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明代建筑——瞿昙寺

禾苗

此篇所配《愿做菩萨那朵莲》是10年前为此篇游记选的歌曲，今天听来，依然那么动听。 前言：2015年5月17日，我跟随三只青鸟公司一行四人一同前往乐都，赵工说那里有一个小故宫“瞿昙寺”，很有历史背景……当年，我可谓是无神论者，所以，对各种寺院不是很感兴趣，对所有教派文化一无所知，但就是那次去“瞿昙寺”后，让我对佛教，尤其是藏传佛教有了极大的兴趣。当年，对于明朝历史也是知之甚少……后来，看了一个央视探索栏目的专题片，我才知道瞿昙寺原来是很有故事的，再去一次瞿昙寺成了心愿……2025年10月25日，心愿达成，在写新游记前，重温一下10年前的老游记—— 2015年5月17日 瞿昙寺坐落于青海省乐都县城南21公里处的马圈沟口，海拔2400多米，西北靠罗汉山，东南临瞿昙河，河的南岸就是梯田层叠的凤凰山。瞿昙寺山环水抱，随势而起。有好风水者说这是一块风水宝地：靠山罗汉山，山势浑圆端正，犹如一座巨大的屏风，挡寒风，纳阳光，又似一顶硕大无比的军帐，寺院建筑呈“将军坐帐”之形。主山东侧有庙顶子山，西侧有卧虎山，是“左右砂山环抱”，山门临着一条清澈的瞿昙河，环绕而过。隔河遥对的照山凤凰山“俯首来朝”…… 当知道青海乐都的瞿昙寺时，就去查瞿昙寺的相关资料，没想到瞿昙寺这般特别，没去之前总在想象这座青海的“小故宫”与北京故宫有怎样的相似和不同，于是对瞿昙寺的历史就更加感兴趣了。 于是，开始上网查看相关资料—— 明初，政权根基未稳，于是朱元璋一方面对西北蒙古贵族及各族官吏进行招抚，另一方面派兵进军陕、甘、青地区。1370年，明军进入青海东部地区追剿元兵残部，当地一些藏族人也跟着闹事，局面混乱。在罕东各藏族部族中享有很高声望的三罗喇嘛，遂劝说罕东各藏族部落归顺朝廷，为明朝立足西陲奠定了基础。朱元璋由此意识到作为宗教势力代表的三罗喇嘛的作用和地位。后来三罗喇嘛去南京进贡，请求朱元璋对他的寺院给予护持和赐名，朱元璋见他“藏扬佛法，忠顺朝廷”，遂于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御赐寺额“瞿昙寺”，并拨款建寺。 瞿昙两个字来源于梵文“乔达摩”，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姓氏，600多年前的金字大匾至今仍悬挂在瞿昙寺殿前廊内。 瞿昙寺得到了明朝历代朝廷的扶持，1393年，明政府首先在乐都瞿昙寺设西宁僧纲司，三罗喇嘛被授为都纲，掌管青海宗教事务。这是在青海设的第一个僧司衙门。此后明朝13帝中有7位先后下过敕谕，赐匾额、修佛堂、立碑记、赐印浩。 永乐年间还派遣御用太监孟继等4人奉旨修寺，调集宫廷匠师专司建造。从洪武二十五年建瞿昙殿至宣德二年隆国殿落成（1392年—1427年），历时36年的营建，使瞿昙寺终成气势恢宏，声望远播的青海名刹。寺内现存的五通皇帝御碑就详尽地诉说着这段辉煌往事。 后来，看了央视的这期节目，让我对瞿昙寺更加好奇。 宣德二年，明宣宗朱瞻基又将乐都南山七条沟（包括现下营、峰堆、城台、曲坛、亲仁、岗沟、中坝、桃红营八乡）封为寺院领地，数千户农牧民世代为寺院纳粮服役，还从西宁卫调拨52名士兵守护洒扫寺宇。直到清初，当地还有“七分佛差，三分县差”之说，即农民纳差十分，寺院拿七分，县府拿三分。 这个碑是瞿昙寺宣德二年二月初九日（1427年）《御制瞿昙寺后殿碑》。 瞿昙寺现存文物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象背云鼓”了。那是一只石雕卧像，背上托起木雕的叠云，叠云架起一面真鼓。石象高约1米，周5.3米。石象回首顾盼，鼻卷莲花。那神态似乎在告诉人们：云中的鼓声如雷，大雨将至了。 瞿昙寺飞来的鸿运，其实是明廷安定塞外的战略措施。从瞿昙寺外残留的城垣可以看出，明朝初年的瞿昙寺绝不仅仅是一座佛教寺院，而是明朝的前沿阵地，是河西边陲重要的战略要地。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明永乐七年（1409年），在青海湟中出生的宗喀巴，在西藏拉萨大昭寺发起大祈愿法会，他被公认为西藏佛教界的领袖，格鲁派遂成为西藏第一大教派，明朝皇帝也多次召请宗喀巴，而后格鲁派在青海得到发扬，在宗喀巴出生之地西宁湟中建造的塔尔寺也应运而盛，而这一切却预示着瞿昙寺日后不幸的命运。 瞿昙寺香火鼎盛了近400年后，遭遇了一次重创。雍正元年（公元1723年），青海最有权势的蒙古贵族罗卜藏丹津发动叛乱，很多藏传佛教寺院都参与了叛乱，然而一年后，叛乱即被川陕总督年羹尧平息，与罗卜藏丹津有牵连的瞿昙寺寺主阿旺宗泽被捕入狱，在兰州拘禁了7年之久，封号被革去，领地也大大削减，瞿昙寺从此一蹶不振，如江河日下。而格鲁派寺院塔尔寺此时也早已取代了瞿昙寺，在藏区享有极高的声望。 瞿昙寺之所以被人誉为“小故宫”，是因为它有着明朝汉式的建筑风格，其中不少还是仿照明故宫的建筑形式。全寺共有前、中、后三进院落，寺院5座主要殿宇在中轴线上一一纵列，两侧游廊配殿对称环立，整座寺院端正、大气、素雅。 瞿昙寺院内最宏伟的建筑隆国殿及两侧抄手斜廊，就是依照故宫太和殿的前身明代奉天殿为蓝本建成的。 而隆国殿前左右对称的大钟楼大鼓楼，则是模仿奉天殿两边的文楼和武楼(清代的体仁阁和弘义阁)建造的。 “它们无论从大木结构、斗拱形制、还是细部隔扇‘蔟六雪花纹’、枋头‘霸王拳’、屋顶吻兽小跑、平座滴珠板、鼓镜柱础，均与故宫建筑一致无二，一座藏传佛教寺庙，却有着明代汉式建筑风格，实属罕见。 整个寺院红墙碧瓦、雄浑古朴，颇似皇宫建筑。 瞿昙寺还有被称为艺术三绝的壁画、彩画和石雕。 提起壁画，人们总会想到敦煌壁画，张大千先生曾说“敦煌壁画是集东方中古美术之大成，敦煌壁画代表了北魏至元一千年来我们中国美术的发展史。换言之也可以说是佛教文明的最高峰”。但是敦煌壁画的年代止于元，元以后的明清壁画，对于西北地区来说，无论从规模还是艺术的水准而言，瞿昙寺壁画都堪称其首，其珍贵程度乃国宝级。所以有学者说瞿昙寺壁画使中国西部壁画艺术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时代阶梯，可谓“前有敦煌，后有瞿昙”。 画廊内壁画面积有370多平方米，描绘了释迦牟尼从降生到圆寂的生平经历，画技高超，场面宏大，层次分明，生活气息浓厚。画面采用矿石颜料绘制，虽经600多年风雨，画面还朦胧可见，感叹古人的绘画技艺，灰朦中那一幅幅故事情节跃然墙上，可叹这珍贵的历史文物如今却有些斑驳不堪。 见证历史时，总在“公德”面前徘徊惆怅纠结，“严禁拍照”的警示对文物的保护太过草率和敷衍，违背公德，实在是想留住这精美，静静的按下快门，没有声响没有闪光，权作内心挣扎之后的自我安慰吧。 只有皇家才使用的花斑石石雕，走在这上面，匆忙之间居然忘了感知这厚重的历史，无奈间还好，网图满足了我重温皇家气派的愿望。 瞿昙寺的历史研读过后，走进这浓缩的“小故宫”。古老的建筑，古色古香。一块“瞿昙寺简介”的牌子被遗弃在古老的墙边。厚重的历史之门敞开着。 瞿昙寺历经600多年，保存完好的牌匾今天依旧警示着后人。 寺内现存“明代汉藏文对照御制碑”就安放在这样的两座小亭中。 隆国殿在后院，又名大持金刚殿，和瞿昙寺殿、宝光殿在同一条中轴线上，是全寺最高大壮丽的建筑，面积约900平方米，殿前设有带罩壁式栏杆的敞式平台，四周皆设明廊。为重檐庑殿顶，高16米，宽7间，深5架。大殿雄峙于3.2米的花岗岩台基上，前面是束腰式月台，左右设踏垛九级，四周为玉石栏杆。大殿四面设明廊，两山和后檐砌砖墙，前檐的明间和两次装四抹隔扇，形制与北京十三陵长陵棱恩殿外檐装修同出一辙，具有很高的建筑艺术水平。 “明13代皇帝中就有7位皇帝为瞿昙寺下达敕谕，颁给金、银、象牙图章及封西天佛子大国师等。”大殿内的历史见证。 （下图来源网络） 瞿昙寺占地面积2.8万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万平方米。全寺共有三个院落，建筑布局为前、中、后三进院落，由山门、左右碑亭、金刚殿、瞿昙寺殿、宝光殿、隆国殿、护法殿、三世殿以及左右回廊、钟鼓楼等主要建筑组成。 中院和后院周匝廊庑；沿着中轴线序列山门、金刚殿、瞿昙殿、宝光殿和隆国殿；两侧对称建有御碑亭、小钟楼、小鼓楼、配殿、香趣塔和大钟楼、大鼓楼等。其中，前区基本呈汉地佛寺“伽蓝七堂”格局。后区巍峨壮丽，冠于全寺的隆国殿，两翼有呈向上朝拱之势连缀抄手斜廊，还有造型端庄的大钟楼和大鼓楼对峙左右，则明显仿自明代北京紫禁城的奉天殿(太和殿)和两翼抄手斜廊以及文楼(体仁阁)、武楼(弘义阁)的布局意象，堪称明清北京故宫的“活化石”。 此次瞿昙寺之行有些仓促，去的晚了，还没能细细去品味历史的厚重，寺僧就已经告知我们到了关门的时间。看着他手扶门栓，准备关闭这古老的木门，那一刻，特想留住这份缘，于是请求：“我拍一下好吗？”寺僧友善的笑着，点头默许。 走在寺外的青砖路上，看着古色古香的明代建筑群，那份独特之壮美，更是因为这是在青藏高原上。 宗吉姑娘爱抚的抚摸着猫咪，告诉我们：“它好可怜啊，眼睛都发炎了，可惜我什么吃的都没有”…… 这里现在是寺僧的住所。感受远古的奢华。 瞿昙寺周围的山不是很高，日行西山，想拍瞿昙寺的正面全景已是奢望，向西而去，领略一下背面的风采。 近前的山是一块块梯田，笑眯眯的她看着我，手拿小铲，田间除草的忙碌，逼真的稻草人穿着雨衣，淳朴是这里的代名词，朴实的笑脸最美。 寺院外围的土城墙，可惜目前仅存残垣断壁。没能拍到瞿昙寺背影全貌，因为站的不高，但这高原古寺的碧瓦、红墙却一直吸引着我，盼望着，再有机会，再去古寺，一定仔仔细细去看看那“明朝皇帝所赐御碑，明清时十多方匾额，御制的金印、象牙印、象牙佛珠、檀香木佛珠、石雕米拉日巴像”还有那寺院的后钟楼悬挂的一口高约1.8米，口宽约1.5米，重达1吨有余的宣德青铜钟，据说这口巨钟，钟声悠扬，可远飘到三十里外的巴燕镇，可惜，此行我却没能得见那藏族群众口中：“角仓（指瞿昙寺）的钟响，巴燕的马惊！”的古老宣德青铜钟。 历史的厚重浓缩在这大山深处的明代建筑精品——瞿昙寺中，在青海，各种大小不一的藏传寺院达千座之余，以往的走马观花，那只是一次次旅行而已，但随着一次次的探寻和查看历史，那藏传佛教的博大精深却又一次次感召着我。一座寺院，就是一部史书，走进青海，走进每一处寺院，去慢慢研读、体会，我之心愿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