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路上

牧人Niher(黑你比土)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b style="font-size:22px;">秋思路上</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牧人Niher</p><p class="ql-block">‍ 昨日中午,我从乡上驱车县城交资料,山道盘旋如常。车驶过新城镇境内某段路时,突然发现路边的些许树叶已见斑驳的黄,风一吹过,便有三五片翻飞而下,敲在我的车窗上,旋即又被抛在后面,我这才惊觉,秋还在,才到黄叶辞枝的时节。每到这个时节,总是不由得想起很多事,深夜总有思绪纷乱,泪珠时常在眼眶打滚。</p><p class="ql-block"> 2023年的6月4日的黄昏时刻,我的父亲永远的离开这繁华而杂乱的世间。他是彝人的毕摩,通晓经文,执铃持扇,为族人禳灾祈福。我幼时常蹲踞一旁,看他将荞麦撒向四方,听那诵经声苍凉如远山。他的额上沟壑纵横,每一道都像是用岁月刻下的彝文,写着族人的悲欢。</p><p class="ql-block"> 那年六月的荞麦还在田里摇曳,他却等不到尝新麦的仪式了。我摇下车窗,让山风灌进来,恍惚间又听见他摇响法铃的声音——那铃声曾引领多少灵魂穿越祖灵坝子,如今却寻不见他自己的归途。而如今车窗外的秋景,让我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那天的风没有像此刻的凉,大地正是一片碧绿,我亲爱的父亲就跟随索玛花凋谢了,只有他的经书搁在老屋的木箱里,只有他的法帽挂在火塘边上的柱子上,我也只能望着挂在屋檐下竹灵,陪他流了日复一日的泪,今年我还未擦拭他的毕摩毕具,也未晒过他的经书,他的法铃想必已经生锈了,我有时疑心,他是否化作了某一片落叶,在风里飘荡,终究落回大凉山的怀抱。</p><p class="ql-block"> 秋要渐渐地深了,大凉山的族人们该准备过年的物事了。为了生计远在他乡的族人们陆续归家团聚了,别家父子共饮美酒,高歌幸福谣,而我独守冰冷的火塘,与泪共眠。</p> <p class="ql-block">2025年10月24日</p><p class="ql-block">‍—阿黑先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