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想讲一段埋藏在心底四十六年的往事。1979年3月2日,越南谷柳公路通往沙巴的四号桥地区,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我亲手救护过两位烈士。如今,我们终于在云南屏边烈士陵园找到他们墓穴,看到他们的名字,那天的炮火声、呼喊声,依旧在耳边回荡。</p> <p class="ql-block"> 第一位是九十五团八二无炮连二班班长梁志容,广东花县人。他与我一样从杭州一军支援昆明部队分配到九十团的1975年入伍的老兵,牺牲时年仅23岁。那天上午10点,12.5高射机枪的子弹呼啸而来,击中了他的右腰。“有伤员!”他班里战士的呼喊穿透炮火,我没多想,立刻赶过去。眼前的景象至今难忘:子弹前入后出,他的腰带被打成两段,肠子已经流出,冒着血泡。我赶忙拿出三角巾覆盖伤口,又拿出自己的饭碗,想扣在上面防止肠子挤压坏死。这时,卫生班的李泉明赶了过来,他俯身看了看梁班长的眼睛,声音低沉地说:“瞳孔散大了,饭碗留着,以后你打饭要用。”很快,军医朱绍昆赶到,可我们终究没能留住这个年轻的生命。</p> <p class="ql-block"> 另一位是民兵王乔保,云南卢西人。他的墓碑上没有刻年龄,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了,我估摸着当时只有14、15岁。他是被己方坦克误炸的,被抬到我面前时,还在哭喊着“痛”,小小的身躯满身混合伤。我赶紧用纱布给他包扎,从头包到脚,一层层裹得严严实实,主要他气胸,需要加压包扎。之后,派人送他到团救护所,躺在山坡上等待后送。可天不遂人愿,卫生队的驾驶员龙成保突发阑尾炎,只能自己开车冒着枪林弹雨回国手术,一时间没有车辆能转移他们。第二天清晨,当老乡徐越发现已经没了喘息声——这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在负伤一天后牺牲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四十六年过去,梁志容班长的刚毅、王乔保少年的哭泣,始终刻在我心里。他们用生命践行了使命,用青春守护了家国。今天,我们追忆他们,就是要记住:每一位烈士的牺牲都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段段滚烫的忠诚。</p> <p class="ql-block"> 英雄不朽,精神长存!让我们永远缅怀陵园里长眠战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