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者方涵,资深媒体人。现定居深圳。此文发表于1992年6月18日《益阳日报》)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十年前的那个春天,益阳广播电台在用人制度上尝试着进行了一些改革。那时候台里缺一名文艺编辑,有很多人想调进来,考试来考试去,结果敲定了一位农村来的小伙子。因为是农村户口,就作为临时工被录用。这小伙子当年二十出头,名叫张乐萍。张乐萍长得黧黑,个子不高,圆圆胖胖的脸,宽宽的身板。看着这位捧泥饭碗的文艺编辑,大家都觉得有点新鲜。张乐萍果然是带了一肚子歌来的。他的工作很快就干得十分顺手。他喜欢唱歌,唱起来嗓音粗犷而开阔,他也喜欢笑,笑起来黑头发黑眉毛黑皮肤都漾满了笑意,只留一口洁白的牙齿关不住朗朗的笑声。但是,当张乐萍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拉二胡的时候,却显得闷闷不乐,一拉就是半天。他的宿舍在办公楼后面的一排平房中间,紧挨着单位的食堂。生火做饭时油烟煤气便飘满了他的屋子。因为前面正挡着小楼,屋子里光线很暗。乐萍在房子里架了一张木床,白色蚊帐被烟火熏得焦黄,一把二胡挂在支蚊帐的竹竿上,琴筒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弦下流出来的琴音,一会儿裂帛一般高亢清亮,一会儿又流水一般婉转低柔,一听琴音就知道他有一肚子心事。就这样到了1984年秋季。忽然有一天,张乐萍不恋泥饭碗了,打定主意先求学长本事,自费到省城的大学里学音乐去。他想当作曲家。他果然在湖南师范大学艺术系找好了老师读书去了。没有一分钱积蓄,长这么大的儿子了,去读书还得问父母要钱。父母亲在洞庭湖边一个僻远的村子里务农,不懂得儿子去学音乐是要干什么。但是他们疼儿子。当乐萍从母亲手中接过八百元钱的时候,他的心都抽紧了。他只对母亲说了一句话:“妈妈,我以后再不要钱了”。到省城,八百元钱交了学费、杂费、钢琴的租费,剩下一点点钱要做伙食费。他每餐限定自己只吃五分钱的菜。学校没有房子住,租房子又付不起钱,他就在学校盖美术大楼的工地上用于堆木料、水泥的工棚里睡了三个多月。他勤奋好学,那一段时间他学的课程有和声、乐理、声乐、钢琴、旋律写作、视唱练耳等。他练钢琴一坐就是半天。冬天的晚上双脚冻得麻木了,就用大衣裹住脚,熄灯后踩住弱音器。有月光的时候是很愉快的,因为月光会照进窗里陪伴他练琴。好心的老师介绍他去听“白课”,在课堂上他尽受冷眼。有一次老师出三道练习题,课堂上没有人上去做。他试着去做,全对了,得到了老师的表扬,也大大增强了张乐萍学习音乐的自信心。就这样学习一年之后,他又回益阳广播电台工作了。1986年,他一首《来自家乡的歌》在老山前线流传,收到战士来信300多封,一首《走不出月光》被一个演出团体带往东南亚地区巡演。一心想成为作曲家的张乐萍决定第二次去音乐学院学习增长专业知识。于1989年下半年踏入学院学习理论作曲。此时的张乐萍,已届而立之年,已经娶妻育女,自己又有了“铁饭碗”。这次去读书,要放弃固定工资收入,整整几年时间,要筹划一家人的生计就十分艰难。怎么办?此时张乐萍对于学音乐已是痴心不改,妻子也很支持他。他们卖掉了结婚时的一套家具,拿出平日的积蓄,凑齐了学费。张乐萍珍惜自己读书的时光,觉得仅仅跟着课程跑还吃不饱,又拜院外知名作曲家为师,开起了“小灶”。这时张乐萍开始比较多地发表音乐作品,《滴流流的翠》等七、八首歌发表后引起了音乐界的评论。这对于张乐萍说来又是一个很大的鼓励。他生长在水乡农家,后来到湘西修过铁路,又到新疆当过兵。他所体验到的人生的滋味使得他的音乐追求着深沉和粗犷。他的歌,乍一听起来好像有点粗,再一听,那细腻丰富的内涵便在瀑布一般的倾泻中表现出来,你宛如听到一颗纯真的心在尽情地倾诉。魏景舒先生说一听到他的乐曲就激动。他的乐曲也潇洒,潇洒中却总有点苦涩。也许他正是这样对待人生,一方面苦涩地忍耐,一方面潇洒地追求。至今,张乐萍已公开发表歌曲、器乐曲一百多首,今年5月《工人音乐报》曾辟专版介绍他的作品,7月上旬,《工人音乐报》、省歌舞剧院、音协等单位将在益阳联合举办三场张乐萍的作品音乐会,张乐萍成为了我省音乐界颇具创作实力的作曲新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乐萍曾写过一首歌曲,歌名是《只要你不彷徨》。他常常唱这首歌。在他的周围,有着一群热爱音乐的朋友,他们在一起作词作曲,歌唱演奏,一起互相勉励,在音乐的世界里,不彷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