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姐陪父母的日子结束，临行前发来的消息带着未平的哽咽：“把爸妈孤零零留在那儿，心里堵得慌，越想越觉得他们可怜，眼泪根本忍不住。” 我握着手机，指尖都跟着发紧，连忙回她：“别担心，我这就赶过去，马上就能陪着他们了。”</p><p class="ql-block"> 新的一周，我接了陪伴的接力棒。刚住下没几天，得知弟弟能腾出几天假赶来，我立刻订了他到京当天的返程票——这样便能无缝衔接，不让父母多担一刻心。那趟十三小时的卧铺，是深夜出发的。父母在我收拾行李时，来来回回叮嘱了不下十遍“路上小心”，语气里满是牵挂，可因为知道弟弟很快就到，我竟没生出大姐返程时的酸涩，也没察觉他们藏在眼底的不舍。</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转眼又是一周，弟弟因工作匆忙回去了。我下班后直奔火车站，连夜坐火车再赶回来，重新守在父母身边。眼看周末临近，母亲周六日不用治疗，我想着趁这间隙回家处理工作，再陪陪孩子，便又订了晚上出发的卧铺。心里盘算着，十三小时而已，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睡一觉就到家了。</p><p class="ql-block"> 下午陪母亲从医院回来，刚进门，父亲就低声问：“啥时候走啊？” 我随口答：“今晚就走。” 话音刚落，就见他眼眶猛地红了，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点颤：“不能……明天白天走吗？黑天出门，我们实在不放心。”</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口，瞬间不敢再看他。眼眶里的热意直往上涌，怕眼泪掉下来让他更担心，我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到厨房，对着冰冷的灶台深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事儿爸，啥时候走都行，我常出门，放心吧。” 说着，便低头忙着给他们张罗晚饭。</p><p class="ql-block"> 可我怎么能放心？整个下午，父亲都蔫蔫的，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早上他还随口提过一句“头有点疼”，我当时没太在意，这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吃饭时，我忍不住问他：“爸，看你没精神，头还疼吗？” 他立刻摆摆手，声音轻轻的：“不疼了，没事儿。”</p><p class="ql-block"> 我太了解他了。他从来都是这样，再不舒服也不肯说，可那强打精神的模样，分明是感冒了。这样的他，我怎么能丢下不管？我悄悄拿出手机，立刻退了当晚的票——等一等，先等父亲好一点再说。</p> <p class="ql-block"> 晚上，我煮了红糖姜茶端给他，看着他喝完躺下，才轻轻带上门。回房后，我给大姐发微信，说暂时不走了，父亲好像感冒了。大姐很快回复，字里行间都是心疼：“是不是严重啊？说不定也不是感冒，是舍不得你走，心里难受。那天弟弟走的时候，爸妈的不舍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后来弟弟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说看着爸妈这样，心里太难受了。虽然生病的是妈，可爸心里的压力最重，你没发现吗？他真的老了，以前那样硬朗的人，哪会这么容易红眼眶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啊，我们这一家子，都是没出息的“爱哭鬼”——姐姐舍不得爸妈哭，弟弟看着爸妈心疼哭，我对着父亲的红眼眶不敢抬头，连一向刚强的父亲，也会为儿女的离别红了眼。</p><p class="ql-block"> 原来，岁月早把我们变成了彼此的软肋。只愿老天能看见这份沉甸甸的牵挂，让母亲快点好起来，让我们能多些时间，陪着这两个“老小孩儿”，慢慢走往后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