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五年前,本人在中国知青网上上传了《一段深埋了三十多年的真情》的文章,引起了许多知青网友的关注,想不到居然还引出了网友“叶飘零”的一篇极具震撼力的文章《下辈子你一定要做我的妻》。“叶飘零”是新中国的同龄人,与许许多多那个年代的人一样,是受着传统教育长大的一位非常正直的女知青。但因为那个年月父亲遭到不公正对待的原因,她的知青生活远比一般的知青来得凄苦。在比常人遭受的劫难更多的日子里,她虽有许多悲伤,但没有丝毫沉沦,以百折不挠的精神默默生活在贫瘠的山村,并落下了一身的伤病。她是当年活跃于中国知青网的一位知性女知青,她克服病痛的折磨,在“中知网”发表过很多文章,她所写的文章文笔非常优美,感情十分真挚,读来具有很强的冲击力和震撼力。相信,当您读过她的文章后,感受一定更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该文篇幅较长,约有三万字,特分上、中、下三集转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与建萍的相聚令张伟兴奋无比、信心百倍,他全力以赴准备高考,发誓一定要实现与建萍长相守长相依的愿望。我不知道男同学是否都这么粗心,建萍心里承受着无法排解的巨大压力,张伟却没能察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建萍虽然走了,可她那双忧伤的大眼睛,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眨巴,我的心也因此忐忑不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周后我收到了建萍寄来的一封长信,同时叮嘱我别告诉张伟,让他集中精力准备迎考。信中说:回家后爸妈知道她到山里来找张伟大怒,明确表态坚决不同意,让她死了这条心,否则别怪他们不认她这个女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决定自己找那个大学生谈。那天晚饭后年轻人又来了,建萍把她叫到自己房里,告诉年轻人她已经有男朋友,是和她一起插队的知青。在整整七年的苦难岁月里,给了她大哥哥一样的呵护和照顾,如今自己虽已回城,但不能忘恩负义将他抛弃,同时很明确的告诉大学生,自己已经属于他了,今生今世永远都属于他。这件事是妈妈的个人意愿,请年轻人能谅解。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年轻人当即表态,阿姨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他,原谅他的不知情,对不起。说完彬彬有礼地告辞。建萍总算松了一口气。当妈妈问她对人家说了什么?她回答没说什么。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建萍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年轻人从此不来,就可以先歇一口气。可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轻松,当妈妈从年轻人那儿得知女儿昨晚说的一番话后,感到丢人现眼,在年轻人面前威信扫地,脸面挂不住了,下班回到家里冲着建萍爆发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冷静下来后她认为:女儿为了“赶走”那个大学生才一派胡言,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那么“不要脸”,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今后会走进一个处在社会最底层的家庭。她对建萍说:妈妈不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只要你不再与张伟继续往来,妈妈去对大学生解释清楚,他会听妈妈的话。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是毫无商量的妈妈,一个是铁了心的女儿。已没有丝毫余地的建萍说出了她与张伟的事,一向清高斯文知书达礼的妈妈,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给了建萍不堪入耳的辱骂,从未动过她的爸爸左右开弓,给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的好多记响亮的耳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建萍说她只说去医院做过人流,爸妈就这样暴怒,如果如实都说出来,那当场可能就“毙命”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俩大人留下话:与这大学生不成也不许跟张伟!同样用不堪入耳的措辞,把张伟骂得恨不得拉出去毙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晚建萍哭了一夜,她说她很想我,在她面临生死的紧要关头,我毫无怨言忘我地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一点比张伟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还说此时此刻她心里至亲的亲人只有张伟和我,想不到本该是她最亲的亲人,如今却因她“辱没门风、道德败坏、作风放荡、下作、贱人......”差点没被掐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完建萍的信我惊呆了,狂风恶浪都过去了,却在“家”这个本温馨的港湾里,遭遇了不该遇上的惊涛骇浪,翻船了!是否又一场悲剧正在酝酿?而此时要追溯到最终酿成悲剧的根源,那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谁能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什么?什么......”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由地想念我“双黑”的爸爸,他虽然让我在“黑色恐怖”中过着痛苦不堪的生活,然而他把这份深深的愧疚,化作不知多少倍的慈爱给了我,虽然没有能力改变女儿的命运,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份亲情,这就足够了。时至今日,每每唱起刘和与崔京浩演唱的《父亲》时,依然抑制不住对爸爸所遭受非人的摧残与折磨而心痛难当泪流满面,依然抑制不住对爸爸的无限思念之情。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令人更加不安的是建萍在信中说:她知道自出事后我见了张伟就反感,她希望我不要这样,其实张伟心里不知道多感激我,他老说那天我怎么就会突然出现?怎么就把一团糟的事理顺了?还化险为夷了?还没有造成明显的影响?他还说我是他们俩生命里的贵人,一辈子都不该忘记的恩人。希望我能看在她的份上,对张伟好点儿,假如今生自己不能与张伟相守,希望我一定要说服他找个好女孩成家,别因为她而误了终身。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怎么越看越像临终遗言?我慌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那晚建萍哭了一夜</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早起来看天空阴沉沉的,本来就糟透了的心情更加没着没落,不远处乌鸦那令人感到不祥的声声哀号不绝于耳,听得我心惊肉跳,浑身不由一阵阵颤栗。莫非建萍出事了?一时竟乱了手脚,拿着牙刷到处找牙刷,拿着杯子往脏水桶里舀。出事了!一定出事了!一定出大事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插队八年零七个月了,凡出现异常情况的准有事,而且都是大事。记得爸爸被押送来的前夜,我莫名其妙地半夜起来嚷嚷要回家,摸黑出村往回家的方向飞跑,被随后赶来的知青拉回去,大家都惊异地说我会梦游。可是在事先没有得到家里消息的情况下,第二天全家人突如其来,出现在我的面前,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梦游竟如此巧合?还有弟弟去世的那个白天,我反常地反复地唱着《怀念战友》和《蝶恋花——答李淑一》,那个晚上他突然间说走就走? 还有去年12月的那个清晨,我如坐针毡待急匆匆地赶到建萍住处时,她正处在危急中......我不敢往下想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当心里七上八下之际,有人叫我,待我回头来人已走到我面前,我一下认出是张伟队里的知青,我愣住了不知他俩到底是谁出事了?那知青叫我赶快跟他去公社知青办,我急得问他到底怎么了?他说张伟在卫生院,你先走再说。我立即跟着这知青走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门口停着他骑来的一辆自行车,我们匆匆上路。途中我问那知青到底怎么了?他说昨天大队通知张伟马上到公社知青办一趟。张伟叫上他一块儿去,到公社后张伟去知青办,他在公社周围溜达。忽闻一阵嘈杂声,只见几个人一路小跑,其中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等他走近才看清背出来的是张伟,他就立马跟着到卫生院,知青办主任说张伟突然昏倒,叫他必须寸步不离看着张伟。从昨天清醒过来到现在,张伟一句话也不肯说,任你怎么问也无济于事。今一大早主任推了辆自行车,让他尽快去把我叫来,好像是建萍家里的什么事,就只知道这些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建萍没了!一定是建萍没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到了,我先去公社卫生院,在简陋的病房里,张伟躺在病床上,脸色死灰死灰,眼镜也不见了,眼神呆滞,表情木讷,脸上的皮肉时不时地抽搐着。我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好一阵子忽听得张伟一声惨烈的嚎哭,那是发自心灵深处的嚎叫!那是绝望至极的嚎叫!真的出大事了!坏了!完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男儿有泪本不轻弹,若非致命的打击,一个七尺男儿怎会这般撕心扯肺地痛嚎?!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知青办主任找人叫我去,就是那个放出话说我,“等全公社知青都走完了她再说”的知青办主任,今天见我一反常态的客气,叫我坐下还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哪有心思客套、喝水?只希望他快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他不紧不慢似在拉家常,问我和张伟怎么认识?什么关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从椅子上跳起来,主任:我可跟张伟什么关系也没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任说:你别紧张嘛,这不是问你吗?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能不紧张吗?赶忙回答:我与建萍小时候就认识,张伟是我遇到建萍后才认识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任说:那就对了,她的父母你认识吗?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回答:小时候认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任又问我:听说去年这个时候建萍病重,是你和张伟跟她一起去了邻县的医院,你能告诉我,建萍得了什么病吗?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心里火烧火燎的急,这到底怎么了?可又不敢发作,只得耐着性子继续与他对话。我说建萍插队前就有胃病,来这儿以后这几年病加重了,以至胃出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任问:你们为什么不到公社卫生院治疗,而跑到邻县去?是不是怕被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血该不是从另一个洞里流出来的吧。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名不虚传啊!无愧于“流氓”!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忍住了受辱的无法直面,可还必须回答:主任那天从村里出来到大路以后,就直接搭运木头的车去了邻县,当时没想那么多,车到哪就去哪。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任问:那出院后为什么不直接回家,也不回自己队里,而是去你那儿?我早就听说了她在你那儿时,你到村里四处买糯米、买鸡、卖鸡蛋等,怎么像是生孩子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完了,被人打了小报告了。那年月有些人为了能和掌握着知青生杀大权的知青办主任套近乎,时不时地向上级提供情报也是手段之一,不足为奇,可以理解,但往往因此而伤害了被报告者,又觉得很可恶!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说:她一个病人一路上没人照顾行吗?那么虚弱不把身体养好些,路上经得起颠簸吗?敢让她一个人上路吗?病人不就需要吃好些吗?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啰哩吧嗦地绕了一圈后主任问我,建萍和张伟究竟怎么样?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问:主任,什么叫怎么样?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任说:我的意思就是他们是不是上过床?(原话太不堪了,无法表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再也憋不住了:主任,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想知道这事儿?那我告诉你,没有!这没有证据的事儿咱不能乱说。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任一脸淫笑地说:干这种事儿是不是也要叫你在一旁帮助指导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流氓!龌龊!下流!无耻!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大口大口地吐血!拉血!像村里人阉猪阉狗那样把这畜牲给阉了!生小孩没屁眼、没尿眼!大小便得从口里吐出来,然后饭菜再从口里吞下去!得脑膜炎!得小儿麻痹症!老婆被好多好多人轮奸!轮奸全程叫这狗娘养的在现场维持秩序、参观指导!然后老婆被带走再卖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虽然已被“黑色”染的浑身黑呼呼的,可我还是一个正宗的人!一个绝不是冒牌的人!爸妈制造我的程序与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一个样!假如不把我强行染成“黑色”,我本是优质产品!如今落到这等地步,忍辱负重还不能反唇还击,只能在心里把他骂个够。已经八年零七个月“狗崽仔”的知青生涯,遭遇到的所有不公与屈辱,此刻在这一连串无声的咒骂中发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平日里有关他的一些传言,今天得到了证实,我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条“黑色的死狗”,他都忍不住要“过嘴瘾”,那些被这位“再生父母”视为“儿女”的女知青,不知会得到他怎样的“疼爱”?!当“美丽的天鹅”一只只从他手中“放飞”时,真不知会“享受”到他怎样的一番“优待”?!女知青的屈辱与悲哀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或许是我一脸的愠怒加“斗鸡眼”,或许是他与我“无缘”。稍过片刻主任说:你一定要说实话。我心想:废话,我能说实话吗?只听主任又说:因为我们已取消了张伟参加高考的资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原来是这样,不知是谁在背后使坏了,稍稍喘了一口气。不太对呀,那张伟怎么成那样儿了呢?只听主任又说:建萍妈妈写信告张伟道德败坏、品质恶劣,在插队期间假借关心帮助建萍,侵占了她的女儿,严重影响了建萍的人生,以至即将结婚了被人抛弃;同时告你与这件事也有关......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建萍的妈妈怎么能这样?信口雌黄,一派胡言。我反正是“黑狗”一条任她怎么说,这下张伟完了!只听主任又说: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建萍自杀死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脸色死灰的张伟躺在病床上</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犹如五雷轰顶,虽然自建萍走后我终日忧心忡忡,可今天听说她自杀了还是不能接受,我恍然大悟张伟怎么就成那样了!建萍啊!你真不该这样年纪轻轻地就踏上这条不归路啊!你对不起为了挽回你的生命,给予你无私真诚帮助的所有的好人!你走了,而你却欠下大家一笔无法偿还的沉重的“债”!你就走得那么心安理得?! 走得那么无牵无挂?!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去年之今日我们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好人,竭尽全力把你从死神那儿夺了回来,今天你怎能“忘恩负义”?怎能“义无反顾”说走就走呢?我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知青办的,一双脚似千斤重,又好像轻飘飘踩在棉花上站不稳,身子前后左右不住的摇晃,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醒来时我也躺在了卫生院的病床上,不由地眼前浮现出去年12月在邻县医院的一幕,那时醒来后听到的是建萍转危为安的喜讯,可今天建萍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不禁悲从中来失声痛哭......床前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后来听说是公社食堂帮厨,被知青办主任叫来把我背到医院,知青办主任也在场,还有一个是公社分管知青的副书记,得知后也来到卫生院。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两只手抽筋呈鸡爪状还未复原,卫生院医生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只有我自己明白,去年因建萍的事在邻县医院而发,只能自己慢慢缓解,让他们去紧张吧,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医院里人们议论纷纷,这两天怎么回事?连续背来了两个知青,清醒后都是大哭?这时张伟踉跄着来到我的跟前,见到我与去年一样呈鸡爪状的双手,触景生情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今年今日此门中,人面不知何处去?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凄凄惨惨 ,悲悲戚戚!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围观的人们虽不知怎么回事,但被这哭声尤其是一个男子汉的哭声震惊,有的也在不住地抹泪。公社副书记走过来劝慰我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只要公社能解决的一定为你们解决。同时要求知青办主任各安排两名知青照护我和张伟。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好书记啊!谢谢您了!然而我们用断送学业的沉痛代价、用美好的青春年华、用艰难的生存、用超体力的劳动、用远离故乡与亲人的凄苦、用难以言喻的屈辱、用斩断情思的无奈、用血与泪、用扼杀“孽债”的残忍、......乃至用生命凝成的悲壮,您解决不了啊! 我们要回家——您解决不了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知青办主任来通知张伟,公社党委了解情况后,决定恢复张伟参加高考的资格。听说知青办主任挨批评了,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认定张伟害死人呢?尽管建萍死前曾来过,也不能说明张伟害死了她女儿。再说建萍已返城八个月了,这八个月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了解,即使确实与张伟有关,自有上级有关部门会来调查处理。怎么能凭着一封没有丝毫根据的信,就擅自把张伟参加高考的资格取消呢?批评他更不应该把一个无辜的女知青叫来调查,这要真闹出人命来,公社要负全部责任,而后果并非我们承担得起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个副书记文革前在县委工作,两年前刚到我们公社,79年3月我作为本公社首批插队知青中的最后一名女知青返城时,专程到公社向他告别,他很高兴。他说来到公社后不久,就已经对我的情况有所了解,然而作为一个分管知青工作的公社副书记,却无能为力帮助我,让我不受伤害,因为实在政审这一关过不了。他说他相信我的爸爸不是“现行反革命分子”。“好孩子,你受苦了,回去吧,不管回去以后的情况怎样,先回到父母身边去吧。”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整整十年受尽了屈辱与伤害,当听到副书记这一番话时,我泪流满面。好书记!我一定会再来看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遭遇如此重创,张伟完全崩溃了一蹶不起,那一天是1977年12月21日,过两天就开考了。就这样他与高考失之交臂了。然而让他失魂落魄的不是没能参加高考,而是他的建萍走了,去了遥远的地方,一个他遥不可及的地方!他悔恨当初自己犯下的“罪”造下的“孽”,使建萍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以至走上绝路。假如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会为了建萍而忍痛割爱,不希望建萍为了自己造成家庭失和、两败俱伤,他不要她死他要她活着!然而悔恨也无济于事,更没有假如可言,残酷的现实是:他的建萍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从此—— 天上人间一样悲!千里佳期一夕休!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想在医院继续呆下去了,张伟也想回自己队里和张伟一同来的那位知青叫我一起去他们那儿,好有个照应,张伟也叫我一起去,好好休息几天。他很内疚,因为他和建萍的事我每每焦头烂额。我谢绝了,两天时间张伟憔悴衰老的“改头换面”了,我的样子也不比他强到哪儿去,临走时他哽咽着强忍住眼眶里打滚的泪水与我告别......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前方等待着我们的究竟是什么?命运将会把我们带往何方?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公社副书记热情劝慰他们</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住处后我病倒了,落泊他乡,浪迹飘零,“乡泪客中尽,孤帆天际看”,“乱山残雪夜,孤灯异乡人”......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昔日亲友已凋零”,建萍的逝去使我陷进深深地自责中,我为了她可以向司机大哥和女大夫两次下跪,为什么就不能第三次跪下求阿姨成全建萍与张伟呢......为什么就不能坚持说服建萍,一定要向妈妈说出发生的事儿呢?当建萍不愿意说时,我为什么不能豁出去跟阿姨如是说出呢?饮不尽的凄楚怨悔,张弦难诉,弦肠一时断!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切都无可挽回了,空留遗恨在心中!不该啊!建萍你太不应该了!或许挨了一通臭骂得到几个耳光之后,你头顶上的暴风雨就会过去,你的天空将逐渐趋于平静,一步之遥的前方即是你神往的天地。如今你的离去令人间少了一对有情人,多了一个为了深沉的爱、为了真挚的情,而守侯终身的孤独的灵魂。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当我看到信时她已远走了,那封长信就是诀别信啊!不久前在我这儿与张伟“彻夜未眠”,就是要给张伟留下她最热烈的爱;留下她今生今世最难舍的爱。或许还未曾想到死,但是她已经很明白爸妈的这道障碍她已无法逾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要过年了,真不想回家去。虽然还有部分知青还在农村未返城就业,可是回到生我养我的家乡,遇见的熟悉的人基本都已离开农村各奔前程,我实在无法面对人们的发问,我更不想一一回答与说明。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在我进退两难时,姨妈家的表哥到队里来了,我很意外,几年不见他竟不敢认我了,表哥在外省工作,专程到此叫我一起回去。他接到姨妈的信知道建萍死了,信中说建萍因爸妈强行要拆散她与张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在一天夜里割腕自杀了,当第二天清晨被发现时,早已停止了呼吸,只见床上骇人的一大滩血,一条26岁年轻生命的全部鲜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年前,我们历尽艰难抢时间,把她从“出血不止”的险境中夺了回来,一年后的今天,她却自己动手制造夺命的“出血不止”的惨案!孰对孰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建萍被自己的爸妈逼得走上了绝路,而她的爸妈却反过来迁怒于张伟,同时把怨气也撒向我,说建萍就是太没心眼了,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小贩”的儿子?他们认为我从小就少言寡语、不乏鬼怪,她的女儿跟我学坏了。姨妈说她完全丧失了以往的风度了,他们认为张伟必须承担造成女儿自杀的主要责任,如果张伟不曾侵占了女儿,就不会有堕胎的严重后果,建萍就可以对自己将来的归宿做最好的选择。是张伟毁了女儿的一生;他们矢口否认建萍和张伟是真心相爱,还说已写信到公社告张伟和我的状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天地良心啊!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又扯上我了?自从偶遇他们俩,我遭的罪还少吗?而今随着建萍的逝去,这些罪都白遭了,我还处在痛苦不堪之中,还陷在深深地自责之中,他们家大人怎么能这样信口雌黄?!欺人之盛?!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看着我从小长大,虽很瘦弱可原本有一张大饼一样圆的脸,如今成了这般模样,表哥泪流满面,他叫我马上跟他一起回去,姨妈信上吩咐一定要把我带回来。因为她没敢把这一切告诉我爸妈,所以叫他跑一趟。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表哥的陪同下第二天我即去上坟,给俩亲人“捎年货”、“捎钱”。我这么大了还从未看到过表哥哭,这一天表哥不止泪流满面,是哭了,是发出声音的哭泣...... 也就是这一天,表哥劝我:国内既然容不下我,远走高飞出国去,他一定要帮我办成。我问:爸爸是“双黑”分子,能行吗?他说:先嫁人,他有个同学在国外,最近正托他帮忙在国内找个知根知底的,这不正好吗?如果不成咱们家还有其他海外关系,还有二表哥也在国外。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当年我是和同学们一样,戴着大红花从母校出发,我和大家一样是知青!和大家一样是“毛主席挥手我前进,上山下乡干革命”的知青!已经获得新生的祖国母亲不应该也不会忘记我!我要明白我最终会是什么结局!我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心里还有一件我已绝口不提的事,我忘不了那个为死去的弟弟擦干净了手和脸,穿上了新鞋和干净的衣,第二天又把冰冷僵硬的弟弟抱进棺木里的好知青,在我们身处“黑色恐怖”的艰辛日子里,他不顾流言蜚语,对我、对弟弟、对我们家的这份重如山的情谊我岂能忘恩负义?尽管因种种无法逾越的障碍,我已被迫将这份缠绵残忍地割断,但是我依然在等,我还会继续等下去,等到有朝一日他亲口对我说:我们不可能!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年前,弟弟去世后的第23天,他也离开了这里,临走前对我说:“我一定会回来带你走!你一定要等我”!我的心会为他等待!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临回家前和表哥一起去看了张伟,几天不见,张伟比我预料中不知可怕了多少!往日的文质彬彬、相貌堂堂,在这张脸上已难觅影踪,眼前的他一堆乱草般的头发过耳,胡子拉碴,衣着邋遢,消瘦无比。高考泡汤了,建萍也没了...... 刚见到我们时情绪还克制着,我们叫他一起回家,可他坚决不回去,他想一个人留在队里,留在建萍生活过七年的地方。说着禁不住流下眼泪,继而又是痛哭,风雨摧花花何苦,落红去难留!他恨建萍的爸妈独断专横;他更恨自己的无能。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无奈诺言难兑现,此情无语问苍天,相思不断情眷恋,寒雪不终悔尘缘,断肠人儿,雪中独泣有谁怜”?看看张伟的模样,什么都不用说了。他不止相思,还有那无法摆脱、不可自拔的悔恨、自责......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抽泣着再次表示对我深深地愧疚,我实在控制不住也哭了,短短几天时间,表哥又再一次泪流满面......也就是那一天,我看到了张伟桌子上有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小小溜溜形状各异的鹅卵石。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我含泪告别张伟离开时,山上传来了胡琴声,时而凄婉,时而激愤,诉说着他对建萍的无限哀思!诉说着他对现实的无可奈何!诉说着他对世俗的无比憎恨!诉说着他对命运的愤怒抗挣!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哀怨声声,回旋在异乡寒风呼号的空际!凄怆阵阵,撕扯着我那本已破碎的心!那如泣如诉的旋律在耳畔久久久久地萦绕....</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建萍的信其实就是诀别信</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俩老人接受了迟来的女婿</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尾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33年弹指一挥间,一转身已迈进了老年人的行列,岁月的沧桑在我们的生命中烙下了永生难忘的深深的印记,回首往事,不禁感慨;面对今天,一捧热泪;面向未来,不多想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伟于1978年返城,以他的66届高三的扎实文化功底,以他勤奋踏实、一丝不苟的工作表现,在当时正处于文化断层的时期,很快被单位领导看中并重用。多年来他婉拒了所有人对他婚事的关心与热情的帮忙,坚持独身,我也曾费尽心机劝他不必这样,“建萍临走前曾嘱咐我,让你找个好女孩成家,你这样我怎么向建萍交代”?可他意已决,心已铁,坚如磐石,毫不动摇。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直以来对建萍的强烈思念与自责,早已冲淡了张伟对建萍父母的怨恨,随着时光的流逝对俩长辈的牵挂与日俱增,不知多少回他徘徊在建萍的家门口;不知多少回他敲响了建萍的家门,而被拒之门外;不知多少回他叩开了建萍的家门,而被其父母轰出门去......终于在一个万家团圆辞旧岁的年三十儿,当他叩开建萍的家门时,这一天倍感凄清冷寂的二位老人没有轰走他。张伟进门后跪在二老的面前,请求他们原谅他当年的年轻冲动,以至造成后来无法挽回的悲剧,他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他恳请二老相信他心中的妻子就是建萍,他今生就是他们的女婿,他一定会好好孝敬二老,建萍今生没能尽到的孝道由他来完成,他会象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倾心倾力照顾二老一辈子。当建萍的爸妈扶起张伟时,三人抱头痛哭......建萍的妈妈泣不成声,当年独断专横傲慢的阿姨终于说出了: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女儿......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我接到张伟的电话,匆匆赶到建萍家时,阿姨见了我抱着我大哭:我的建萍要是活着那该多好啊......那天,我今生的第三次下跪给了这俩长辈,张伟见我跪下也跪在我旁边,我哭着把当年的那场“血案”自始至终向二老做了完整的交代,请求叔叔阿姨原谅我当时没有说出来,因为建萍坚决不让我说。阿姨痛哭不已扶起我:“好孩子,这些事本该由我这当妈的来做啊,你受累了受委屈了,建萍有你这样的好妹妹,我们真不该错怪你啊,我可怜的孩子啊,我们对不起你啊,对不起所有帮助过建萍的好人啊,你们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我们做父母的却不由分说又一次把她推向死亡!女儿啊,你不该去死啊,该死的是我们啊,是我们害死了你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叔叔阿姨,您们要不嫌弃我,就把我当您们的女儿吧,我一点儿都不鬼怪,我会尽力而为,代建萍为您们养老送终......” 屋子里哭声片片,泪水涟涟......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爱到恨,再从恨回到爱,中间相距仅仅一步之遥。可是就是这一步,并非每个人都愿意去跨越,也并非愿意去跨越就定能跨的过去,因此毁了多少美好,引发多少悲剧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伟马上着手准备年夜饭,那一刻我看到俩老人脸上的惊喜,他们终于相信张伟的执着与真诚。自打失去了女儿后,他们家从此终日阴云笼罩,今天张伟走进了家门,犹如透过浓重的云层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虽然又是一场痛哭,可这场痛哭是彻底的释放,他们不想再失去张伟了。可是二老还是叫张伟回父母家过年,在张伟执着的坚持下,他们终于接受了这个迟来的女婿。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此,张伟把对建萍无尽的思念转化为对二老无限的孝心,俩老人也曾苦口婆心劝张伟找个适合的人成个家,可是始终也没能让张伟改变初衷,照顾服侍老人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年前两位老人相继去世,在前后两场的葬礼上,张伟皆身披女婿的重孝,手捧老人遗照和建萍母子的两身孝服,“一家三口”为爸爸、妈妈、姥姥、姥爷送行,我和张伟队里的几个知青也都作为老人的亲属,和张伟一起站立在亲属区,代先父母而去的我们患难中的知青战友建萍送老人最后一程,目睹张伟集“一家三口”为一身,现场送行的人们一片唏嘘。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长久以来,人们把人间的爱归纳为三种:xing ai、情爱、灵魂之爱。33年了,张伟固守着瓶子里的鹅卵石和“孽债”的几片碎骨头,从年轻走到今天,走近人生的斜阳西下。虽然惨痛的往事今生无法摆脱地伴随着他,虽然他过着常人难以想象更无法理解的——天上人间盼相见,两处茫茫皆不见——的似人非人的痛苦生活,然而33年来能做到“取次花丛懒回顾”的,试问能有几人?他对建萍的真爱已升华为一种超然脱俗的精神与生命共存亡!不久前媒体曝光的一落马贪官,到案发时有记载的已沾花400多,他为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沾花800,每年争取达标40——50,创下了“中国之最”。张伟的33年无疑向人们诠释了人间最难得的爱——超脱了xing ai与情爱的——灵魂之爱!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照我打小就有的“毛病”,我非把这瓶子里的鹅卵石统统倒出来,数一数到底有多少颗?可是这瓶鹅卵石是张伟的命,是建萍的魂,我不敢动,我怕张伟跟我拼命,我怕惊扰了建萍的魂魄。也不想知道了,因为纵然只有一颗,也是张伟与建萍今生永远不灭的熊熊燃烧着的炽热的爱!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故事到这儿已是尾声,真想念可怜的建萍啊!你在那边可好?找到儿子了吗?小人人打一开始“萌芽”,就被你们俩无休止地“虐待、摧残”,如今他可好?智障吗?见到你的爸爸妈妈了吗?不要再怨恨二位老人了,他们早已痛悔不已,他们和张伟早已是一家人了。你可知道你的张伟用一生为代价,用他的生命与灵魂守护着你们神圣不可动摇的人间真爱!你可听见你的张伟对你的声声呼唤?33年来从未停息过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停息的深情呼唤: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辈子你一定要做我的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辈子你一定要做我的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辈子你一定..........</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转发于2025年10月22日</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中图片由AI生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