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良文讯

龙之河

<h1><b>九乡何处不飞花——读龙之河《九乡的花》</b></h1> <b>文 \ 吴云立</b> 在云南高原的红土地深处,九乡的春天是被花朵唤醒的。龙之河的散文《九乡的花》,以细腻温婉的笔触,为我们铺展开一幅绚烂而充满生命张力的花事图卷。这篇发表于1998年的作品,历经二十余载时光淘洗,依然散发着如九乡野花般清新自然的芬芳,引领我们走进一个文字与花香交织的世界,探寻那片红土地上的生命密码与精神故乡。 <b>一、龙之河:扎根乡土的文字耕耘者</b> 我们要真正读懂《九乡的花》,我们需要先了解它的创作者。龙之河,本名朱力雄,是地道的云南之子。他十三四岁便开始文学创作,二十岁发表小说处女作,至今已创作百余万字作品。这种与文学结缘的早慧与执着,仿佛预示着他一生与文字的不解之缘。<br> 龙之河的创作生涯与九乡这片土地紧密相连。他长期在九乡风景区从事宣传工作,编撰《九乡风物》五卷本,这种深入骨髓的地域情感,使他的文字自然而然地浸润着九乡的山川灵气。他的创作视野宽广,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皆有涉猎,这种多文体的创作实践,锤炼出他敏锐的观察力和精准的表达力。《九乡的花》正是他散文创作中的一颗明珠,凝聚了他对故乡风物最深沉的挚爱。<br> 作者之于笔者而言并不认识,只能从他的简历中了解到,龙之河不仅是一位作家,更是宜良县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岩泉》文艺刊物的执行主编。这种身份的双重性,使他既保持着创作的激情与敏感,又肩负着地方文化建设的责任与担当。他的文字因而既有艺术家的灵动,又有文化守护者的厚重。在《九乡的花》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爱花之人对自然的礼赞,更是一个文化工作者对故乡生态与文化价值的深切认知与传播。 <b>二、九乡花事:笔墨间的生命绽放</b> 《九乡的花》最让读者感动的地方,在于龙之河以文字为画笔,细腻描摹了九乡春天的花事盛宴。他的笔触既有工笔的精细,又有写意的洒脱,将那些转瞬即逝的花开时刻凝固成永恒的文字意象。<br> 文章开篇,龙之河巧妙地选取了“乍冷还寒的春天”这一特定时节,为九乡的花事设置了一个富有张力的背景。野山茶“粉粉的,一簇一簇,如初生婴儿的小粉拳”,这个比喻既新颖又贴切,将花的娇嫩与生命的初生相连,让人不禁心生怜爱。而“在墨绿的叶子间,一闪一晃那娇美的小脸”的描写,则赋予花朵以童真般的灵动,仿佛这些花儿是有意识地在与春天嬉戏。<br> 腊梅的出场则被赋予了诗意的孤高——“在一阵薄雪的轻漫中缓缓走来,独步山野”。这里的腊梅不再是简单的植物,而是一位在薄雪中漫步的隐士,带着“浓浓的馨香”却不着痕迹,这种拟人化的处理,使自然景物瞬间拥有了人格化的魅力。<br> 含笑的描写尤为精彩。“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三种颜色的并列,已呈现出视觉的丰富,而“闪着甜甜的笑意,半羞半怯,半娇半嗔”的形容,更是将花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龙之河没有停留在静态的描绘,而是通过“热闹异常”、“漫山遍野”等词语,营造出一种动态的、蓬勃的生命气象。而当人们看到含笑花开时说“哦!春天来了”这一细节,巧妙地将花事与民间物候知识相连,展现了花与人之间亲密无间的互动关系。<br> 文章中对春天花事的全景描绘,堪称一幅九乡春色长卷。“碗大的玛瑙樱花;灿若云霞的桃花;素洁如雪的梨花、李花、樱桃花、棠梨花”,这一连串的比喻与排比,不仅呈现出色彩的绚烂,更以“一夜之间吹口仙气似的竞相开放”的魔幻笔法,传达出春天来临的突然与盛大。<br> 碎米花的描写是全文的高潮之一。“一开就是一大片,整个小山坡都是一片雪白”,写出了花开的磅礴气势。而“钻到树丛中摇动花枝,满头满脸满身都是些细碎的粉白的花瓣,如下了一场浅浅的香雪”的亲身经历,则将读者完全带入花的世界,感受那“抖不落满身的春意”。这里的“香雪”意象尤为精妙,既写出了花的颜色与质感,又写出了花的香气与量感,更暗含了作者被自然之美包围的喜悦与沉醉。<br> 在众花之中,龙之河对兰花的描写最为用心,也最见功力。他如植物学家般精准地区分蕙兰、豆瓣、虎头兰、剑兰、雪素等品种,又如文化学者般洞察不同兰花的文化寓意。蕙兰的普遍与易活,雪素的稀有与娇贵,形成鲜明对比。特别是对雪素“受不得任何的气,避喝酒的人,避抽烟的人,沾不得半点俗气和腐气”的拟人化描写,将兰花提升到了“花中仙品,兰中君子”的文化高度。这种描写已超越了简单的植物学介绍,进入了文化符号的阐释领域。 <b>三、爱花与种花:理想与现实的辩证</b> 《九乡的花》最耐人寻味之处,在于龙之河坦诚自己“喜欢花,却并不会养花”的矛盾。这一部分的叙述,为全文增添了一层自我反思的深度,也使文章从单纯的自然描写跃升到了人生哲理的探索。<br> 他详细叙述了自己养兰失败的经过:朋友赠送的茂盛蕙兰,在自己手中变得“孤零零稀稀疏疏”,且“从未为我开过一朵半朵的兰花”。这种挫败感使他产生了深刻的自我怀疑:“我是否就那么俗气到了极点,连山上的野花都这样地嫌弃我吗。”这种自嘲与自省,展现了一个爱花之人的真诚与困惑。<br>然而,峰回路转,在朋友的帮助下翻盆换土后,那几株弱苗“居然发出了七个细细的小芽”,虽然瘦弱,但“已经苏醒”。这一转机不仅是兰花的复活,更是作者心境的转机。他引用了李叔同的《兰花草》诗句,将个人体验与更广阔的文化记忆相连,赋予了这小小的花事以文化传承的意味。<br> 龙之河从这一经历中悟出了栽花养草的真谛:“需要一种宁静,需要一种闲适,一种高雅的情趣”。而他坦言“这些我都没有”。这种坦诚不是自卑,而是对自我与自然关系的清醒认知。正是这种认知,使他将情感的天平倾向了山坡上的野花——“不开则已,一开就灿灿烂烂地开,风风火火地开,执执著著地开”。这三个“开”的排比,气势磅礴,表达了作者对野生生命力的由衷敬佩。 <b>四、野花开处是吾乡:精神原乡的追寻</b> 《九乡的花》最终指向的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对精神故乡的追寻。对龙之河而言,九乡的野花不仅是一种自然景观,更是他精神原乡的象征。<br> 野花之于龙之河,代表着一种“自然和原始的色彩”,一种“自然的美”,一种“朴素的美”。这些特质,恰恰是他在现代文明中失落却又无限向往的生命状态。野花不需要人工培育,不依赖人的精心照料,它们自有其生命节奏与存在尊严。这种自在自为的生命形态,成为作者在浮躁现实中寻觅的精神慰藉。<br> 从文化地理的角度看,龙之河笔下的九乡花事,构建了一个独特的地域文化标识。通过将个人记忆与地方风物相结合,他使九乡的花事超越了单纯的物候现象,成为了可被感知、被记忆、被传承的文化符号。那些山茶、腊梅、含笑、兰花,不再是无名的植物,而是浸润着地方情感与文化记忆的意象载体。<br> 读者读到这篇散文的结尾处时,感悟到了情感的升华。龙之河对野花的礼赞,本质上是对一种生命态度的选择——不矫饰、不造作,顺应自然,尽情绽放。这种生命态度,与九乡这片土地的气质深度契合,也与云南高原那种粗犷而绚烂的美学传统一脉相承。<br> 《九乡的花》是一篇值得反复品味的散文佳作。龙之河以花为媒,不仅为我们描绘了九乡春天的生机勃勃,更借此探讨了人与自然、文化与自然、理想与现实的多重关系。他的文字如九乡的野花,自然而绚烂,朴素而深刻。<br> 在城市化进程和全球化进程越来越快的今天,龙之河笔下那片自由绽放的九乡花事,提醒着我们重新思考人与土地、与文化根源的联系。那些看似普通的野花,承载的不仅是一个季节的讯息,更是一种文化基因的传递,一种精神故乡的召唤。<br>九乡何处不飞花?在龙之河的散文世界里,九乡的花不仅开在山野,更开在每一个渴望回归自然、寻找精神家园的心灵深处。当我们跟随他的文字,漫步九乡花海之时,我们寻找的,何尝不是自己失落已久的精神原乡? <b>作者简介:吴云立,笔名吴歌叶笛,中学高级教师,中国通俗文学协会会员,云南省演讲学会常务理事西双版纳工作部部长,云南省评论家协会会员,西双版纳评论家协会顾问,《百姓作家》副主编,西双版纳作协、音舞协会会员。</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