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和两日手札:在大兴安岭腹地的黄金与黑土间触摸时光的褶皱

云舒(旅行·徒步·读书·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山河的邀请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徒步中国·呼伦贝乐金秋徒步节(第七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2025. 9.22(Day 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行程:临江 →穿越兴安岭(10km)→</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恩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车程:30km,约1h</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徒步:10km,约3-4h</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路况:以森林土路为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住宿:恩和特色木刻楞小木屋(标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2025.9.23(Day 5)</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行程:恩和骑马1小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漫步边境线田园(10km)→</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黑山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车程:150km,约3h</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徒步:10km,约 3-4h</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路况:以森林土路为主</span></p> <p class="ql-block">  当太平村的晨雾还未散尽,额尔古纳河已用粼粼波光铺开一封邀请函:已来的两日,我们将从太平村出发,从国道331沿着中俄界河额尔古纳河右岸,途经室韦口岸,转县道904到达恩和,在恩和北山与西山之间的山谷——大兴安岭的腹地停留两天。</p> <p class="ql-block">  当我零距离站在额尔古纳河畔,晨雾已散,额尔古纳河已铺开一面液态的镜子。对岸远处隐约中有俄罗斯村庄的木刻楞建筑,像被时光遗忘的积木,而积木与镜子之间是一片秋天的荒草地,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这一刻的河流成了最诚实的哲学家——它不言语,却让两岸的文明在流动中达成和解。</p> <p class="ql-block">  车行至室韦口岸,界碑如一枚沉默的纽扣,将两个国家的秋色缝进同一件风衣。白桦林的金黄与松林的墨绿在风中交织,仿佛大自然在演示:边界不过是人类强加的虚线,而生命本身从不承认疆域。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第一日:草场与松林的时光辩证法</span></p> <p class="ql-block">  从室韦继续沿额尔古纳河向恩和行进,车窗外的风光如流动的油画,秋色在边境线上肆意泼洒‌。车辆沿卡线(中俄边防公路)行驶,右侧是蜿蜒的额尔古纳河,对岸俄罗斯村庄的尖顶木屋隐约可见;坐在左侧的我,看着绵延的金色草原与白桦林,黄白相间的树影在秋阳下闪烁,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片刻也不能停。</p> <p class="ql-block">  古称“鞑靼”的恩和, ‌最早可追溯到唐朝时期,当时恩和地区仍属于原始社会形态,由鞑靼部落聚居。蒙古族先祖曾在此活动,成吉思汗的军队也曾以此为起点统一蒙古各部。 ‌随着历史的发展,该地区逐渐成为蒙古族重要聚居地。现存史料,古文献中普遍使用“鞑靼”作为这一区域的代称,直至现代地名演变中才逐渐形成“恩和”这一名称。 ‌</p><p class="ql-block"> 恩和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额尔古纳市,其西侧和北侧的山体(即恩和西山、北山)属于大兴安岭山脉的西北坡延伸部分‌。从地理特征看,该区域处于大兴安岭北部原始森林腹地,三面环山的地貌与大兴安岭山系的地质构造一致‌,与大兴安岭主脊线西北侧区域(包括鄂伦春自治旗、根河市、牙克石市等)均被划入大兴安岭山系‌。恩和西山与北山之间的区域保存着寒温带针叶林生态系统,与大兴安岭主体林区特征一致,且海拔梯度变化明显(如根河市海拔700米,冬季均温可达-30℃)。恩和乡的哈乌尔河最终汇入额尔古纳河,这一水系分布也符合大兴安岭西麓的水文特征‌。因此,恩和西山和北山从自然地理和行政区划双重维度均属于大兴安岭腹地范围‌。</p> <p class="ql-block">  当我们的鞋子陷进恩和西山的草场时,那些被牧人称为瑞士卷的草垛突然活了过来。这些散落在巨大的草场上的“瑞士卷”,圆滚滚的,仿佛大自然在开一场野餐派对。我忍不住想,是不是哪位粗心的厨师把甜点忘在了这里?又抑或是被遗弃的青铜编钟,从午夜时分,它们就在草场里敲响了秋天的序曲?</p> <p class="ql-block">  而此刻被牧民们推倒它们随处散落,却成了我们的王座?我远远地跑过来,纵情一跃,占领了其中一个,摆着各式的pose,任相机的快门“咔嚓”、“咔嚓”……快门声记录着一个年满60岁的老少女的开心,同时,是否也惊飞了藏在草籽里的阳光了呢?这让我想起童年时在麦草堆里打滚的午后——原来人类对柔软圆润物体的迷恋,早已刻进基因的褶皱里,任时光流逝,记忆的封存随时可以打开,并继续。</p> <p class="ql-block">  翻过第一道山岗,成片的落叶松披上金甲,整片整片的山坡仿佛都被点燃了一样。风一吹,松针沙沙作响,仿佛在说:“欢迎来到黄金王国!”我心想,这要是能捡到一袋松果,是不是就能冒充松鼠富翁了?</p> <p class="ql-block">  草场、山岗,黑土地、金秋林,秋天的恩和山谷,景色移步换景。身着大地色系的我,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边走边看边想,真想变成三头六臂的奇女子啊,可以360 °全方位地欣赏这个美妙的世界。</p> <p class="ql-block">  在第一个高高的山岗,我们开启恩和山谷的路餐。这时候,天放晴了,阳光穿过林隙,洒在野餐布上,金黄与火红的秋叶在风中轻舞,如一幅流动的油画。一口新焙的月饼,麦香在舌尖蔓延;一口保温杯里的拿铁,咖啡的香气沁鼻;一眼满目的大兴安岭温柔的秋景。美食与美景交织,让时光慢了下来。此刻,山风轻拂,鸟鸣入耳,所有的喧嚣都消散在层林之中。世间唯美景与美食不可辜负。在这片天地间,一口美味,一眼美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p> <p class="ql-block">  整理行装,瞧我们背着一样的背包,走在一样的路上,赏着一样的风景。虽然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人生一世,得遇同频之人,真乃三生有幸啊!</p> <p class="ql-block">  翻过一道道山岗,绕过一道道山梁,风轻轻地吹来了,它不似平原上的风那般直白,而是带着大兴安岭特有的韵律,像一位老者在低声絮语,诉说着这片土地深处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  风穿过密林,沙沙的声响是它最温柔的笔触。它拂过落叶松林,那些挺拔的树干便微微摇曳,仿佛在应和着风的低吟。三年才长一寸的落叶松,把阳光都存进了年轮里,把风写进了落叶松的四季里:春天,新芽初绽,嫩绿的枝叶在阳光下闪烁着生命的光芒;夏天,枝叶繁茂,浓密的树冠为大地撑起一片阴凉;秋天,金黄的落叶铺满大地,仿佛给森林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冬天,银装素裹,落叶松的枝条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风轻轻抚过,仿佛在唤醒沉睡的记忆,我闭目聆听,恍惚间,仿佛看到多年前,鄂伦春族的猎人们骑着骏马,穿梭在这片林海中,他们的身影与落叶松融为一体,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动人的风景。</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风继续向前,我顺着风的方向抬眼望,越过“黄金甲”的三角地带,向远方有一片碧绿的森林。那是常绿的獐子松,是这片森林最坚韧的象征。它们一年四季都保持着翠绿的色彩,不畏严寒,不惧酷暑,始终挺立在这片土地上。风掠过獐子松林,松涛阵阵,仿佛在讲述着它们与风霜雨雪抗争的故事。我仿佛看到,多年前,这里曾是獐子松的乐园,它们与各种野生动物和谐共处,共同守护着这片森林的安宁。如今,虽然森林里的动物种类有所减少,但獐子松依然坚守在这里,用它们的坚韧和毅力,书写着生命的传奇。</p> <p class="ql-block">  绕过山梁,风又带着我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野花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秋风掠过草地,草浪起伏,如同五色的海洋。我仿佛看到,多年前,这里曾是放牧的乐园,牛羊成群,牧人的歌声随风飘荡。如今,虽然放牧的身影已逐渐远去,但风依然记得那些欢快的歌声,记得牧人脸上温暖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  风渐渐停了,但它留下的故事却永远回荡在我心中。大兴安岭的腹地,每一道山岗、每一道山梁、每一片森林、每一片草地、每一条溪流,都承载着无数的故事。这些故事,就像风一样,穿越时空,永远流传。</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山岗上,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敬畏与热爱。风,又轻轻吹来,仿佛在告诉我,这片土地的故事,永远讲不完。</p> <p class="ql-block">  再次转过一个山岗,一排排整齐的头戴黄色帽子、身穿灰色服装的“少年”闯入了眼帘。看着“少年”浑身上下的疤痕,我忽然想起鄂温克族萨满的传说:桦树是森林的守护者,每道疤痕都是它与风霜搏斗的勋章。这传说中的白桦林,树干上的疤痕像“眼睛”一样齐齐瞪着我,树冠的金黄帽子在风中摇晃。于是,我从这些“眼睛”、这身装扮里读着:灰黄的配色像极了老照片里的复古滤镜,却比任何滤镜都更有生命力。“这灰黄,多么辉煌’!”置身在白桦林间,我惊叹——原来辉煌不一定要金光闪闪,秋天的白桦林用自己独特的灰色配黄色,和与风霜搏斗留下的勋章一起书写了另一种辉煌,如此震撼!</p> <p class="ql-block">  “看!森林的VIP包厢!”</p><p class="ql-block"> 一位队友突然压低声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朵大大的灵芝正安静地生长在腐木上,伞盖边缘泛着暗红光泽,像极了高级餐厅的限定甜品。我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想起领队进林前的警告,重要的事情讲三遍:“在这里没有信号,注意保管好自己的手机。”果然,当我试图用手机记录这神奇时刻时,我发现我的手机在我乐得忘乎所以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从口袋里窜了出去。</p> <p class="ql-block">  我顺着我踩过的路,东瞅瞅西看看地跪在苔藓上疯狂翻找。压队的帅哥朝拉突然从树后探出头:“找什么?”我脱口而出:“手机!”他变魔术般从怀里掏出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最后一张模糊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  接过手机时,听着队友风趣的戏说,我哭笑不得,心想:这森林连手机都帮我“保管”一会儿,并托人捎回了,真乃三生有幸啊!盯着手机,<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突然发现,没有它的这段时间里,我闻到了白桦树脂的清香,数清了白桦树上的“眼睛”,甚至记住了三朵灵芝生长的精确位置。在森林里没有注意手机时,我反而更专注——看脚下的落叶,听风声,甚至和队友们聊起了人生。过去的那些旅行我总在忙着把风景装进手机,却忘了装进心里。</span>原来,暂时失去手机的这一刻,我却获得了更珍贵的东西:和大自然的对话,和队友的默契,还有那颗终于慢下来的心。大兴安岭用一场“手机失踪案”给我上了一课:有时候,失去是为了让你真正拥有。下次再来会不会故意不带手机,只带相机呢——毕竟,这里的“灰黄辉煌”和“瑞士卷草场”,比朋友圈的点赞有趣多了。</p> <p class="ql-block">  走出白桦林的最后一步,意味着十公里的林间徒步即将结束。这十公里,仿佛是一场与大地对话的仪式。落叶在脚下碎裂的声音,是森林最古老的摩斯密码。每踩一步,都像在叩问:我们究竟是在行走,还是在被行走?</p> <p class="ql-block">  当太阳开始西下时,我们开启了最后的往返5公里之程。先是2.5公里,冲刺卧龙山,然后沿山岗穿行到西边山岗上,静待一轮红日缓缓落于西山岗。</p> <p class="ql-block">  卧龙山也叫一道山,在恩和乡北面。我们的队伍沿904县道走了不到500米,便来到了卧龙山脚下。卧龙山不高,是一座一百多米高的山体。山脚下树着路牌,路牌附近靠右的小路上山,便轻松地登顶。山顶“龙头”处有当地东正教徒祭祀地。站在山顶,视野开阔,向西是包含我们用脚步丈量过的10公里的大兴安岭腹地,南向是恩和俄罗斯民族村,五颜六色的木刻楞小屋层层叠叠地铺陈,出没于秋天的森林中,仿佛是童话世界。</p> <p class="ql-block">  此时走在上山路上的我,身体已疲惫,灵魂却愈发轻盈。当恩和西山的轮廓终于浮现在眼前,夕阳正将整片草原与山峦熔成琥珀。</p> <p class="ql-block">  我静静地立于山巅,看暮色如潮水般漫过草甸、河流与远方的炊烟。那一刻忽然懂得:徒步的意义,从来不是征服某段路程,而是让自然成为一面镜子,照见自己与万物共生的本真。</p> <p class="ql-block">  我们面对夕阳静静地坐着,仿佛陪伴着一位膜拜的智者,等待着聆听他今天与我们告别语。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被染成一片金黄,山峦、树木都镀上了金边,美得让人屏息。那一刻,我仿佛置身于一幅巨大的油画中,心也跟着变得柔软。</p> <p class="ql-block">  接着晚霞登场了,红、橙、紫交织,如梦幻的绸缎铺展天际。光芒洒在我身上,温暖又轻柔,仿佛是大自然在轻轻拥抱我。我沉醉在这美景中,所有的烦恼都随风飘散,只剩下满心的宁静与喜悦。</p><p class="ql-block"> 当最后一缕霞光消散,我带着不舍,告别了这如梦的秋日卧龙山,但那份温暖与美好,已深深烙印在我心底。</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第二日:马蹄与黑土上的文明密码</span></p> <p class="ql-block">  北山湿地的晨雾渐渐散尽时,我们已经来到了纵横马场。穿上黑马服、戴上黑头盔,我便是英姿勃勃的女骑手了。会分配到一匹什么样的骏马给我呢?我心中充满期待。一匹白色少年骏马的缰绳在驯马人的手中牵来牵去徘徊了两圈,最后停在我的身边,它属于我的马儿啦!我连忙问:“叫什么名字?”“小六一。”</p> <p class="ql-block">  仿佛自有天意,61岁的我遇见了六岁的纯种蒙古白骏马“小六一”。他鬃毛如月光倾泻,睫毛下是琥珀色的温润眼眸。当我左手轻握缰绳,右手试探着抚过他眼窝时,他竟主动将鼻息喷在我掌心——那声轻响像极了孩童的耳语,瞬间消融了人与马之间的隔阂。当我跨上马背的刹那,他也并未急于奔跃,而是如绅士般引我走向湿地的边缘。苔藓在蹄下泛起绵软的涟漪,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仿佛在丈量大地的脉搏。当远处栗色骏马“王子”的身影跃入视野,小六一竟加快步伐,马尾在风中划出银弧,与老友相会时,两匹马的脖颈亲昵地交叠,像久别重逢的故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湿地如流动的翡翠。小六一驮着我穿过稀疏的白桦林,树影斑驳掠过他雪白的肩胛。他时而低头啃食几茎野草,时而撒开四蹄,在开阔的草甸上划出轻盈的抛物线。风灌满衣袖的瞬间,我仿佛听见他胸腔里传来欢快的鼓点。当我拉紧缰绳,他自觉放慢脚步,任我伸手拂去他额角沾着的草籽。</p> <p class="ql-block">  这一小时,缰绳成了沉默的契约。他懂我指尖的轻颤,我知他耳尖的微动。湿地的水汽、草香与马蹄声交织成网,网住了两个生命最本真的信任——原来所谓和谐,不过是人类俯身时,一匹白马愿意为你敞开的世界。</p> <p class="ql-block">  一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我刚刚沉浸在这份自由与快乐中,却不得不面对分别。我央求驯马人:“再让我和小六一多相处一会儿吧!”驯马人笑着点头,将小六一牵回我身边。我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感受着它那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小六一偶尔会低下头,用鼻子蹭蹭我的手,那亲昵的动作,让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p><p class="ql-block"> 我们沿着草地的小径缓缓前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小六一与我并肩走在草地上,在这光影中穿梭,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我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周围的声音,有鸟儿的鸣叫,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小六一那均匀的呼吸声。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和小六一。</p> <p class="ql-block">  我回想起刚刚骑马时的紧张与激动,如今却只剩下平静与满足。与马共舞,不仅是一种运动,更是一种心灵的交流。小六一用它那无声的方式,传递着信任与陪伴,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与纯粹。</p><p class="ql-block"> 当我不得不依依不舍将缰绳交还、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时,小六一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意,它抬起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说:“我会等你回来的。”但是真能再相遇吗?与马共舞的上午,成为了我心中一段难忘的回忆。它让我明白,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都需要放慢脚步,去感受生活中的美好,去与那些能给我们带来温暖与快乐的事物相伴。而不管是不是能再相遇,小六一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道亮光,在照亮我前行的道路的同时,激发我沿途不断发现美,并享受美,以致于人生的道路不再苍白。</p> <p class="ql-block">  接着,从恩和北山的西侧出发,顺时针方向转山,徒步10公里,目标是欣赏南侧的田园风光。 </p><p class="ql-block"> 我们穿上防水鞋套,稍作徒走前热身运动后,便踏上了北山西侧的湿地。恩和北山的西侧湿地,是大地写给天空的一封未拆封的信。当云雾被秋风的手指轻轻揉开,我们便踩着湿漉漉的草叶,开始了这场顺时针的朝圣。</p> <p class="ql-block">  北坡的落叶松与白桦林,以金黄的裙裾在风中旋舞,每一片飘落的叶子都是时光的邮戳,盖在通往山巅的幽径上。</p> <p class="ql-block">  行至山腰,云层忽然低垂,细雨如银针般刺破空气。向西侧我们一路走来的方向,却见一片霞光,把远处的山峦照得金灿灿的。</p> <p class="ql-block">  我们穿着雨衣,蜷缩在树下的阴影里,就着雨声咀嚼干粮。这顿被山风与秋雨浸泡的午餐,竟品出几分禅意——原来困顿与丰盛,不过是一枚硬币的两面。雨滴滑过睫毛时,忽然懂得:生命最珍贵的滋味,往往诞生于计划之外的留白。</p> <p class="ql-block">  穿过东侧的白桦林,云翳豁然消散。南坡的田园像被上帝掀开的画布,收割后的麦田裸露出大地的肌理,牧草垛如散落的琴键,黑土地泛着油亮的釉光。最动人的是那些被遗忘的“瑞士卷”——麦秆的残茬在阳光下蜷曲成金色的漩涡,与远处山峦上燃烧的秋林遥相呼应。这哪里是风景?分明是时光的拓印:收割的锋利与翻耕的温柔,荒芜的静默与丰盈的喧哗,在此刻达成了永恒的契约。</p> <p class="ql-block">  站在山脊回望,忽然惊觉这场转山恰似生命的隐喻。北坡的落叶是青春的挥洒,山雨的困顿是中年的淬炼,而南坡的田园,恰似暮年回望时,那些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真相。我们总在追寻某个山顶的荣光,却不知最美的风景,往往藏在计划之外的岔路里,在雨中的一餐饭里,在麦茬与黑土地的对话里。</p> <p class="ql-block">  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草垛,整座山峦开始低吟。那些被我们踩过的落叶、淋过的细雨、凝视过的麦茬,此刻都成了大地写给未来的信笺。原来所谓圆满,从不在终点,而在每一个允许自己与意外共舞的瞬间。</p> <p class="ql-block">  下山后继续乘车沿904县道,沿途仍是中俄边境线秋天的田园风光。</p> <p class="ql-block">  当中巴转道至国道331(卡线)前往黑山头途中,经乌兰山景区外,右侧车窗外额尔古纳河突然展开一幅天然太极图。阴阳双鱼在河道间流转,对岸俄罗斯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像一段被时间风干的往事。车轮碾过草甸时,我忽然想起昨日桦树皮上的眼睛——这片土地早已将兴衰荣枯写进每一道褶皱。</p> <p class="ql-block">  我站在黑头山的一座小山顶,望着夕阳将界河染成熔金,终于明白:所谓辉煌,不过是时光在荒野与文明间,留下的温柔折痕。</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黑山头睡前的醒悟</span></p> <p class="ql-block">  从太平村出发,到达恩和俄罗斯民族村,从恩和到达黑山头镇。沿中俄界河额尔古纳河,或徒步,或骑马,或行车,两日的行程里,草场的“瑞士卷”是大地写给春天的情书,落叶松的黄金甲是秋天点燃的烽火,而黑土地上的麦茬,则是时光给来年预留的伏笔。站在额尔古纳河畔,对岸的俄罗斯村庄与脚下的太极图构成绝妙的隐喻:辉煌从不是非此即彼的独奏,而是不同文明在时间长河里,共同谱写的复调交响。</p><p class="ql-block"> 我在恩和的两天里,也收集了三种光:草场上的碎银光,松林里的鎏金光,黑土地上的绸缎光。当这些光芒在记忆里交织,突然照见一个真相——所谓永恒,不过是无数个辉煌瞬间的叠加,像那些桦树,用年轮记录下每一次日出。而对于土地,当辉煌褪去后,依然能在黑土地的褶皱里,触摸到生命最本真的脉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附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流经恩和的哈乌尔河,又称哈乌鲁河,发源于大兴安岭西坡阿拉奇山脉大黑山西北麓(海拔1404米),自东北向西南流经森林腹地,最终于额尔古纳市黑山头古城北5公里处汇入得尔布干河。 ‌全长约181.3公里至216公里(不同测量标准存在差异),流域面积约1938至2124平方公里,多年平均流量1.77亿立方米。作为额尔古纳河水系重要支流,其流域生态完好,夏季可见野花毯覆盖的山坡与林海景观,冬季则呈现银装素裹的景象。历史上是拓跋鲜卑和蒙古族发源地,见证了中国首个少数民族王朝的兴起,也是俄罗斯族聚居区,现存图腾文化、驯鹿养殖等传统习俗。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额尔古纳河,是黑龙江正源,发源地为内蒙古自治区大兴安岭西侧的吉勒奇老山西麓,其上游被称为海拉尔河。该河在满洲里附近开始称为额尔古纳河,随后向东北方向流淌约970公里(不同数据来源可能因测量标准差异导致长度不同),最终在黑龙江省漠河县洛直河村附近与俄罗斯的石勒喀河汇合,成为黑龙江的干流。在蒙古帝国及北元时期是中国内陆河。1689年《中俄尼布楚条约》签订,成为中国与俄罗斯界河。右岸是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是蒙古族等众多游猎民族发祥地。大巴很快从乌兰山景区开过,只得车览位于额尔古纳河右岸额尔古纳河形成天然“太极图”河湾,并隔河眺望俄罗斯的村庄。夕阳西下的时候,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开阔地,爬上山坡,额尔古纳河的大转弯以及转弯区的水泡子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并以蒙古文书写的这片广袤的土地,虽然没有看全明代路升曾在《乌兰耸翠》‌中写道“白云深处见岧峣,兹山突兀最雄豪”的靖远八景,但站在山头,遥望河对岸曾经属于我们国家的领土,心中憾、意难平!</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