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广元为川北门户,邻陕甘两省,多山多水,盛产核桃。核桃是广元的土特产,果实长在高大的核桃树上,特别得香,远比现在矮棵快速挂果的良种核桃味道好得多。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且少流通,当下满市场的新疆、云南薄皮核桃闻所未闻。当时,广元的核桃还算比较稀有的土特产,到省外探亲访友,一般都带些核桃作为礼物。<br> 陕甘两地的西北人,喜面食。广元人虽以大米为主食,但受邻里的影响,也喜面食。广元核桃多,又香,于是,广元人便在饼里加上核桃仁,做出了核桃饼,是当地特色美食。到现在为止,我都爱吃香软的核桃饼,细嚼慢品,总是能咀嚼出广元的味道,那味道里留有自己的生活片段。说来惭愧,广元的核桃饼始于何年,何人所创,我却一点不了然。<br> 九十年代,我在广元三堆镇的三线央企八二一厂机关工作。厂生活区紧邻三堆古镇。出镇子不远,白龙江对岸的山坡上,矗立着几幢大楼,很显眼,那便是机关所在地。从家里到上班地,步行大约三十来分钟。机关很多人上班不乘通勤车,喜欢步行。除却阴天下雨,我大都走路上班。镇子上有家饼店,在那儿买个核桃饼,算作早饭,边走边吃。上班,晨练,早餐,三不误。<br> 饼店是上门板的老铺面。清晨,街上尚一片祥和静谧,商铺大都没卸去门板,饼店却已开了门。店铺挺大,一边是又宽又长的面案,一边是烤饼的炉灶。打饼子的师傅是个高大的中年壮汉,脸上落有几颗浅麻子,干活非常麻利。店铺就他一个人张罗,没帮手。<br> 烤饼的炉灶很大,如水缸般粗壮,炉灶的上下是燃着的木炭,饼放在中间。炉灶的盖是边沿翘起的一块圆形厚铁板,上面摆放燃着的木炭。盖子象称一样,用三根铁链吊着,被挂在空中,挪动盖子时只需撬动铁链上方的铁管,侧个方向既可,如杠杆,这样就可挪开炉灶的盖,便于放饼、挪动、取出饼子。饼在炉内上下均匀受热,烤出来非常香。那年月,还没有电烤炉、电烤箱这些玩意,做核桃饼都用这种炉灶。<br> 铺子做核桃饼,另外还做葱花饼,核桃饼要贵一些。核桃饼是发面的,揉搓成型时放了清油,熟后呈盘旋状,不雅的说,有点象牛屎的模样,一圈一圈的,起层,饼的表面沾满了核桃仁。熟核桃仁的香气随油浸入面里,饼既软又香。顾客买饼时,打饼师傅手不沾钱,也不沾饼,分别用不同的夹子,动作利落。<br> 家里、饼铺、办公室,每天的三点一线,我日复一日地走着,走过春天,走过四季,走过困苦与欢乐。后来,我离开机关大楼,调到生活区的广播电视站工作,再不三点一线了。再后来,又工作调动,家便搬到了广元城里。<br> 广元城里卖核桃饼的很多,大都是批发来的。街上偶见饼店,做饼全用电烤箱,再没见有用土炉灶的。电烤出的核桃饼,与木炭烤出的,总觉得差了点味儿。至于差在哪儿,我也说不清楚。<br> 如今,我又离开了五线小城广元,漂泊到喧嚣的大都市,回广元小住的时间越来越稀少。每次回去,必背些核桃饼回来,置于冰箱,吃上几日。嚼着核桃饼,偶然也会被味道牵扯着走进回不去的从前,记起三点一线的日子,眼前便会浮现出写满沧桑的三堆老街,那个饼铺和炭火熊熊的炉灶;还有留在机关大楼里的,那些轻松的、沉重的足迹……</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ed2308">原八二一厂职工生活区</font></i></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ed2308">三堆古镇</font></i></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ed2308">广元名小吃核桃饼</font></i></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ed2308">三堆镇和白龙江</font></i></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