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云顶隐士</p><p class="ql-block">作者:袁 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2054081</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 青 笔 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一一难忘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十 堵“筒口”</p><p class="ql-block"> 所谓“筒口”,即农村山堰塘排放水的一种灌溉设施。</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零年“小雪”前几天,艳阳高照,一扫寒露、霜降时阴雨寡照天气,给人一种“小阳春”的愉悦感觉。</p><p class="ql-block"> 连续几天的清风伴明月,引来了清晨的漫天大雾,雪白的大雾笼罩着整个大地和乡村,用她那温柔细腻的无形的手,抚摸着辛苦了一年的人们在床榻温柔乡里憨睡。</p><p class="ql-block"> 突然,我在睡梦中听见原来我家隔壁贫协主任王某某(他已经到公社敬老院去了)在大声地呼喊:“大同、邦伟、袁平,快起床,公社敬老院的山堰塘筒口漏水了,你们几个人熟悉水性,去帮忙堵一下......。”</p><p class="ql-block"> 话音刚落,凌乱的脚步声已步入庭院,随之门就碰!碰!碰地响了起来。我马上穿上衣裤,紧随我们寝室的两位兄长和公社敬老院的几位同志急忙往敬老院赶去。</p><p class="ql-block"> 雾蒙蒙,铺天盖地,深呼气,气体成霜。我们一行人穿行在乡村小路上,虽然只有七八个人,但后面的人看不见前面的人,只听见人们的脚步声和喘气声。</p><p class="ql-block"> 山堰塘就在杨家岭敬老院的南方不远处,堰塘的东、西、北是小山坡,长满了隐约可见的松柏树和竹林,堰塘的南边是堤坝,有几颗几乎掉光了叶子的槭木树矗立在堰塘晨雾中,显得有点孤独,堰塘的水面升起团团雾气,仿佛这漫天大雾的起源地就是这口堰塘。</p><p class="ql-block">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敬老院长吩咐手下拿来堵漏的工具和混合了水泥沙子的棉团,贫协主任王某某命人拿来了一大堆木柴和一瓶烧酒,有人在堰塘的拦水坝上开始点燃篝火,有人在敬老院厨房里烧开水准备堵漏人员上岸后的伙食......。</p><p class="ql-block"> 水从“筒口”的出水孔中渗透到排放配套的隐蔽暗渠,然后从暗渠中穿过拦堰坝进入灌溉沟渠。哗哗地流水声似乎在流出金钱,它是敬老院花钱从较远的涪江通过四级抽水站买来的生命之水,哗哗地流水声似乎在流出小麦、稻谷......它是所有农作物丰收的源泉,而这些农作物关系到明后年敬老院老人们的生计。</p><p class="ql-block"> 堵漏刻不容缓。我们三兄弟商量分别轮流下水,下决心堵住“筒口”漏水。</p><p class="ql-block"> 当轮到我下水时,同伴在我的腰间系了一根长长的绳索,作为水下和岸上的沟通和急用。</p><p class="ql-block"> 我下到了水里。当水没过我的膝盖时,我感觉刺骨的冰凉穿过我的腹部,掠过我的胸腔,直袭我的大脑。我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但头脑清晰。我一边用手浇起冰凉的水往胸口和后颈项处抹去,一边半开玩笑的以初中时在家乡游泳时的声音大声道:“拍拍胸口,不怕摔筋斗,抹抹后颈窝,不怕鬼来拖......”。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一个猛子潜入水里,用手顺着用长约五米,宽约六十分,凿有上下七八个碗口粗的出水口,依堰塘堤坝斜面坡度铺就的“筒口”出水口摸去。此时,我已经不再感觉有多寒冷,只是越到水深处,越感觉到耳膜发涨。一分钟后,氧气基本耗尽,我浮出了水面。上岸后,在微风和大雾的包围下,我立刻感觉到身体不由自主地全身打颤,上下牙齿磕碰不已,说话也语无伦次,好在敬老院的老同志马上把已经烤温热的棉絮裹在我的身上,然后走到堰坝上烧着三堆篝火的中间,才逐渐缓和过来。</p><p class="ql-block"> 下水上岸,上岸下水,几次轮回,几经周折,我们在岸上人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在“筒口”的第五孔出水口找到了漏水的原因并且将其堵上。大工告成。我们三个知青兄弟,此时早已脸色发青,眼睛通红,嘴唇现紫,全身起鸡皮疙瘩,卷缩成一团。</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敬老院几个干部和众多老人的欢呼、感谢和簇拥下,来到了敬老院伙食团,那里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用斗碗盛着的已煮好的挂面,上面有几个炒鸡蛋,鸡蛋旁放的一大坨猪板油还未化呢。敬老院的老人们逐渐离去,只有几个干部陪着我们。</p><p class="ql-block"> 饥寒交迫的我们,大口的朵颐着鸡蛋,大口的吞食着面条,时不时地饮一口烧酒。酒足、饭饱、汤尽之余,我才发现陪我们吃饭的几个干部吃的挂面是用二碗装的,比我们的数量几乎少了一半,至于鸡蛋嘛,肯定比我们少了。我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内疚和歉意。我深知,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是有他严格的规矩和纪律的。</p><p class="ql-block"> 当敬老院长带领着干部和群众欢送我们到山堰塘旁边的大路口时,火红的太阳已穿过层层迷雾,柔和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在他们挥舞着右手高声呼喊谢谢和再见的声音中,我回眸望见了他们那黝黑的,雕刻着岁月痕迹的,布满皱纹的脸;望见了他们或弯腰背驼,或手脚残疾,或身患疾病的身躯;望见了他们脸上显现出来的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真诚与朴实,憨厚与善良,勤劳与俭朴.....。此情此景,终生难忘。</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里,我回忆起白天在敬老院山堰塘的“筒口”,补漏,倍有成就感,我不再对敬老院长所说的“他们要向公社汇报,通报表扬我们三个人的先进事迹”的表态感兴趣,我只是觉得,我们为敬老院,为敬老院的老人们做了一件我们力所能及且应该做的事情。看到他们那喜悦的心情,真挚的笑容和发自内心的感谢,我知足了。</p><p class="ql-block"> 晚上,我感冒发烧了。这次感冒发烧,值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