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山崖 · 一眼千年

蒙金凤

文/蒙金风

图片/手机相册及网络

音乐/网络

在万物生长，大地生机盎然的盛夏时节，七月中旬的一个双休日的早晨，阳光洒满了大地。怀着对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山西省的无限憧憬和对云冈石窟的久仰之情，乘高铁从呼和浩特出发来到山西省大同市，踏上了三晋大地。

此行的第一站就是云冈石窟。云冈石窟位于大同市西约16千米的五洲山脚下，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是世界著名文化遗产，国家5A级景区。当我们来到云冈石窟景区时是这天上午九时许。进入景区内，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昙曜广场。昙曜广场是为纪念北魏佛教的奠基者，云冈石窟的缔造者昙耀高僧所建。那尊高3.8米的乌金昙曜高僧雕像静立于广场中央，他仿佛仍在凝视着一千五百前由他主持开凿的佛国圣境，望着千年后密麻如织的探访者，广袖轻舒，露出超凡的微笑。

　　经过昙耀广场，礼佛大道便在眼前延伸。六牙白象身驮佛塔的塔柱屹立于大道两侧，塔柱共26根13对。柱高8.73米，佛柱从上到下雕刻着80尊小坐佛，这些佛柱雄伟庄严，它代表着宗教发展过程中形成的13个重要宗派。菩提树影在夏风吹拂的红绸缎间婆娑摇曳。继续向前是水中三进院落灵岩寺古塔的飞檐翘角划开“山堂水殿，烟寺相望”的倒影，郦道元笔下的林渊锦镜，此刻在轻风中唤醒。就在这时导游的讲解声入耳：“ 公元398年，鲜卑族的拓跋氏建立了北魏王朝。然而虽然取代一个政权容易，但要驾驭一种文明那门道还是无比的高深。鲜卑族这个在文化上远远落后于中原的民族，它们是怎样稳固政权的呢？北魏的皇帝门会如此信奉佛教，原来拓跋皇帝是想借助佛教的力量来统治中原。礼佛大道尽头的这幅浮雕帝后礼佛图再现了当时的社会风貌。”

　　真正步入云冈石窟长廊时，放眼远眺，武州山崖的窟龛，高低错落，佛像高耸，宏伟壮观的气势，令人惊奇和震撼。听得讲解：石窟群东西绵延1千米，现存洞窟45个，附属洞窟209个，石雕造像51000余尊，为中国规模最大的石窟群之一。”它像一幅巨幅画卷在我们面前徐徐展开……

跟随导游的脚步，从石窟群的东边山门入口开始，我们依次由东向西游览。首先参观的是东区的1到4窟，第三窟的奇特外形让我们驻足观赏。这是灵岩寺洞，是云冈规模最大未完工的石窟，走进洞窟的后面看到三尊大型造像。主尊为阿弥陀佛，高约10米，身上的色彩都风化没了，但它身上的袈裟纹路依稀可见，面相圆润，慈祥端庄。左右两侧是两尊胁侍菩萨，让人奇怪的是三尊造像都没有眼珠，原来这是北魏造像的艺术手法。走出第三窟，在洞口的附近，我们看到一处古道车辙，让人很稀奇。看了上面的介绍后方知：这是金代以前留下的铁轱辘车的 轨迹，也是古老驿站的一部分。这才是“古道连绵走西京，紫阙落日浮云生”的大同曾经繁华岁月的见证。

　　现在我们来到石窟群的中部区，也是云冈石窟最精华部分之所在。首先吸引我们视线的是五、六窟前的绿色木结构四层高楼赫然耸立，斗拱飞檐，气宇轩昂。它始建于清朝顺治年间，既是佛塔，也能遮风挡雨，更是现存的珍贵的窟前建筑之一。

走进第五窟的前厅，因为外部楼阁的保护，里面墙壁上的绘画色彩亮丽，保存状态好了许多。来到后室，首先震撼人的是佛像的体量与气势。一尊巨大的佛像令人惊叹！听讲解而知：佛龛里17米高的释迦摩尼座像高高在上，它是云冈的第一大佛。我们抬头仰望，只见大佛身躯高大 ，头饰螺髻，面容安详慈悲。双手重叠呈入定印双脚盘坐。当我们在仰望的瞬间，似乎大佛周身金光闪闪，佛光普照，普渡众生，真乃万佛朝宗的恢弘气象。两边的胁侍佛放在两侧的墙壁上，中间留出了通道，供参拜者在佛下绕圈，行右绕礼。窟内四壁密布着2300余尊小佛，如星辰环绕主尊，窟顶的飞天手持莲花，衣带飘飞，仿佛正从天界翩然而降。第五窟是难得的艺术精品。

第六窟与第五窟是一组统一设计、统一建造的双窟，叫做释迦佛洞。走进第六窟让人感觉到：布局宏伟，空间开阔，中心塔柱与四壁之间形成了可供礼佛绕行的礼拜道，这是印度风格中国化的典型布局，增添了庄严的仪式感。抬头仰望窟顶，雕刻极其精美，金碧辉煌。洞窟四壁上 层布满了排列整齐划一的千佛龛，数以千计的小坐佛，象征着佛法无边。尽管时过千年，图像彩绘色泽艳丽，五彩斑斓，令人震撼。据说魏孝文帝为其祖母冯太后祈福而建造，展现了北魏王朝鼎盛时期的国力和佛教艺术的极高成就。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高达15米的中心塔柱。它是云冈石窟中最大最壮观的中心塔柱，直接与窟顶相连，分上下两层，它的四面开龛造像，雕刻着长达33幅的佛教故事，系统地描绘了释迦牟尼从诞生、成长、出嫁、苦修、悟道、直至成道的一生。这是妥妥的用石头讲故事，其中“乘象入胎”、“树下诞生”、“九龙沐太子”等故事情节生动，栩栩如生，其艺术成就很高，是立体佛经故事的殿堂，被誉为“云冈第一伟窟”。

　　随着游览的深入，我们来到五华洞。从9到13窟被称为云冈五华洞，因为这五座石窟绚丽多彩而得名。第9、10窟是一组双窟，一派华彩气派叫人耳目一新。窟前檐柱石雕而成，仿木结构建筑。那石雕屋檐下，色彩犹存，朱红靛蓝交错，听讲解了解到：这是清代补绘之功。进入9窟，只见是前堂后室结构。前堂顿觉琳琅满目，四壁浮雕层叠，佛教故事纷呈。华丽壮观。游人们争先恐后拍摄它们的精美。走进后映入眼帘是：佛龛里高大的主佛。脸部尚有金面和多重色彩，面部丰满，慈眉善目。

转入10窟，景象别具一格。门楣上雕刻着须弥山景，重峦叠嶂，灵僧仙人若隐若现，可见工匠艺术高超，硬生生在冰冷的石头上雕刻出云雾缭绕的意境。

第十一窟中，一座中心塔柱拔地而起，绕塔而行，可见各面龛内佛像肃立。东壁上方有太和七年的题记，字迹清晰可辨，站在这些一千五百年前的石刻面前，顿然觉得历史并非只是书本上的文字和图片，还有可以触摸的、观赏感知的生动存在。

游人最多的是第12窟，人称“音乐窟”。窟前排着长队，可见它的魅力之所在。踏入此窟，讲解声传入耳畔：“12窟是云冈最富丽堂皇，最负盛名的洞窟之一。此窟生动地表现了佛教礼佛庆典时的盛大音乐场面。窟内雕刻了数量庞大、形态各异的伎乐人，只见他们手持来自中原、西域、印度以及波斯的各种乐器，正在演奏一曲盛大的来自天国的交响乐。”听着看着仿佛使芸芸游客也陶醉其中，流连不愿归返。

来到13窟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高达13米的主尊交脚弥勒菩萨巍然端坐，法相庄严。据说这是五华洞中最高大的佛像。令人称奇的是佛壁之下有一尊金刚力士屈身托举，既是装饰，又暗含力学原理。于此足见古代工匠的智慧可见一斑。跟随导游的讲解我们游览了五华洞，五华洞是值得我们驻足流连的云冈景点之一。

　　我们走出五华洞，游览继续向前。我们行走在通往昙曜五窟的路径上，仿佛这是一条逆时光的隧道。云冈的风似乎带着千年不变的干燥与苍茫向我们吹来，我们放慢脚步，生怕惊扰了什么，心怀敬畏来到昙曜五窟。昙曜五窟是指云冈第16至20窟，是云冈开凿年代最早、最著名的五座石窟。公元460年由著名高僧昙曜主持开凿，名为昙曜五窟。现在我们看到的是：这五座洞窟一字排开，形制统一，均为椭圆形穹隆顶，那格局本身就极具威严。这一刻根据导游的引领讲解我们获悉：昙曜五窟开凿的指导思想是“皇帝即如来”的理念，这五窟的主佛象征了从道武帝到文成帝在内的北魏五位皇帝。它是北魏皇权与如来佛法相结合的体现。

来到16窟，正遇16窟修缮，未能入内，导游简言之：“第16窟的主佛，高13.5米，身穿褒衣博带式袈裟，佛像衣着线条流畅，带有浓厚的汉化风格。”这也正好让我们留个念想，期待再来一睹主尊圣颜。第17窟是交脚弥勒菩萨像，高15.6米，主尊为菩萨装，表示未来佛的身份。窟内小像内容丰富，雕刻精美。第18窟是立佛，高15.5米，身披千佛袈裟，主尊左手抚胸，姿态独特。两侧的十大弟子雕刻的栩栩如生，表情悲伤，技艺精湛。第19窟是坐佛，高16.8米，是云冈石窟中的第二大佛像。主尊佛像宏伟庄严，双耳垂肩，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世界万物。左手握衣角于膝上，右手上举胸前，施无畏印。是云冈的代表作之一。左右有胁侍佛，分居两个耳洞，布局独特。于是众游客也纷纷高举手臂做出同款手印，凡人所愿皆成的渴望和佛陀普度众生的怜悯，在指尖轻触的一刹那，幻化成历史的回响与文明的脉动。第20窟是露天大佛，眼前这尊高达13.7米的露天大佛，是云冈的标志性景观。它结跏趺坐，面容丰润，眉眼含笑，袈裟衣纹如水波流动。因前壁坍塌大佛从洞中“走出”，反而成就了他与天地对话的震撼。他右手指尖微微上翘，这是北魏“禅定印”独特表达，显现出佛陀普度众生的慈悲情怀。这尊大佛展现了北魏佛教艺术的巅峰水平，是云冈的封面。

离开昙曜五窟，我们带着对中西合璧艺术匠心之美的赞赏，走向20窟以西的云冈晚期石窟，这些石窟是北魏迁都洛阳后，皇家工程已经停止，是民间开凿的小型窟龛。佛像身材修长，更具人间烟火气息。

　　参观结束时是午后一点多钟，我们在云冈石窟西边石坡上的林荫道边的长条凳子上坐下来小憩，乘凉饮水补给体能。这一刻我面向石窟错落的五洲山，极目望去，在第5到20窟这些精华洞窟前，游人头顶烈日仍然排着长队，耐着午间炎热，游览兴致未减。五颜六色的导游旗如林，引领着游人的步伐。在游人低声细语的交错中，古人今人的足迹在洒满阳光的石板路上重叠成永恒。云冈石窟这条一千多米的艺术长廊，是需要我们一来再来的地方。到这里欣赏艺术瑰宝；翻阅这本雕刻在石头上的史书，穿越时空，走进历史，领略世界多元文化在这里的汇聚和融合。这时我转向前视，在我们面前不远处就屹立着当今文化学者余秋雨先生的题词碑：“中国由此迈向大唐”，是的，言重了：是北魏王朝以魏孝文帝拓跋宏为代表的那些鲜卑族政治家们把华夏历史推向了一个崭新的伟大的历史高度，之后才有了大唐盛世的繁荣景象。我拍摄这一方题词石碑，作为云冈景区的组成部分，一并记录收入云冈记忆。

对于我这个旅游爱好者来说，手脚常常忙碌于行走的路上，心田涌动的是对山河湖海的无限热爱。这次来到云冈也不例外。云冈这座世界级艺术宝库，让我惊奇、震撼，我观赏、赞叹，用手机尽情地拍摄记录着云冈这颗璀璨明珠闪耀着的艺术光芒。在这告别之际，我带着对艺术的景仰，带着对云冈这部刻在石头上的史书，一眼千年的记忆，祝福你——云冈：愿你永远清辉四射，绽放永恒的文化光芒；愿云冈不同文明交汇的超时空的艺术之美成为我们心中不灭的文化灯塔，闪耀在中华文明的瑰丽长卷中。

写于2025年7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