,没事了!手术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才结束。</p><p class="ql-block"> 这时 我们已饥肠辘辘,才想起我们还没吃晚饭呢!夜间食堂没人,护士给我们每人冲了一碗葡萄糖水喝。然后安排我们去后院病房休息。当要脱衣睡觉时,才发现我们的衣服还没干,冰凉湿乎乎的。但我们没有—句怨言,为抢救一条生命而献血感到很欣慰。我们对这次输血救人行动从没后悔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作者简介:</b>金梅, 1949年生 ,小学文化。1965年参加青海省建设兵团农建十二師。1973年回乡赤脚医生。1979年招工,淄博一棉档案管理员至退休。</p><p class="ql-block">2010年参加淄博市中老年参七杯文学大赛,诗歌《牵手》荣获优秀奖。2024年五月参加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比赛,《兵团第一个春节》荣获二等奖。中华知青作家学会会员。</p><p class="ql-block">图为作者青春照</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省知青办来了个重庆知青</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重庆/张建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3年底,我20岁,刚参加完开县和万县地区知青代表大会。我的大会发言和我家五兄妹下乡当知青的故事,引起了领导的重视。1974年8月,我接到开县铁桥区知青干部刘启成的通知,说开县知青办主任刘芳叫我去成都四川省知青办开会。</p><p class="ql-block"> 1974年11月,我从开县坐汽车到万县,从万县坐轮船到重庆,再从重庆坐火车到成都。客车在大巴山的崇山峻岭里颠簸,轮船的汽笛刺破长江晨雾,绿皮火车载着满身风尘的我,穿过1974年的深秋,缓缓驶入四川省城成都站。现在成渝高铁只需一小时,那时我在拥挤不堪的火车上站立了一夜。</p><p class="ql-block"> 我拿着万县地区知青办的介绍信,穿着一套深蓝色土布对襟衣服,在成都陕西路找到四川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p><p class="ql-block">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有办公大楼和停车场。四川省知青办设有组织处、宣传处、调研处、财务处、信访处和秘书处。办公室主任余之光,曾担任过重庆市团委书记。</p><p class="ql-block">我被安排到宣传处工作,处里有王处长、朱老师和赵老师。</p><p class="ql-block"> 到成都,我第一次坐火车。到宣传处,第一天发给我一辆自行车,两个钢圈在府南河堤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我练了几日,便能自如骑行,出门办事,非常方便。</p><p class="ql-block">有时跟领导和调研处的同事到基层县市调研,乘坐办公室的一辆北京吉普汽车。余主任调研回来,常用毛笔写调研报告和知青政策落实措施,狼毫小楷在宣纸上蜿蜒,墨迹未干的文稿散发着那个火红时代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我在宣传处的工作主要是筹备四川省首届知青代表大会的材料。经常开研讨会,跑印刷厂,跑报社。有次我到《四川日报》送稿,编辑看后,对我说:“明天见报”。果然,第二天同事们都知道我的文章上报了。从此,我对写作更有信心。</p><p class="ql-block"> 记得宣传处赵老师起草了一份四川省政府给全省知青的春节慰问信,在办公室各处室传阅修改了两个多月,16开稿纸在6个处室流转,边角已磨出毛边,不同颜色的批注如枫叶层层叠压。春节前,终于发表在《四川日报》头版上。</p><p class="ql-block"> 信访处负责接待上访人员,经常排着长队,听到过很多迫害知青的案件。其中有个大学教授的女儿下乡后被强奸了,儿子护林时被盗伐森林的人打死了。各级部门下达了保护知青的文件,严惩了一批迫害知青的罪犯。</p><p class="ql-block"> 在省知青办工作的两个多月中,记忆最深的是参加四川省地区知青办主任会议。李大章、段君毅、谢正荣等省委负责人到会。李大章省长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不光有重要的政治意义,还有重要的经济意义,现在大学没有复课,工厂没有开工,每年毕业几十万中学生安排到哪里去?”省长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会场,突然放轻声音:“这些娃娃,也是别人家的儿女啊!我们怎能不做好安置和保护工作呢?”这一瞬的哽咽,让满室钢笔沙沙声骤然停顿。这些话在当时如同惊雷,震聋发聩,一下子打开了我的眼界。</p><p class="ql-block"> 坐在办公室里,我常常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四川省地图发呆,感叹我下乡的开县(今重庆开州),原来是一个那么边远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周末,宣传处经常收到各种文艺晚会的邀请票,办公室其他人下班忙着回家,我单身汉下班没事,去东方红大会堂看过总政文工团、总工会文工团、煤矿文工团等很多文艺团队的精彩演出。其中有个演员演唱的湖南民歌《挑担茶叶上北京》,“洞庭哟,湖上哟,好风光哟”的歌声由远至近,由近至远,声音控制了得,让我学唱了好些年。</p><p class="ql-block"> 星期天,我去杜甫草堂、武侯祠等名胜古迹旅游。在武侯祠,我偶遇重庆长安小学的惠蜀同学,他当时在成都体育学院读书,后来考上北京大学哲学系。我们曾骑自行车,游览过广汉、大邑刘文彩地主庄园等成都周边地区;我们曾在知青办的单身宿舍里,为柳宗元的诗《江雪》拍案叫绝: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p><p class="ql-block"> 1974年11月至1975年2月,我在省知青办参加知青代表大会筹备工作期间,全国正在落实毛主席关于统筹解决知青问题的指示,听说云南等省知青办已经开始抽调知青到知青办工作。我一心想读大学,当时只有工农兵能读大学。春节放假我就离开了成都。</p><p class="ql-block"> 回到重庆工作后,有次去成都参加全国糖酒商品交易会,抽空去寻找陕西路四川省知青办旧址,发现已经挂着四川省人力资源厅的牌子了。</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门前,恍见当年花园草径上自行车的车辙已长出青苔。50年过去了,知青和知青办都已成为一页过往的历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3月20日于重庆南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张建国,笔名诗哥,男,祖籍江苏海门。1953年7月生于重庆。四川电大中文大专毕业,重庆大学工商管理总裁班结业,中共党员。1972年初中毕业下乡到四川开县,曾任大队团支书。1976年返城,曾任重庆印染厂党委宣传科长、重庆饮食服务公司老四川牛肉制品分公司总经理。</p><p class="ql-block">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知青作家学会理事兼诗歌散文创作委员会主任、海南海岛作家村副主任、重庆新诗学会会员、重庆南岸区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老年大学师生诗文选《枫叶红》第三集主编,作品《知青日记·煤油灯下记华年》荣获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纪实文学一等奖,著有《张建国自传一一我这七十年》和《走近英国》等网络图书30余部。</p><p class="ql-block">作者在成都杜甫草堂留影</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守 望</b></p><p class="ql-block">湖南/夏萍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到过"中国黑茶之乡"湖南安化的人,一提起云台山八角茶业有限公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家茶企的创始人龚寿松、第二代邓超芝、第三代龚意诚为发展"云台涯"茶产业的创业史,但却没有几个人知晓他们三代人为了一个知青茶场的永存,守望了四十多年的心事。</p><p class="ql-block"> 阳春三月,又到了采茶的季节,我应湖南农业大学茶学教授朱旗姐夫的邀请,同朱旗教授一起来到位于安化县境内云台山脚下的八角茶业有限公司,同企业的第二代掌门人邓超芝交谈了一会,便一起上了一台越野车,向她海拔在八百米的青云观茶叶基地出发。</p><p class="ql-block"> 越野车从国道线上穿过三个村庄,进入了一条通往青云观原岳溪公社茶场的林间山路,这几年的乡村振兴,把五十年前的羊肠小道变成了一条宽五米的林区公路。小车在这座大山里七拐八拐,一共拐了56个弯,才到了位于海拔八百米的岳溪公社茶场青云观。</p><p class="ql-block"> 茶场场部由三栋大木屋并排组成的,在东边还保留了一栋偏屋,那是知青们的食堂。我走到中间那栋木屋时,堂屋里挂了几件沾满了灰尘的旧蓑衣,蓑衣的背面用桐油石灰题写的龚、邓、陈等的姓氏还依然清晰,墙角边摆放着五把锄头,也许是这些锄头把因经过了知青们的汗水浸泡,五十多年过后仍然还保持着当年的光泽。邓总告诉我,当年先后约有150多名知青来到这里,这些是他们的劳动工具,我公爹1988年来承包了这个茶场,维修这些屋时他把这些知青的劳动工具收了起来保留下来了。她指着那几个已经破烂了的斗笠说,这几个破斗笠我是硬要丢掉的,我公爹硬是把我骂了一顿,说这些知青伢子为了建这个茶园,没有少出力,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许是对他们建茶园的一个念想。</p><p class="ql-block"> 山上的风光与山下的风景是两重天。在山下,沿路看到的是春光明媚,百花争艳,茶园里采茶姑娘一边唱着当地的采茶民歌一边飞舞着灵巧的双手将一片片的春芽茶叶摘到背娄里,尤似仙女散花;但山上,想开花的树都还含着花蕾,等待着春的到来,茶园里的茶树新芽也刚刚冒头,几个采茶姑娘象绣花一样用手轻轻地从茶树摘下刚冒头的芽头,这是他们用来制作精致的"云台涯"绿茶的特级原料。</p><p class="ql-block"> 陪周旗教授和我看茶园的邓总又继续告诉我: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知青们走了,茶园也荒了。那时,我公爹调在区里的社队企业马路茶厂负责生产,当时安化茶叶处于低谷,大多数茶园都已荒芜,但马路茶厂还是有一些生产边销茶的指定性计划,为了完成任务,茶厂到处收购茶叶子。到了1988年,茶叶子也难收了,公爹主动请缨承包了这个茶场。当时我嫁到龚家不久,就和我的男人一起陪着公爹来看这个茶场,那时没有公路,从山下走到山上足足走了二个半小时。我们来到这里时,茶园里的灌木、杂草比茶树还高。曾经居住知青的那几栋房屋因知青的离走,在风雨中飘浮了八年之后,已是变得百孔千疮,屋顶上的瓦片有许多掉在地下,墙皮也霉了不少,要恢复好,所有的材料都得从山下运上来,谈何容易。我们两口子真想退却,但公爹把眼睛一横说,来了就要搞好。后来才知道,公爹当年还和这些知青一起开垦过这片茶园,情缘还在。在公爹的坚持下,我们花了十多万元,请了三十几个劳力,用了三十多天的时间,恢复了原来的面貌。</p><p class="ql-block"> "邓总,我听说你前年还把这里的知青请了回来?"我问她。</p><p class="ql-block"> "是的,我从我公爹接手管理茶厂后,我就打听一些在北京等地工作的下放知青,请他们回来看看。后来他们来了,整整玩了二天。"</p><p class="ql-block"> "来了多少人?"</p><p class="ql-block"> "来了八十多人,有的是带着一家子人来的,那个写有陈字蓑衣的知青看到这件蓑衣时,拉着他的孙子含着泪水说,这是你爷爷当知青时背的蓑衣,当年就是用它为我们摭风挡雨。"邓总说完后,打开了她的手机,让我看看她和这伙知青们建立的友谊群。</p><p class="ql-block"> 夜幕降临了,我们一行坐在知青食堂的四方桌旁,吃着山野菜,喝着乡里的米酒,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畅谈着这山、这茶、这屋、这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夏萍平,男,1956年10月出生。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机电工程师、中华知青作家学会会员。1974年高中毕业后,上山下乡到安化县连里公社渠江园艺场并担任知青组组长。1981年大学毕业后,先后在湖南省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直部门工作,2016年11月退休。</p><p class="ql-block">作者在白洋淀孙犁纪念馆留影</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上海古稀老知青 北归夏都住田园</b></p><p class="ql-block"> 黑龙江哈尔滨/傅涤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黑龙江大批离退休老人,冬季南飞海南岛,夏季北归太阳岛。这是典型的老年“候鸟”生活模式。北方人如此,南方人亦然,也开始这么做了!</p><p class="ql-block"> 今夏,哈尔滨市松花江畔道外区民主乡红星村陈洪屯,从上海飞来一双候鸟。</p><p class="ql-block"> 男士曹鸿滨,原老三届高三学生,80岁,哈尔滨知青;女士王新月,77岁,上海知青。</p><p class="ql-block"> 两位系原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医院知青。男最早为食堂司务长,女为食堂办公室出纳员。退休后男随女迁居上海。</p><p class="ql-block"> 因女儿留在哈市工作,每年夏天都回哈看望女儿并住一段时间。去年夏天,老两口萌生了在哈市市郊农村租房避暑过田园生活的念头。</p><p class="ql-block"> 曹鸿滨说,一可与女儿团圆享受天伦之乐。二可回归农村天然绿色生活,重温知青耘梦情感。其乐融融,逸养天年。</p><p class="ql-block"> 老两口经考查,看好了哈市东郊陈洪屯一家的一排瓦房和一片地。该屯原为朝鲜屯,已建成社会主义新型村落。其基础设施好,交通方便。路旁有路灯,道路有人扫。水泥路,砖瓦房,上下水,土暖气。他们租的房屋窗前是一片大园子,足有一个篮球场地那么大,并有围墙围拦。</p><p class="ql-block"> 今年春播时,女儿找朋友在窗前园田地里种上了各种蔬菜、糯玉米和豆类。现在田里一片翠绿,各种蔬菜品种齐全,长势喜人,现已有多种小菜可以採摘食用,生菜、苦苣、香菜、韮菜、小白菜、银丝芥菜等已早已入口。西红柿现已挂果,油豆角已爬架开花,玉米现已长有近一人高,茄子马上可以摘用。</p><p class="ql-block"> 曹鸿滨、王新月夫妇先行的夏季由南方到北方,哈尔滨太阳岛式避暑田园生活模式,可与海南岛三亚等冬季避寒海洋生活模式相媲美,都是候鸟迁徙式生活。一南一北,一冬一夏,海洋陆地,往往返返,各取所利,各避其害,候鸟生活,美哉悠哉。</p><p class="ql-block"> 他们不仅单纯飞来飞去,过候/鸟生活。而是老来二次下乡。在耕耘梦想,播种老年生活希望,重温知青农村广阔天地情缘,回忆美好时光。老有所乐,逸养天年;老有所为,自种自栽,陶渊明式.田园生活,如诗如画。</p><p class="ql-block"> 老曹爱好写诗,在兵团一师医院微信群隔三差五有感而发。他已将佛教始祖释迦牟尼传记,改编成长篇叙事诗。</p><p class="ql-block"> 他们夫妇现在已把这里当成了会朋接友、亲属往来、避暑聚餐、欢歌载舞之圣地。从今年五月末回哈后,已邀请并接待了原工作单位同事、下乡兵团一师医院哈市老战友、亲属老邻居们陆续到此坐客。客人临走时还会带些田园自栽自种的纯绿色的应季时令蔬菜。</p><p class="ql-block"> 本月未,他们还将在这里迎来远方来的上海、北京等地下乡老战友组团来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1950年生,原籍阿城料甸乡。1968年黑龙江一师二团十四连。1970年北安一师医院药局。</p><p class="ql-block">1976年底招工返城至哈工大研究生科等部门。1986年下海。1987年上岸。原哈报集团高级记者,全国百佳新闻文化工作者。2010年退休,16年哈工大华德学院宣传部编采,执笔撰写《五百国内外技能奖诠释了什么》在中国教育报整版发表,中国报道网、求是红旗网全文转载,并全文被中共中央文献出版社纳入红旗文稿专题出版。被省委宣传部、省文联授予“黑龙江名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情系芦苇滩,难忘野白鹤</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江苏南通/张贵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前一段时期,我走进南通市博物苑,在博物苑自然厅展览馆看到许多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飞禽标本,特别是在一个单独的大橱窗里站着的几个白鹤标本,不禁使我想起五十多年前,我作为知青插队到长江下游的南通农场27队(后改为江苏生产建设兵团四师二十四团五营二十四连),在我们连队长江边的芦苇滩,也见过这些飞禽,有的似曾相识,这么多年过去了,后来虽然也去过原来插队农场的长江边好多次,由于江岸有的垮塌,有的在搞开发,原生态的,多年前的飞禽走兽栖息地已很难看到。标本无语,但仿佛能感觉到这些禽鸟在默默地诉说它们的前世今生。</p><p class="ql-block"> 我插队的连队江堤外就是滚滚长江,沿江堤坝滩边都长满了茫茫望不到头的芦苇,潮水一来,芦苇大部分都被淹没,只看到江面上一小部分芦苇在江水中飘荡,来回摆动,潮水退去,整个芦苇和湿地又都露出了水面,这时不知一下从哪里飞来许许多多,各式各样,有大有小,五颜六色,好多也叫不出名称的飞禽,来芦苇滩湿地觅食,嬉戏,那时的江边芦苇荡,简直就是飞禽走兽的乐园。</p><p class="ql-block">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的秋季,天气开始转凉了,因连队当年过冬的生活烧草燃料不足,需要增添些燃料,于是连部动员知青,职工到江堤外芦苇滩,收割些芦苇回来当柴火烧,但当时沿长江江堤外,及沿江滩涂,湿地,生长的芦苇等,不属农场管,地区农业局设有专门的芦滩办事处,负责管理沿江滩涂,那时芦苇的作用还是蛮大的,浑身都是宝,除了可做烧火的燃料外,还可以用来做建房材料及加工成一些生活日常用品,经济价值也蛮高的。说是去割,实际上变相是去偷,为这事双方时有爭执,吵骂,甚至有时要动手。</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连队按排我和其他几个知青去江边芦苇荡收割芦苇,当时连队里也下达了任务给每个人,每天要完成多少斤才行,吃过早饭,迎着阳光,一行人带着镰刀,扁担,绳索,就出发了,翻过江堤,就来到了江边芦苇荡,到那里后,避免人多拥挤,目标大,容易被芦滩管理处人发现,大家立马分散开来行动,边割边走,越往前走,芦苇也越来越密,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在我前方芦苇滩深处的一片浅滩水洼地的空地上,一只又大又壮,站着比我人还高的浑身雪白的白鹤在草荡里觅食,说实话,从小到大我从没这样近距离的看见过这样高大,这样漂亮的飞禽,只见那只白鹤通体雪白,脖子修长,腿脚尖细,不时用尖尖的嘴巴捋着羽毛,优雅漂亮的身姿,在阳光照耀下,与周围蓝天白云,江边摇曳多姿的芦苇,构成了一幅风景绝美的立体画,当时我就被震惊陶醉了,想不到在这江边芦苇荡,人迹很少的地方,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白鹤。</p><p class="ql-block"> 一时看得我楞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停住脚步,放下镰刀,生怕惊吓了它,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向它靠近,好想再近距离的观察观赏一下,看见有人过来,白鹤停止了觅食,警惕的抬起头来,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和我相对而视,它也好象也不是太怕人,可能当时它感觉我对它没有什么恶意,观赏了一阵,等我想再走近仔细看它漂亮的羽毛时,它可能本能的感觉到来自人类的威胁,大约只有七,八米远的时侯,它才一声宏亮高亢的叫出声,不慌不忙的张开双翅,飞离地面,飞向天空,飞向远方,我一直目送它渐渐的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一点点踪迹,心里才觉得惘然若失。是我今天打破,干扰了它的宁静优闲的生活,好长时间总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歉意和自责。</p><p class="ql-block"> 白鹤喜欢栖息于开阔的平原沼泽,芦苇荡等地带,喜欢吃水生植物的叶嫩芽,少量蚌和螺等软体动物,而长江边芦苇荡丰富的水生植物自然资源及原生态的环境也特别适宜白鹤这些飞禽来生存栖息。</p><p class="ql-block"> 白鹤性情高雅,形态美丽,素以喙、颈、腿“三长”著称,见过后使人难以忘怀,鹤在鸟类飞禽中地位很高,在古代被称为“一品鸟”,除了传说中的“风凰”,就是白鹤,是一鸟之下,万鸟之上,也被称为仙鹤,白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文人雅士喜欢松,鹤同画,寓意着益年长寿,吉祥如意,白鹤能在这里出现,更证明了当时我们这里的生态环境还是比较好的,没有受到外界的污染和人为的干扰。</p><p class="ql-block"> 看到白鹤飞上天空的一刹那,当时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变成一只白鹤,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在天空中飞翔,那该多好啊。遗憾的是,以后有事沒事的再去过好多次江边的芦苇荡,也特别的留意寻找,观察,但始终沒能再见到这只野白鹤。后来我告诉其他知青战友,我在江边芦苇荡看见白鹤一事,他们有的说,这是好兆头,白鹤从古至今,被称为仙鹤,你有眼福,可能要有好事临门了,我说哪有什么好事,我们知青还是只有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才靠得住,沒权沒势的哪有什么好事临到你。不过后来没有多长时间,连里就选调我去场部医院培训,回来担任专职连队卫生员,基本上脱离了农田繁重的体力劳动,再后来农场全部知青分期分批回城,我又被第一批上调回城工作,再后来,回城后,又有机会被公司选调去国外工作了一段时间,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开阔了眼界,我不知道是不是托了这只白鹤的福,还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我只知道,我们作为知青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准备扎根农村一辈子,最后也不了了之。</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过去了,每当想起在南通农场难忘的知青岁月,总忘不了长江边的那片芦苇滩,也总忘不了那只在芦苇荡中亭亭玉立,低头觅食,振翅欲飞的白鹤。</p><p class="ql-block"> 过去由于贫穷,无知,人类滥杀各种飞禽走兽,后来由于一哄而上的搞大开发,搞工程,各种飞禽走兽的栖息,繁养之地都没有了,许多原始的生态也遭到了人为的破坏,虽然现在在逐步修复,人类也遭到了报复,但自然界的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也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这些飞禽走兽最大的威胁可能还是来自人类。</p><p class="ql-block"> 我相信人类和这些飞禽走兽还是应该能和平相处,和谐发展的,爱护鸟类,也就是爱护人类自己。愿我们人类居住的地球到处充满鸟语花香,莺歌燕舞,让这个世界到处充满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10月25日修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张贵锁,男,网名加勒比风云。曾就读于江苏省南通市唐闸二工小,南通市第二中学。1969年3月20日插队江苏生产建设兵团四师二十四团五营二十四连(国营南通农场27队),曾任连队卫生员。</p><p class="ql-block">75年底知青上调回城,分配至南通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曾先后两次参加中国政府援建,援助巴巴多斯,津巴布韦国外工程项目。曾获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比赛一等奖,现为中华知青作家学会会员。</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小 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幽幽的香气</b></p><p class="ql-block">重庆/古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开往北碚的轻轨列车即将启动,车门正缓缓闭合,站台边沿的黄灯箭头不停地闪烁着。我站在车内的门边,注视着对面站台去反方向的人流。</p><p class="ql-block"> 车门慢慢关闭时发出嘟嘟声的瞬间,一个女人跳进了车厢,我下意识地退让了一步。她喘着气,有些抱歉的眼光扫了我一眼,微微地笑了一下。我的嘴唇正欲张开,正要抱怨,脑子里突然闪烁一丝熟悉的记忆,情不自禁地惊讶叫道:"林芳秀?是你!"</p><p class="ql-block"> 车厢在微微震动中,她抓住了拉杆的吊环,迟疑地盯着我,很快,她也惊讶地叫道:"哎呀,是你!老同学,好多年没看见你,退休了吧?"我打量着她,薄薄的红绒线衣套在湖蓝色的衬衣上,荷叶衣领上白皙的面容没有一丝皱纹,灰色长裤配着半高跟皮鞋,犹然是当年匀称的身材;一说话,眼角眉毛都是笑,给人温暖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是的,她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当年落户在同一公社的知青,被公社男知青们称为"公社的一枝花"林芳秀。</p><p class="ql-block"> 我告诉她,还有两年退休,今天到北碚去看望一个朋友,没想到碰到你这个老同学。她告诉我,她到大竹林儿子家去。儿子很早就跟同学到当时才刚开发的工业园打工,学的是电焊工。因为肯干,老板很喜欢,还派他到上海去进修过,现在已是领班了。前些年成家时,没要她这个当妈的帮助,自己独立买了房,现今孙女都上小学了。说起孙女,她语调很甜,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很巴她(重庆方言意亲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看看,不然心里怪挂牵。</p><p class="ql-block"> 过了几站,车厢有了空位,我们坐了下来。一讲起孙女的话题,她絮絮叨叨停不下了。我静静地听,望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在学校和在乡下插队的生活情景。我们俩都因家庭出身不好,读书时拼命地想挣表现,争取所谓的"进步"。学校操场坝开大会时,会完了总要高呼几句"万岁"的口号,我们很大声地喊,把脸都挣红了,很希望老师能听到,特别是那个教政治的女老师。她经常说,家庭出身不好的同学要加强思想改造,要背叛自己的家庭,和父母划清界限,脱胎换骨做新人,把自己从"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转变成为"已经教育好的子女",这样,才会被组织上接纳为共产主义接班人。我们渴望做接班人,不知怎么叫脱胎换骨,想来在呼口号时吼叫很大的声音,就是在表示我们脱胎换骨的决心。</p><p class="ql-block"> 1969年初,上面刚开始动员我们老三届学生下乡时,我们这些出身不好的同学就在学校很踊跃地报了名,不顾父母亲人的挽留和眼泪,抱着要争取当共产主义接班人的理想,义无反顾地去了临江县腰磨公社落户。林芳秀去的是高丰大队,我去的是保和大队,不是一个方向,只有在公社和区赶场时,偶尔能见到。记得那阵子,18岁的她,身材高挑,常穿一件湖蓝色的府绸衬衫,双辫漆黑,油沁沁的;脸庞圆圆,皮肤白皙,很耐看。好多男同学都说,赶场时总想看到她,如果那天她没来赶场,大家都要问她邻队来赶场的同学,她怎么没有来?我那时很矮小,家里又穷,没有鞋穿,经常都打着赤脚,在场上远远地望她一眼。</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公社开知青大会,一个其他学校的陈姓知青悄悄地给我说:"你们学校的林芳秀,身上有一股香气,她家里很有钱吧?到了农村都还打香粉?"我很诧异,说:"她家跟我家差不多,老汉(重庆方言指父亲)是右派分子,好像在劳改,还没回来。"他又说:"那天,我赶完场,去万丰大队我班一个同学家,路上远远看见她从对面快步走来,可能是出了上午工,临近中午收工时请一会儿假来赶场吧!"看她埋头走路,很急的样子,我就停下来,站在一边。那截田坎路很窄,两边都是水田,秧子才手掌那么深,清幽幽的。我尽量侧着身子,脚后跟都在田坎边,要是她不小心稍微碰我一下,我保管会掉到田里去。"还有三四步时,她快步带来的微风轻拂到我的身边,一股淡淡的幽香进入我的鼻孔,我突然一兴奋,不禁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屏住了呼吸。"还好,她经过我身边时也微微侧身,一下子就过去了。我目送她的身影,站在那儿没动,足足5分钟,香气都没散。</p><p class="ql-block"> 他见我瞪大眼睛盯住他,又说:"哪个儿哄你!那个香气我从来没闻过,不像是树上开的花、或者公园栽的花那种香气,所以印象特别深。"我不相信,整天繁重的体力劳动,身体会产生香气?难道女生赶场,还要在身上洒点香粉?我疑惑地盯着他。</p><p class="ql-block"> 自从陈同学这样说过之后,我便产生了想去闻闻林芳秀身上那幽幽香气的念头,奇怪,这念头一冒出来,便越来越强烈。</p><p class="ql-block"> 自那以后,我便留心寻找机会去接近她,想闻一下她身上那神秘的幽幽香气。好多次到公社赶场,我都东张西望,看她来赶场没有。如果没来,就去她来路的场口张望;看见她在场上,便想迎面去对撞。但是,赶场的农民很多,即使有对撞的机会,身旁都有农民,或者背着背範,或者三三两两说着话,他们大多含着叶子烟杆,身旁弥漫着浓浓的烟臭,哪里还有什么幽幽的香气?我想,趁她站在某处与别人说话不动的时候,快速地从她身边经过,也像陈知青那样,狠狠地吸上一口,然后屏住气,让香气在胸中停留5分钟。这样的想法想久了,竟产生了幻觉,好像真的有香气在我鼻周萦绕。</p><p class="ql-block"> 一年多后,林芳秀因表现得好,被公社首批推荐,调到县蚕种场去工作了。她走后,我为没有机会闻到她身上那神奇的幽幽香气,还遗憾了好些年。后来听说,她父亲被落实政策平了反,她也因为政策照顾,调回父亲在重庆的单位,为了把孩子带着回大城市,她和丈夫离了婚,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她在哪个单位?日子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倒是陈知青说的那"幽幽的香气"仍然时不时地在我脑海里萦绕。</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我也回到重庆,整天为生存奔波,细数碗里的饭粒,那幽幽香气也就慢慢地忘记了。今天,时隔四十年,突然邂逅林芳秀,被生活重负掩埋的幽幽香气一下得到复苏,我像是被打了针吗啡,心脏兴奋着,血液急速地往头脑上冲。我屏住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好像没什么香气。倒是车厢里那种说不出来的味,不断</p><p class="ql-block">刺激我的鼻腔,那是我不想闻的味。</p><p class="ql-block"> 我有些遗憾,忍不住打断了林芳秀的话,把当年陈知青与她相遇时闻到她身上的幽幽香气的事说了出来。问她:"你那时身上的幽幽香气是怎么来的?"她听了,愣了多一会儿,说:"啥子幽幽香气?"她把衣服领子拉开,低头闻了闻,很疑惑地说:"哪有什么香气?你编起来说的吧。"我说:"没有编,是陈知青亲口告诉我的。"她把头偏向一旁,沉思着,白皙的脸上慢慢地现出淡淡的红晕。突然,她笑出了声,说:"是雪花膏!你记得吧,班上有个姓童的女生,住在我家后面,她爸是卖雪花膏的,背个装着雪花膏的大玻璃瓶子,走街串巷,叫卖雪花膏。文革初期,红卫兵破四旧立四新,不准她爸卖了。她家还留存着一大玻璃瓶的雪花膏。我下乡时她挑了一点雪花膏给我,用一个空'百雀羚'小盒子装的,我偶尔也擦一点。离开农村时,还没用完,就送给生产队的人了。"我很失望,不相信积淀心中几十年的神秘的幽幽香气,竟然是街上卖的雪花膏的味道,还是用一个"百雀羚"空盒子装的。</p><p class="ql-block"> 大竹林站到了,林芳秀下车时对我笑了笑,说:"雪花膏好像早就没有卖的了,听说'百雀羚'还有卖的。你去买一盒放在枕头边,真的有些香,只不过没有你说的那种'幽幽的'香气。"车开动了,单调重复的隆隆车轮声仿佛在很远的地方漂浮,我的意识也有些漂浮。我心深处那花季少女神秘的幽幽香气,在沉寂几十年后复活了,眼前似真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在鼻间萦绕,我赶紧吸了一口,屏住呼吸,好半天,没有出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0年8月初稿于云南弥勒</p><p class="ql-block">2023年12月修改</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苏玉新,网名古谷,1952年生,大专文化。1969年下乡忠县当知青,1972年病退回城,从事过多种职业。退休后致力于纪实文学写作,任中华知青作家学会理事,重庆九龙坡区作协会员,出版有纪实文学《摊子口往事》。</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创 意 爱 情</b></p><p class="ql-block">重庆/张建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第一章 地铁偶遇</b></p><p class="ql-block"> 赵鹏,东北土特产经销商,北京大学工商管理总裁班学员。</p><p class="ql-block"> 2016年情人节的王府井地铁站,人潮像被拧开的水龙头,涌过换乘通道。赵鹏攥着刚买的糖炒栗子,指尖沾着焦香——这是他给总裁班同学带的伴手礼。35岁的东北男人,个头近一米九,一身利落的深灰西装,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局促。他做东北土特产生意十年,从山货摊做到年产值千万,可“找个伴”这件事,始终像没捂熟的松子,悬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就在他低头避开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妇人时,余光撞进一片亮得晃眼的金。是个女孩,站在站台另一侧的广告牌下,浅金色卷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干净的脖颈。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裙,手里捏着一本翻旧的《堂吉诃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地铁进站的风卷过,裙角轻轻掀起来,她抬头看了眼站牌,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赵鹏的脚步顿住了。栗子的焦香、人群的嘈杂,突然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看着女孩跟着人流走进地铁,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不是刻意尾随,更像被某种莫名的引力牵着,隔着几节车厢,目光始终落着那抹金色。</p><p class="ql-block"> 直到地铁在朝阳门站停下,女孩拎着小小的帆布包走出车门,他才如梦初醒般追上去,却只看到她拐进街角那栋挂着西班牙国旗的建筑——西班牙驻京大使馆。</p><p class="ql-block">那夜,赵鹏把栗子放凉了也没动。宿舍的灯亮到后半夜,他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女孩的侧脸,想她捏着书脊的手指,想她走进使馆时背影里的从容。此后半个月,每天晚上八点,他都会开着旧帕萨特绕到使馆门口,停在对面的树荫下,看门口的岗哨换班,看零星的车辆进出,偶尔能瞥见穿米白裙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心就跟着揪紧,却始终没敢上前。</p><p class="ql-block"> “鹏哥,你这是‘守株待兔’呢?”班里的同学见他天天魂不守舍,半开玩笑地劝,“要么直接去问,要么就死心,别耗着啊。” 总裁班主讲创意经济学的王教授,也让大家帮助赵鹏出出主意。赵鹏挠挠头,他不是没勇气,只是怕唐突——那栋挂着国旗的建筑,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觉得自己的喜欢,莽撞得有些可笑。</p><p class="ql-block"><b> 第二章 “意外”追尾</b></p><p class="ql-block"> 转机来得像场荒诞剧。</p><p class="ql-block"> 一个周六的上午,赵鹏刚提了辆黑色奔驰E级,打算用来谈生意。车开在东三环,红灯亮起时,他正低头调导航,没注意前车突然减速——“咚”的一声闷响,车头撞上了前面那辆红色法拉利的车尾。</p><p class="ql-block"> “坏了!”赵鹏心里一紧,赶紧推开车门。法拉利的车主也下了车,转过身来的瞬间,赵鹏的呼吸猛地停了。</p><p class="ql-block">是地铁里的那个女孩。</p><p class="ql-block"> 她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车尾的保险杠,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带着点懊恼,却没发火。“你好,”她开口,中文带着轻微的西班牙口音,“麻烦先拍个照,走保险流程吧?”</p><p class="ql-block"> 赵鹏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指尖都在抖。“对、对不住,我刚才调导航分神了。”他一边拍照,一边偷偷打量她——今天她穿了件牛仔外套,牛仔裤包裹着纤细的腿,比地铁里多了几分利落。交换信息时,他才知道她叫索菲亚,刚从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毕业,来中国帮父亲处理使馆的一些文化交流事务,才来北京一个月。</p><p class="ql-block"> “法拉利的配件要从意大利进口,4S店说大概要等一个月。”索菲亚看着定损单,轻轻叹了口气。赵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要不……这一个月,我每天给你送束花赔罪?就当是给你添麻烦的补偿。”</p><p class="ql-block"> 索菲亚愣了一下,看着他紧张得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麻烦吧?”</p><p class="ql-block">“要的要的!”赵鹏赶紧接话,“就当是……朋友间的问候。”</p><p class="ql-block"><b> 第三章 送花告白</b></p><p class="ql-block"> 第一天,赵鹏选了一束白色百合花。花茎用牛皮纸仔细裹着,系了个简单的结。他站在使馆门口,看见索菲亚走出来,赶紧把花递过去:“百合,代表歉意,希望你别因为修车的事不开心。”索菲亚接过花,鼻尖凑上去闻了闻,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我很喜欢。”</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他送了康乃馨,浅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听说康乃馨代表顺利,”他挠挠头,“希望配件能快点到,你也能早点拿到车。”那天索菲亚留他多聊了两句,问起他做的土特产生意,说自己妈妈在西班牙也开了家小店,卖从南美进口的咖啡豆和坚果,“跟你的生意有点像呢。”</p><p class="ql-block"> 赵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巧合。</p><p class="ql-block"> 第三天,他咬咬牙,买了束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艳得像一团火。站在使馆门口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直到索菲亚出现,才硬着头皮递过去:“这束……是我自己想送的。我觉得你很特别,想跟你多了解一下。”</p><p class="ql-block"> 索菲亚接过玫瑰,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没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 从那天起,送花成了赵鹏每天的必修课。一开始他只敢送到使馆门口,后来索菲亚会提前在门口等他,偶尔会拉着他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一会儿,聊北京的胡同,聊西班牙的海鲜饭,聊她妈妈的小店,聊他老家长白山的松子。他知道了她喜欢吃火锅,却怕辣;知道了她来中国是因为小时候看了《西游记》,对东方文化好奇;知道了她其实也觉得北京的地铁很挤,却喜欢那种热闹的烟火气。</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索菲亚说:“明天别送花到使馆了,我搬去我妈妈的朋友家住,离这儿不远,你直接送到小区门口吧。”赵鹏心里一阵雀跃,他知道,那道无形的屏障,终于被他敲开了一道缝。</p><p class="ql-block"><b> 第四章 长城约定</b></p><p class="ql-block"> 一个月后,4S店通知法拉利修好了。赵鹏第一时间给索菲亚发微信:“车修好了,要不要去长城试试?就当是……庆祝你‘失而复得’。”</p><p class="ql-block"> 索菲亚很快回复:“好啊,我还没去过长城呢。”</p><p class="ql-block"> 那天清晨,黑色奔驰和红色法拉利一前一后驶上高速。赵鹏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索菲亚的车,阳光洒在车身上,像镀了层金。到了八达岭长城,他们沿着台阶往上爬,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山间的草木香。索菲亚扶着城墙,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忍不住感叹:“原来长城这么壮观,比课本里写的还要震撼。”</p><p class="ql-block"> 赵鹏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被风吹起的长发,突然说:“索菲亚,我喜欢你。从地铁里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认识你。”</p><p class="ql-block"> 索菲亚转过身,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笑了:“我知道。你送第一束玫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风把他们的对话吹向远方,山间的阳光正好,照亮了两个相视而笑的人。</p><p class="ql-block"><b> 第五章 婚礼揭秘</b></p><p class="ql-block"> 婚礼在半年后举行,就在赵鹏老家的长白山脚下,背景是皑皑的雪山和漫山的红松。证婚人是总裁班的王教授,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p><p class="ql-block"> “很多人问我,赵鹏这小子,怎么就把西班牙姑娘追到手了?”王教授拿着话筒,笑着看向台下的新人,“其实当初他在使馆门口‘蹲点’,蹲了半个月没敢上前,全班同学都替他着急。我们在课堂上聊‘创意经济学’,说创意不是凭空捏造,是把‘偶然’变成‘必然’——他偶遇索菲亚是偶然,可‘追尾’不是真的马虎,是他算准了索菲亚每周六上午会走东三环去超市;‘送花’不是盲目讨好,是他打听了西班牙人喜欢用鲜花表达心意;‘长城约会’更不是临时起意,是他知道索菲亚一直想去长城。”</p><p class="ql-block">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赵鹏挠了挠头,索菲亚握着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p><p class="ql-block">“赵鹏说,是创意帮了他。可我觉得,真正的创意,是他敢把‘喜欢’这件事,从‘不敢说’变成‘一步步靠近’。”王教授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生活里没有那么多‘刚好’,所谓创意,不过是把‘我想’,变成了‘我敢做’。”</p><p class="ql-block"> 婚礼的音乐响起,赵鹏看着索菲亚的眼睛,想起地铁里的金发剪影,想起红灯前的“意外”,想起每天清晨的那束花。他突然明白,所谓创意,从来不是什么复杂的技巧,是真心,是勇气,是把心里的喜欢,一点点变成触手可及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就像王教授最后说的:“生活不需要刻意的‘创意剧本’,但需要敢去靠近、敢去表达的心意——这份心意,就是最动人的创意。”</p><p class="ql-block">长白山的风穿过礼堂,带着松针的清香,也带着两个年轻人相守的约定。一场跨越国界的爱情,终于在创意与真心的浇灌下,开出了最美的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17年7月20日于横山</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传 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当过赤脚医生</b></p><p class="ql-block">重庆/海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是1964年5月响应政府号召,随重庆市沙坪坝区300多名上山下乡知青,首批来到大巴山宣汉县农村的。下乡时我还不到十五岁,正读初中二年级,学习成绩较好,是学校的优秀学生。宣汉县是川陕革命老区,国家级贫困县。那时全县有68个人民公社,每个公社都在偏远地方办有农、林、牧、药、茶场,统称社办场。实际上就是用来安置管理城市下乡知识青年的集体户或生产队。</p><p class="ql-block"> 1965年8月,为缓解知青社办场和附近村民缺医少药的困难,宣汉县委会、安置办公室决定为每个社办场培训一名知青卫生员(后来叫赤脚医生)。我们马家林场却没人报名,有的说自己文化低,怕学不会;有的说自己一见到流血就紧张,不想干这个,一时竟无人愿去。后经过林场党支部讨论,决定派我参加培训。</p><p class="ql-block"> 卫生员培训班大约六十人左右,吃、住、学习都在宣汉县委党校,由县人民医院医师负责讲课,上岗实习就在县人民医院。培训班开设的培训科目主要有:内科常见疾病预防和治疗,外科一般外伤的急救和治疗,常见中草药的识别和应用,人工呼吸抢救,重要穴位和针灸的操作,妇产科知识,等等。反正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是速成式的。采取的培训方式是:今天讲理论课,明天就分批实习;或者上午讲课,下午就到县医院实际操作。</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政治挂帅"的火红年代,每个学员都怀着一颗单纯真诚的心,都非常珍惜这次学习机会,学习非常自觉、认真刻苦。学习针灸、推拿时,大家都先往自己身上找穴位进针或互相扎针找感觉。因学习班人多,座位远了听不清楚,上课时我都去得早尽量往前面坐;实习时我都尽量争取动手操作的机会。大家都想学点真本领,好为人民服务。</p><p class="ql-block">记得第一次在县人民医院内科病房实习时,值班医生安排我给一个病人肌肉注射。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给别人打针,走进病房一看,病人是我们区政府的王区长,我顿时紧张得手都有点发抖。王区长见状,亲切地对我说:"小鬼,我认识你,是马家林场的吧?别怕,放心大胆地打。"</p><p class="ql-block"> 完事后,我问王区长痛不痛?他乐呵呵地说:"不痛,打得好!"王区长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心头终于放松了。</p><p class="ql-block">经过三个月的学习培训,卫训班结业了。县医院为我们每个卫生员配备了一些常用的药品和简单的医疗器具,有体温计、注射器、手术刀、银针等;并告诉我们:回去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公社卫生院,药品用完了可以到卫生院去领。但是,医用棉签得自己砍竹子、划竹签、搓棉花制作,再用废旧报纸包好、用锅蒸消毒(林场条件所限,只有找废报纸)。</p><p class="ql-block"> 回到林场后,场长安排木匠为我做了一个肩挎的红十字小药箱,我马上就开始了卫生员的工作。林场在谯家山上,紧挨着野猪山、明月山,附近有五六个生产队、好几百号人,周围没有一个医护人员,林场知青和社员们生了病或受了伤,过去都是能拖则拖,或者用民间口耳相传的土办法自医自救,既不卫生也不安全。</p><p class="ql-block"> 我一有机会就给大家宣传卫生防病知识,说服村民们不要再用一些不科学、不卫生的土办法。在平时劳动中,我注意观察采集一些中草药,也收集当地村民介绍的实用偏方,还时常用采的中草药熬水给大家解暑和防病。附近村子里有人不舒服或生病了、受伤了,我都会马上去看望,尽自己所能采取措施,尽量减轻病人的痛苦</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晚上,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已上床睡觉了。忽然有两个村民打着火把,急匆匆地跑到林场来,说他们队长病了,人事不醒说胡话,情况很吓人,请林场的"先生"(当地人对医生的称呼)赶快到他们生产队去看一看。</p><p class="ql-block"> 我立即翻身下床,背上药箱就走。赶了七八里路,来到樟崖沟生产队。进屋一看,只见五十岁左右的队长躺在床上昏睡,脸上通红,我一摸他的额头,很烫,忙先量体温。不好,40摄氏度了!立即给他打了退烧针,又给他服了药,还采取冷敷额头和擦身等物理降温方法。一直忙到体温降下来了,我才走回林场。第二天我又去复诊,只见队长已经退烧了,人也清醒多了,又给他服了药。他们一家人对我很是感激,还煮了荷包蛋,一定要我吃了才许走。</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有个社员在山上砍柴时,不小心把脚杆砍伤了。我听说后立即赶了过去,见伤口有几公分长,流了很多血,伤口上面糊着一些土灰灰用来止血。我仔细地给他清洗了伤口,敷上消炎粉,又给他服了药,并叮嘱他不能沾水。我还告诉他,今后再也不能用土灰灰止血了,那么做不卫生,容易造成伤口感染;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用干净的布条包扎止血。以后几天里,我又去给他换了几次药,后来他的伤口结了疤,完全好了。</p><p class="ql-block"> 我还曾经悄悄地为村民接过生呢。那是一天晚上,一个村民焦急地跑到林场来找场长,说他们生产队有个社员突然发作要生小孩了,但很困难生不下来,一时又找不到接生婆,而山上离场镇有几十里山路,抬到公社卫生院去恐怕来不及了,很是着急,只好到林场来请"先生"。场长就叫我去看看。</p><p class="ql-block">我因从未单独接过生,不愿去;但听她说"求求你去救救两条人命吧",我又不忍心拒绝,就背起药箱赶去了。还好,产妇很年轻,也不是难产,接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女婴。但因当地封建意识较重,我一个年轻男生接产,怕招来口舌是非,他们嘱咐我不能声张,都说是由接生婆接产的。</p><p class="ql-block"> 在林场当卫生员是兼职的,每天照样出工、开荒、挖沟、种地。那时我才16岁多点,初生牛犊,既单纯又胆大,还不知疲倦。只要听说有人生病,不分时间、不管远近,一喊就去,没有任何报酬,也不收一分钱,一心只想着救死扶伤,一心只想着为大家服务,做好事、做善事。</p><p class="ql-block"> 慢慢地,附近很多村民都知道了林场有一位会看病的"小先生",在当地也算有了一点小名气,社员们见了我都很热情、客气。以至于1969年社办林场撤销、知青们要重新分配插队时,附近很多村民都争着要我到他们生产队去落户呢。</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难忘知青岁月(节选)</b></p><p class="ql-block">重庆/海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参军风波</b></p><p class="ql-block"> 1970年政策允许下乡知青参军了,从小就想当解放军的我,经生产队、大队、公社同意推荐,我高兴的报名参军。开始是招到西藏的高原部队,但在县医院体检时海军北海舰队要优先招4名特种兵,身高1米65、身体素质过硬的我被海军首长看中了。经过严格的单独体检,身体很棒没问题;还专门请宣汉县中学的老师出题对我们进行了文化程度测试,也通过了;比招飞行员还严格的我国首批核潜艇特种兵我都考起了(后来才知道是招的这种兵)。得知家庭成份工人,又是重庆知青,再看政治表现,又是大队团支部书记、先进知青标兵。海军首长非常高兴,在县委招待所和我单独谈了话,鼓励我要树立一辈子为国从军的思想,35岁以前是不允许结婚或转业的。还问我有女朋友没得?我说有,才耍几个月。首长立即给公社打电话叫把女朋友找来当面交待政策,并叫她在未婚妻一栏上签了字。这一下,大家都知道我考上特种兵要走了。</p><p class="ql-block">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封加急政审电报由重庆传来,电报上说我母亲"文革中畏罪自杀"。我母亲是食堂普通炊事员 ,1966年底在河边洗衣服时意外落水死亡。但当时正值"文革"混乱时期,没人认真调查,派性作怪,什么事都政治挂帅、上纲上线,此事被诬陷为"畏罪自杀"(也没说什么罪)。</p><p class="ql-block"> 因"政审不过关"海军接兵首长只能忍痛割爱,我的参军梦在最后一刻被拿下了。由此我在农村也受其影响,从先进典型沦为问题知青;荣辱起落,说什么的都有,我无法申辨,只有关起门来一个人悄悄地落泪。</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1971年的大招工,我也被排除在外。同时我在农村的恋情也遭到女朋友家人的反对。眼看着跟我一起下乡的同学们走了,比我后下乡好几年的也走了,全公社200多重庆知青走了一大半,我却只能在生产队默默地修理地球。好在女朋友对我仍一往情深并说:我不走,她也不走(她哥哥3月份已首批招走了);好在樟崖沟的村民善良纯扑,不信流言,只看现实表现,对我仍然热情关爱,记工员照当,村小照样去上课。我也作好了长期在农村的思想准备。</p><p class="ql-block"> 天无绝人之路,年底一个偶然的机会,公社来了一个特招指标,说是搞建设的。只有两个条件:1.只招男的, 2.只招身体好的;其它什么家庭成份,历史问题可不考虑。公社老领导又推荐了我,于是我幸运地被招工返城。</p><p class="ql-block"> 大货车把我们从大巴山一直拉到贵州山,才知接踵而至招的竟是比农村更艰苦且危险系数极高的井下矿工。在麻柳滩铁矿我度过了七年惊心动魄的井下矿工生涯:千米井下、阴暗潮湿、赤裸上阵、挥汗如雨,雷管炸药、毒烟粉尘,伤亡、职业病、危险无时不在,被喻为"埋了没有死的人"。在这里生命得以升华,其它都是枉然;也明白了一个真啼:落后(无知识)就会受苦,知识可以改变命运。</p><p class="ql-block"> "政审不过关"这道桎梏,一直折腾了我十多年;入党、参军、招工、上学、提干…,均被拒之门外。不管你怎么努力、怎样吃苦耐劳,甚至在班组里评个先进、多拿几块钱奖金这点事,一到关健时刻、都被"政审不过关"而一票否决,受了不少哕憋气。</p><p class="ql-block"> 是党的改革开放政策和实事求是的作风,才使我获得重新上学读书的机会;澄清政审事实,摆脱压力,重获新生。大江南北,为国家工程建设添砖加瓦,光荣入党,获评工程师职称。</p><p class="ql-block"> 2023年4月,有几个年轻人在参观重庆知青博物馆时,对我的知青经历产生了浓厚的关注。提出和博物馆合作,由他们单位出资拍摄我的传记微电影,宣传正能量。</p><p class="ql-block"> 摄制组和我又一次回到了当年下乡的谯家山、樟崖沟和麻柳滩矿山。由于时代的发展和退耕还林,很多村民在外打工或已搬走,不少当年的村民伙伴也过世了;曾经30多户的村庄还剩下几户村民在那居住,昔日热闹的小山村已不复存在。当年林场嘎吱嘎吱响的木板房已完全垮了,给我建的知青房也即将垮塌;站在熟悉的知青房前,来到那惊心动魄的麻柳滩矿山,我心潮起伏、沉思良久…</p><p class="ql-block"> 多年的知青经历,有欢笑、有眼泪、有仿徨、有坚定,历经坎坷磨难…,锤炼了自己吃苦耐劳、自强不息的品格;养成了艰苦扑素、善良感恩的品质;懂得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真实含义;也深刻认识到了中国的农村、农业和农民"三农"问题的艰巨性。</p><p class="ql-block"> 欣慰的是也找到了人生的真诚伴侣,从大巴山的相识、相恋,到大江南北的相依、相守;人生难得的金婚,儿孙绕膝的幸福,见证着我俩恒久甜蜜的爱情。</p><p class="ql-block"> 近八年的知青经历是自己的宝贵财富,虽然艰辛、但也豪迈!对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p><p class="ql-block"> 有了知青经历垫底,什么样的苦吃不了!什么样的累受不了!什么样的坎过不了!</p><p class="ql-block"> 当年我们积极报名上山下乡,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是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为国分忧的爱国行动!后来我们根据国家政策招工返城,在各行各业奋斗拼搏,也是服从国家需要,继续为国争光的爱国行动!</p><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弹指之间。如今"文革"前下乡的老知青都已进入七、八十岁的高龄,从十多岁的少年到七、八十岁的老人,漫漫六十年,真的不容易。我们一同下乡的同学、战友们、有近一半的人已悄悄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真为他们惋惜;比起他们,我们是幸运的。知足常乐!珍惜今天的幸福,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p><p class="ql-block"> 我们是那个时代的经历者,我们现在纪念上山下乡就是记录知青历史,难忘知青岁月!而当年的老照片、老物件、无疑是最真实、最客观、最可信的载体。</p><p class="ql-block"> 感谢难忘的知青岁月,在大巴山这块亲切的土地上,曾经耕耘过、奉献过、亲扶过、爱恋过。这、就让我足慰平生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邹维兴、(曾用名、邹维新),笔名、海风,生于1949年7月,重庆合川人。</p><p class="ql-block"> 1964年5月由学校下乡到宣汉县马家公社当知青农民近八年,做过赤脚医生,代课老师,记工员等;后特招到矿山当井下矿工七年。</p><p class="ql-block"> 1978年又上学读书三年,从事冶金建设二十多年,工程师职称;也曾下海自谋职业多年。</p><p class="ql-block"> 退休后热心社会公益活动,著有纪实文学作品《翱翔》,《人生七色》等。</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假如时光可以倒流</b></p><p class="ql-block"> 重庆/张建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近日整理自传素材,书柜深处那几本日记本终于重见天日。纸页已泛出旧书特有的黄褐色,边缘蜷曲如风干的秋叶,指尖抚过,模糊的墨迹在光影里渐次清晰——十九岁的激昂、二十四岁的憧憬,那些被岁月封存的片段,倏忽间涌成了记忆的潮。</p><p class="ql-block"> 人生如行舟,总有几处岔路口,一个转身便隔了万水千山。若时光真能回溯,我最想重新把握的,是两次从指缝间溜走的机遇。</p><p class="ql-block"> 1972年冬,开县铁桥公社的寒风里,征兵的消息像一簇火,点燃了知青点的沉寂。我顺利闯过报名、体检、政审三关,入伍通知书仿佛已在信箱里等候。可临出发前,县里的通知骤至:知青下乡满一年方可参军。我低头数了数日子,刚满十一个月,差的那一个月,像道无形的门槛。</p><p class="ql-block"> 新兵出发前,负责招兵的陈教导员把我叫到公社武装部郑部长办公室单独谈话。他说 “正式名单没你,但部队缺搞宣传的人,你能写会画还懂乐器,正是部队需要的人才。”他声音压得很低,“明早五点,新兵军车从立新公社出发,你来,我等你。”</p><p class="ql-block">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去,是违背规定的冒险;不去,可能是错过一生的遗憾。窗外的月光从破窗纸漏进来,映着墙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标语,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直到鸡叫三遍,天际泛起鱼肚白,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远处,军车的引擎声刺破晨雾,一点点消失在山路尽头,我的青春轨迹,也跟着拐了个弯。</p><p class="ql-block"> 五年后的1977年,重庆印染厂的广播里传出恢复高考的消息时,我正握着粉笔在子弟学校的黑板上写字。放下粉笔,我当即报了名。十年后第一次恢复高考,全厂两千多名员工,报考者不少,最终只有我上了录取线。屈副厂长把体检通知递到我手上时,指尖的温度混着他眼里的期许,让我觉得大学的校门已轰然洞开。</p><p class="ql-block"> 工人医院的体检室里,医生抬头问:“打过摆子没有?”我想都没想就摇头——自小身体结实,去年招工体检样样合格,哪懂这些。后来复查,恰逢我刚调入党办当秘书,整日埋在会议和文件堆里,竟忘了准备。</p><p class="ql-block"> 日子一天天过去,录取通知却杳无音信。重医二院工作的姐姐急了,拉着我往医院跑,B超机的屏幕上,脾大的诊断像根针,扎碎了所有期待。这时我才知道,当年在农村被蚊虫叮咬后反复的发冷发热,就是“打摆子”(疟疾的俗称),脾大正是它留下的痕迹。若是当初多问一句,或是答一声“打过摆子”,或许结局便会不同。二十四岁的夏天,我终究没能走进大学校园。后来又经过三次高考,二十八岁才考上大学,耽误了宝贵的四年青春时光。</p><p class="ql-block"> 年轻时总以为,后悔是因为选择的失误。可行至古稀才懂,人生本就没有圆满的剧本。“青春有悔”是藏在心底的真话,“青春无悔”是历经沧桑后的释然——那些错过的、遗憾的,终究都成了认知局限的代价和生命成长的养料。</p><p class="ql-block"> 就像健康这件事,也总在失去后才懂珍惜。姨姐夫患胆管癌后,家里的冰箱成了“禁地”,尤其碰不得塑料袋装的冷藏肉;姐姐胆结石急性发作,切了胆囊倒也安稳。我揣着两厘米的胆结石五年,从没疼过,却在疫情期间莫名慌了神——怕去海南长途开车出意外,索性咬咬牙在重医切了胆囊。听说公交司机查出胆结石就必须切除。可我术后才知,胆囊是消化油腻的利器,如今食量减了一半,肥肉最多敢吃两块,稍不留意就胃胀反酸,那句“不该切”,不知在心里念了多少遍。</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我,早把“后悔”换成了“行动”。每天少写一首诗、一篇文,也要去菜市场挑带着晨露的青菜,记着钟南山院士“多吃新鲜食材”的叮嘱,冰箱里鲜少再有隔夜菜。清晨打一套八段锦,让气血慢慢舒展;中午眯上半小时,养足精神;晚上一碗白水煮青菜,体重稳稳停在68公斤。饭后散步、睡前泡脚,晚十一点前准时熄灯,疾病是劳累得的,大病是小病拖的。</p><p class="ql-block"> 常有人问,为何总要等事后才悔不当初?细想无非两种:一种是知其不可而为之,错在“知行不一”;另一种是不知其不可而为之,困于“认知局限”。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与时代的变革、年龄的懵懂、认知的局限对抗。</p><p class="ql-block"> 年过七十,尚能握笔写文、出版作品,能在横山的晨光里打拳、在暮色中散步,这大抵是命运最温柔的馈赠。那些没能抓住的机遇、没能护住的健康,都成了流年碎影里的星光——照亮过来路。我感觉:正是人生遭遇的这些坎坷和挫折,教会我更珍惜眼前的每一缕风、每一片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16日 于横山</p><p class="ql-block">图为1974年重庆市知青慰问团解放军记者为作者在开县知青屋门前拍摄的知青民兵照</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小商品 大乾坤</b></p><p class="ql-block">一一从食品摊到超市</p><p class="ql-block">重庆/张建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有个执念:小题目,大文章;小商品,大乾坤。</p><p class="ql-block"> 这份执念,始于年少时对写作的热爱。改革开放后,报纸上“瓜子大王“和“扣子大王”的报道深深触动了我。语文老师说:“我的妈妈比我的祖国更好写,题目越小,越好把握,以小见大,见微知著。” 我觉得,改革开放的宏大叙事,自有新华社记者书写,我们基层通讯员,最好聚焦身边的小事。</p><p class="ql-block"> 一、铁饭碗打破了</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90年代,我在2000多人的国企当宣传科长,主管企业的广播、电视、厂报和职工政治培训学校。当时媒体都在宣传勤劳致富。我想写100个“万元户“的故事,可写到第10个时,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为什么我不能做时代楷模的践行者?”</p><p class="ql-block">世界上很多事情看似不相关,其实是相通的。写作讲究以小见大,经商亦需脚踏实地。刚下海就想做“钢铁大王”,多半会被海潮吞没;而从扣子、瓜子这类小商品起步,比较务实。</p><p class="ql-block"> 命运的急转弯来得猝不及防。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个冬天,我和妻子供职的国企,像台老旧的机器突然停止了转动。我攥着一张下岗待业通知,她捏着一张两万多元的支票,这是二十年工龄的买断价。寒冷的江风从厂门口的铁栅栏吹进来,卷走地上的枯叶,也卷走了我们端了半辈子的“铁饭碗”。</p><p class="ql-block"> 屋漏偏逢连夜雨。岳母退休后去建筑工地上班,由于劳累过度,有天清晨,突发脑溢血,倒在床边。送到医院醒来时,已经半身不遂。病房的账单每天在增厚。女儿刚上初中,书包里的课本装得满满的,张嘴就是:“爸爸,学校要收资料费。” 夜里,躺在吱吱作响的床板上,听到妻子的叹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一上有瘫痪的老人,下有读书的孩子,两个中年人,哪有资格“失业”?第二天,我抹了把脸对妻子说:“我们得出去找活路,要吃饭,就得干。”</p><p class="ql-block"> 二、火车站租摊</p><p class="ql-block">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一天,我和妻子从医院回家,突然看见重庆沙坪坝火车站旁边的大楼上,新竖起一个食品饮料批发市场招商的广告牌,我们走进市场,有几十个摊位,剩下几个最里面黑漆漆的摊位没出租。我们碰见几个原单位的同事,他们已经租了摊位,正在忙着出货,这给了我们一丝勇气。</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们找两家兄妹借了5000元钱,租下一个摊位,下岗转行学做生意,试一下吧。那知试了两个月,生意没有起色,还亏了本。</p><p class="ql-block"> 坐火车的人来去匆匆,门口摊位忙得不可开交,里面摊位却门可罗雀。我在市场转了几圈,发现门口有一家摊位要转让,立即联系摊主,对方说转让费三千元。那年三千元可不是小数,感觉比现在10万元还多,那时每月工资只有100多元。摊主说,他租的摊位太多,忙不过来,门口摊位费每月一千元,已经交了三千元租金。妻子说:“投入这么多钱,收不回来怎么办?” 我说:“里面摊位做不走,已经撤退了好几家,我们应该到门口来赌一把。” 我咬着牙把三千元转让费交了。</p><p class="ql-block"> 三、《春天的故事》</p><p class="ql-block">那年正流行一首歌《春天的故事》。我把门面调整出来后,生意就从冬天走进了春天。以前半月进货,现在天天进货。以前一人守摊打瞌睡,现在两人守摊汗流浃背。以前每天营业额几十元,现在几百上千是常事。我们马上雇用市场里的张棒棒(重庆方言,街上拿着扁担绳索的挑夫)帮忙送货,生意渐渐有了起色。</p><p class="ql-block"> 不久,我的上海亲戚小叔叔到重庆出差。听说他家在上海开有门市。我就向他请教。他说做生意每天要账货两清。其实我的老爸干了一辈子的专业会计,我从做生意开始,就养成了每天记账的习惯,不过货物管理还得加强,账货不符,账有漏洞。叔叔的提醒,让我补齐了经营中的短板。</p><p class="ql-block">后来,石家庄批发市场的老朋友王经理,到重庆旅游,到我们门市看了后对我说:“你马上买个货车,生意就能翻番。”</p><p class="ql-block"> 四、方向盘上的扩张</p><p class="ql-block"> 我是个行动派,第二天我就到住家附近的长征驾校报名学车。第一次摸方向盘,已是四十六岁的大师兄,没有年轻人灵活,经常遭到火爆教练的痛骂。特别是第一天第一次摸车,教练就叫我第一个向歌乐山盘山公路顶峰冲刺,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开上去的,只记得教练的吼声:“有我在,你怕什么?”。经过一月坚持不懈努力,终于考试过关。拿到驾照当天,我把全部家当:企业破产买断费两万多元,买了一辆长安单排货车。黄昏时,我摇摇晃晃地把车开到火车站门市,妻子大吃一惊,无论怎么动员也不上车。她说:“我弟弟跟师傅学了一年才开车,你学一个月就开车,太危险。” 果然,我开到半路,车就熄火了,一个过路的老司机教我把油门踩到底,重新打燃了火。</p><p class="ql-block">买车后,生意果然井喷。康师傅方便面,娃哈哈矿泉水,百事可乐,山城啤酒等快销品公司,先后和我们签定了代理合同。只能装100多件货的单排货车渐渐忙不过来,半年后我又买了一辆能装500件货的长安轻卡,聘了2个司机,2个送货员,一个库管兼发货员。</p><p class="ql-block"> 五、国荣超市</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小食品摊,后来用我们夫妻俩的名字命名,成立了国荣食品饮料配送超市。每天各快销品公司业务员在我们门市报道,交回几十张订货单,全区三百多家超市便利店,要货电话不断,妻子开票忙不过来。那时还是手工开票,每天开几百张发货票,365天天天开门,非常劳累,妻子右手食指每天像针刺一样痛,到医院看了几次没有效果。招聘了几个年轻业务员,几百种商品的规格价格,老是记不清楚,经常开错票,造成损失和纠纷。</p><p class="ql-block"> 这时电脑开票开始流行。我在人才市场招聘到一位会电脑开票的会计。她忙了一个多星期,把我们经营的商品规格价格录入系统,每天几百单发货票轻松搞定。正规清晰的发货票,减少了差错,融洽了客情关系,扩大了市场知名度,订货客户越来越多,继续买车招人,扩大市场。</p><p class="ql-block"> 我和老婆原在企业子弟校当过老师,遇到很多公司业务员是原来的学生,师生信任,合作愉快。经营品种从方便面、饼干、洽洽瓜子、江津米花糖、三鼎老四川牛肉干、到娃哈哈纯净水、百事可乐、江津老白干、泸州老窖、山城啤酒等数百种食品饮料香烟酒类快销品。送货区域从小龙坎、上桥、歌乐山,到沙坪坝、磁器口、双碑、先锋街等地。</p><p class="ql-block"> 清晨六点,满载一千件的方便面大货车到达库房;晚上十点,啤酒公司的啤酒还在下货。我既是老板,又是司机、下货棒棒、送货搬运。</p><p class="ql-block"> 汽车送货既扩展了业务,也带来了极大风险,如遇人员伤亡,动辄就得赔偿几十万。小食品摊关门也赔不起。</p><p class="ql-block">有一次在上桥十字路口,我们的货车与一辆小轿车相撞,小轿车飞到人行道外30多米的花园里,幸亏没有人员伤亡。</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在杨公桥立交下面,我们的面包车开了个四脚朝天,司机和送货员从车里爬出来,居然没有受伤。我接到电话赶到现场,调查处理事故。我问司机:“知道为什么翻车吗?”司机答:“下坡车转弯。”我说:“这么多车下坡转弯,为什么只有你开的车翻了呢?”司机无言以对。我告诉他:第一,下坡转弯这是路况;第二,下雨积水这是天时;第三、超速急刹这是人为操作失误,这是主要问题。酒后驾驶、疲劳驾驶、超速超重驾驶是开车的三大杀手。我规定下雨、下坡、转弯时速不能超过30码,只能点刹,不能急刹。司机知道什么时候应开慢车,从此,行车事故越来越少。不经意间我成了一名安全驾车教练员。</p><p class="ql-block"> 十年间,我们从企业破产的迷茫中走出,从两米宽的小食品摊到两百平米的国荣超市。几辆货车的轮胎磨破了好多次,库房的钥匙增加了好几把。我常站在超市的货架前,看着满架的方便面、纯净水、瓜子、花生、牛肉干一一这些不起眼的小商品,里面装着“大乾坤”,是我们人到中年打破“铁饭碗”,一点点捡起来的日子;是转租摊位时“赌一把”的勇气,是学驾车时“不放弃”的坚韧,是车祸事故后“转弯下坡下雨三十码限速”的规范。小商品的乾坤,从不是规模有多大,而是每一步都踏实地踩在地上,每一个问题都积极解决,每一次机遇都敢去抓住一一就像当年写文章,把小事写细了,自然就有了分量。</p><p class="ql-block"> 后来,妻子因劳累过度患了高血压,我又签了老四川牛肉制品分公司承包合同,无奈之下把超市转给康师傅一个销售经理,那知他接手就搬家换了一个更大的门面,结果经营一年多就关门了。</p><p class="ql-block">本文摘自《中国知青作家传记丛书》《张建国传一一我这七十年》</p><p class="ql-block">图为位于重庆两江影视城的重庆知青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诗 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赣南红色基因吟</b></p><p class="ql-block">(新诗二首)</p><p class="ql-block">江西赣州/刘中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其一 红井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瑞金有一口红井,是当年毛泽东带领群众挖的。井边有石碑,上面刻着:吃水不忘挖井人,时刻不忘毛主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口水井</p><p class="ql-block"> 一块明镜</p><p class="ql-block"> 咀嚼着贫穷和富裕</p><p class="ql-block"> 镌刻着硝烟和红云</p><p class="ql-block"> 渗着热血流入青史</p><p class="ql-block"> 一头接通母亲的乳房</p><p class="ql-block"> 一头牵连领袖的神经</p><p class="ql-block"> 数不清的顶礼膜拜</p><p class="ql-block"> 数不清的奉献给予</p><p class="ql-block"> 没有自满没有沉没</p><p class="ql-block"> 舀一碗晶莹</p><p class="ql-block"> 这晶莹中分明有</p><p class="ql-block"> 熟透的柑橘</p><p class="ql-block"> 粗壮的蔗林</p><p class="ql-block"> 还有那养蜂人的蜜蜂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其二 大庾嶺的歌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陈毅同志曾在这里打过游击,写下了著名的《梅岭三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烈焰中趟过</p><p class="ql-block"> 棘丛中走出</p><p class="ql-block"> 一串带血的足迹</p><p class="ql-block"> 云朵要拭那淌下的血</p><p class="ql-block"> 却被猩红浓染淡抹</p><p class="ql-block"> 脚底还有火种吧</p><p class="ql-block"> 漫山呼呼火苗一簇簇</p><p class="ql-block"> 裤腿掉下多少种子</p><p class="ql-block"> 青了山峦又</p><p class="ql-block"> 绿了山窝</p><p class="ql-block"> 脚步声刚刚远去</p><p class="ql-block"> 那边便流出</p><p class="ql-block"> 车队的轰鸣</p><p class="ql-block"> 小溪的儿歌</p><p class="ql-block"> 站在山顶喊一声</p><p class="ql-block"> 啊—啊—大庾嶺—</p><p class="ql-block"> 绿荫中闪出梅花的笑靥</p><p class="ql-block"> 山谷中回荡起《梅岭三章》的吟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刘中蔚,1947年生,1966年高中毕业,1968年下放,1979年顶编回城。1985年江西电大语文类专业毕业。业余坚持报告文学及各类文学创作并多次在国家、省、市获奖,业绩已刊入《中国艺术界名人录》和《中华英才大典》。2007年在赣州市国资委退休,同年从北京江山文学网副总编辑退下。现任江西省赣州市报告文学学会顾问兼北京江山文学网顾问,中华知青作家学会理事。</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见 鹰 感 赋(三首)</b></p><p class="ql-block">四川成都/唐世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一、五绝·知青上山下乡秋野见鹰感赋</b></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零年初秋</p><p class="ql-block">君翱翔九阙,我自困樊笼。</p><p class="ql-block">了劫驾雷电,随君唱大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二、五律·见鹰感赋</b></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八年</p><p class="ql-block">振翅脱樊笼,扶摇上太空。</p><p class="ql-block">电雷肝胆热,霞日羽毛红。</p><p class="ql-block">四海专征讨,九州巡狩中。</p><p class="ql-block">当胸云激荡,酣唱起雄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三、满江红·见鹰感赋</b></p><p class="ql-block"> 二O二五年八月</p><p class="ql-block">翅擘玄穹,拔山力、眸燃金炬。</p><p class="ql-block">传风起、雷淬劲羽,赤霞凝铸。</p><p class="ql-block">铁爪撕云巡八极,钢喙裂石惊万鹜。</p><p class="ql-block">啸长空、一掣影纵横,天风怒!</p><p class="ql-block">樊篱碎,星斗舞。</p><p class="ql-block">龙蛇伏,豺狼惧。</p><p class="ql-block">瞰尘寰碌碌,谁敢争渡?</p><p class="ql-block">河渭枯成林邓父,不周触天地绳柱。</p><p class="ql-block">海倒流、巨浪卷钱塘,领潮去!</p><p class="ql-block">注:"河渭枯成林邓父"化用《山海经·海外北经》:"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展现先民征服自然的意志,象征人类对光明的永恒追求。</p><p class="ql-block">夸父一名邓父。"不周"即不周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 </b>唐世鹏:男。1948年11月24日出生,现77岁。自考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专学历。1956年9月至1968年12月在四川省内江市接受小学和初中、高中教育。1969年1月至1971年1月上山下乡在原四川省简阳县贾家区柏林公社天宫大队四小队。1971年2月招工进入四川空气分离设备厂当工人。1979年9月调入"四川空气分离设备厂子弟中学"任总务主任,副科级,2003年6月改制为简阳市实验中学。2008年12月退休。</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诗 三 首</b></p><p class="ql-block">江苏无锡/沈继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暗 香</b></p><p class="ql-block"> (姜夔的词改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梅边横笛良时月,</p><p class="ql-block"> 共折琼枝冷瑟香。</p><p class="ql-block"> 何逊暮衰荒墨笔,</p><p class="ql-block"> 疏花馨沁入瑶觞。</p><p class="ql-block"> 雪弥静夜情难渡,</p><p class="ql-block"> 樽醉冰魂韵自伤。</p><p class="ql-block"> 红萼满林西子碧,</p><p class="ql-block"> 风凋残片梦凝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b> 疏 影</b></p><p class="ql-block"> (姜夔的词改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缀玉苔枝翠鸟嬉,</p><p class="ql-block"> 暮篱客影独幽姿。</p><p class="ql-block"> 紫台一去胡尘怨,</p><p class="ql-block"> 环佩空归凤蝶痴。 </p><p class="ql-block"> 公主梦妆蛾绿蕊,</p><p class="ql-block"> 春风情怠荩筹滋。</p><p class="ql-block"> 恋伊惟寄梅花落,</p><p class="ql-block"> 重觅馨香入画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b>七律•无题</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鸡鸣澹月疏窗白,</p><p class="ql-block"> 晓梦残灯吊影阑。</p><p class="ql-block"> 村僻荒烟闻吠犬,</p><p class="ql-block"> 人稀蒿径见沙獾。</p><p class="ql-block"> 采樵南岭天涯暮,</p><p class="ql-block"> 耕耨田畴日夕寒。</p><p class="ql-block"> 孤枕泠衾愁永夜,</p><p class="ql-block"> 倾樽一醉隐槐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沈继良,男,1952年4月2日生。原重庆一中初68级1班学生,1969年插队落户至四川省万县市桥亭区红旗公司民安三队。1971年4月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重庆通信学院,现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信息支援部队工程大学。已退休。</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诗 三 首</b></p><p class="ql-block">福建漳州/张秉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南 燕</b></p><p class="ql-block">(七古)</p><p class="ql-block">南燕因何去不归,</p><p class="ql-block">许是途险愁难回?</p><p class="ql-block">红嫣绿托杨柳色,</p><p class="ql-block">更有甘霖浥新玫。</p><p class="ql-block">1971年5月8日于田头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新诗一 再 见</b></p><p class="ql-block">告别插队的田头村</p><p class="ql-block">再见,</p><p class="ql-block">曾经生活和劳动过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当我轻轻地扣上门锁,</p><p class="ql-block">回头又脉脉地投上一眼,</p><p class="ql-block">心中泛起一片茫然。</p><p class="ql-block">再见,</p><p class="ql-block">门前水塘边那丛桃金娘,</p><p class="ql-block">你画意般的在那儿生长,</p><p class="ql-block">玫瑰般花朵紧帖着水面,</p><p class="ql-block">像少女樱唇热烈地吻在恋人脸上。</p><p class="ql-block">再见,</p><p class="ql-block">田头的父老乡亲,</p><p class="ql-block">我们曾一起日耕夜作,生息相关,</p><p class="ql-block">那美丽的山林,夜暮中的田野,</p><p class="ql-block">处女般的温柔宁静。</p><p class="ql-block">还有那榕树下的姑娘,</p><p class="ql-block">我也要对你说声再见,</p><p class="ql-block">当我从果林场回到你的身旁,</p><p class="ql-block">你却对我这样的冷淡。</p><p class="ql-block">再见了,我可爱的田头村,</p><p class="ql-block">再见了,让我怀念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将再赴征程,</p><p class="ql-block">点燃新的希望。</p><p class="ql-block">1974年5月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新诗二:果林场一夜</b></p><p class="ql-block">太阳渐渐西沉,</p><p class="ql-block">山坳夜暮已降,</p><p class="ql-block">场员们收起锄头,</p><p class="ql-block">路上隐约有人歌唱。</p><p class="ql-block">一天劳动并未结束,</p><p class="ql-block">大伙儿急匆匆吃完晚餐,</p><p class="ql-block">有人拎起茅刀草绳,</p><p class="ql-block">有人再把锄头扛上。</p><p class="ql-block">场员们已习以为常,</p><p class="ql-block">场领导也极力推广,</p><p class="ql-block">果林里锄草声阵阵,</p><p class="ql-block">山上割茅嘎嘎作响。</p><p class="ql-block">今儿的月亮真圆,</p><p class="ql-block">把四周照得通亮,</p><p class="ql-block">果林场作业繁忙,</p><p class="ql-block">谁会错过这美好的时光。</p><p class="ql-block">1972年6月26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张秉钦,1950年1月出生,67届漳州三中初中毕业。1969年2月8日上山下乡到长泰县岩溪公社田头大队第七生产队。1972年5月被选进岩溪公社菓林场。1974年初以亦工亦农的方式到长泰县运输公司工作,1975年10月份补员调回漳州毛巾厂,工人。现已退休。</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诗 三 首</b></p><p class="ql-block">黑龙江哈尔滨/傅涤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一、七律·天山雪莲</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天山惊遇雪莲花,</p><p class="ql-block">红绿白黄似嫩娃。</p><p class="ql-block">五载时间来孕育,</p><p class="ql-block">三千米上去萌芽。</p><p class="ql-block">高原缺氧能生蕾,</p><p class="ql-block">寒地盈风可吐华。</p><p class="ql-block">傲世凌霜姿色美,</p><p class="ql-block">神州高处有奇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0.4.10.</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二、古风·重上庐山 </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洞仙盘仙洞 ,道家布家道 。</p><p class="ql-block">青峰多柏树, 罕见一颗松。</p><p class="ql-block">历朝拥贤士 ,几代风云涌 。</p><p class="ql-block">气势傍势气 ,宏山起山宏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13年秋九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三、放歌扎龙</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游黑龙江省齐齐哈尔扎龙自然保护区,观赏天鹅和丹顶鹤一飞冲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红帽闪现绿丛里,</p><p class="ql-block">芦荡摇曳更美丽。</p><p class="ql-block">犹如北戴河等待日出,</p><p class="ql-block">仿佛天安门前盼升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成千上万国内外游客,</p><p class="ql-block">冒着初秋的日照。</p><p class="ql-block">频频举起手中矿泉水,</p><p class="ql-block">坐下、起来溜达湿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白天鹅,黑天鹅,</p><p class="ql-block">红白黑间丹顶鹤。</p><p class="ql-block">在笼子里悠闲自得,</p><p class="ql-block">不在意观赏者着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太阳已经一竿子高,</p><p class="ql-block">座座笼前如潮拥挤。</p><p class="ql-block">管理员拿钥匙开门,</p><p class="ql-block">天鹅孕底气,丹顶鹤顿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似鱼贯冲出的藩篱,</p><p class="ql-block">挡不住主角脚步。</p><p class="ql-block">走两步~4321,</p><p class="ql-block">翅膀生风升天搏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不见的发射架,</p><p class="ql-block">找不到的喷射器。</p><p class="ql-block">脚底,脚底,</p><p class="ql-block">腾飞,飞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先有天鹅,</p><p class="ql-block">后有飞机。</p><p class="ql-block">丹顶鹤在前,</p><p class="ql-block">宇宙飞船在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04年初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知青诗词三首</b></p><p class="ql-block">广东汕头/余向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一、望海潮·忆知青岁月</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琼崖风烈,胶林云绕,青春初绽荒遐。晨露透衣,肩扛铁镐,垦荒汗浸新芽。炊火映朝霞,掌后勤伙膳,菜肉匀乏。命转银屏,放映光影送年华。</p><p class="ql-block">如今鬓已生华,念胶林战友,夕照烟霞。十载傲霜,一生印记,知青最是堪夸。岁月酿醇茶,昔日虽苦难,情满天涯。再望南国沃土,往事自昭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本人1969年响应号召下乡海南东方农场至1980年回城,在农场11年间参加开荒种植橡胶,负责管理连队后勤生活等工作,后7年当上了农场电影放映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二、七绝·风雨南山湾</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风雨交加汕海湾,飓母汹涌擦城边。</p><p class="ql-block">知青耄耋仍欢聚,观澜听涛胜似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是日上午,台风"杨柳"刚刚登陆福建漳浦,汕头受其影响,市区风雨交加,海面汹涌波涛。我们一群老知青按照原来约定,风雨无阻,不见不散,一早兴致勃勃来到汕头南山湾聚会游览,观澜听涛,度过愉悦欢乐、别样风情的一天时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三、七律·晨星农场殉难知青55周年祭</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琼岛风饕夜未休,狂澜骤起覆荒丘。</p><p class="ql-block">营寮灭顶危如卵,巾帼相携志若榴。</p><p class="ql-block">浪搏山洪一宵急,捐躯廿二恸千秋。</p><p class="ql-block">青春血沃南疆土,化作丰碑芳永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1970年10月17日凌晨,海南屯昌晨星农场(原海南生产建设兵团6师2团)养猪连遭强台风袭击,山洪淹没整个营区。全连28名优秀知青手挽手与洪水搏斗多时,22人(其中20名女知青)不幸遇难,他们的青春与勇气,永远镌刻在琼岛大地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者简介:</b>余向平,男,1951年7月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大专毕业。中共党员,经济师,国家二级建造师,高级政工师。</p><p class="ql-block">汕头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知青作家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1969年7月初中毕业后响应上山下乡号召,参加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四师二团(海南东方农场)工作。1980年4月回城参加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作直至到龄退休。</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诗 三 首</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重庆/张建国</span></p> <p class="ql-block"><b>沁园春·白洋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仲夏清风,船头细浪,雨后阳光。</p><p class="ql-block">看蒹葭摇曳,含情似语;芙渠娇艳,扑面闻香。</p><p class="ql-block">锦鲤嬉逐,天鹅曼舞,飞鹭凫鸭水里藏。</p><p class="ql-block">登楼望,那烟波浩淼,疑是天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荷花淀草席床,育多少巾帼燕赵郎。</p><p class="ql-block">忆小兵智勇,寇惊鬼泣;孙犁妙笔,景胜情长。</p><p class="ql-block">文脉相承,铁凝续唱,香雪翩翩兆故乡。</p><p class="ql-block">天难老,有传奇故事,万世流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5年7月5日于中华知青作家学会白洋淀笔会</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飞 向 澳 洲</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享受空客/九个小时的/辛苦,</p><p class="ql-block">踏上飞向/澳洲的/万里征途。</p><p class="ql-block">从北半球/夏季的/高温酷暑,</p><p class="ql-block">到南半球/冬季的/寒风刺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只想看一看/蓝天下面,</p><p class="ql-block">那片/世界的/净土。</p><p class="ql-block">我/只想见一见/小学课本中,</p><p class="ql-block">那只/奇怪的/袋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走近墨尔本/库克船长的小屋,</p><p class="ql-block">看到/大英帝国/征服海洋的蓝图。</p><p class="ql-block">船长手中的/望远镜,</p><p class="ql-block">第一次/发现了/澳洲大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俯瞰/黄金海岸,</p><p class="ql-block">海天一色/金沙铺路。</p><p class="ql-block">回味/悉尼夜晚,</p><p class="ql-block">龙虾美酒/海上歌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13.8.25.随重庆渝北区餐饮考察团于澳大利亚悉尼</p><p class="ql-block">注:中华知青作家学会将于2025年12月组织中国知青作家代表团访问澳洲。</p><p class="ql-block"><b>本期校稿:邵 禹</b></p><p class="ql-block">图为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