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江故事—半生迁徙,终在大连泊了心

啊江

<p class="ql-block">这辈子像跟着风走的候鸟,祖籍庄河的根、南昌出生的啼哭、东北三省的足迹,从旅顺的少年时光到磐石、鞍山的职场岁月,就连退休后也随女儿在上海待过,可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一头扎回了大连——这座藏着我半生命运刻度的城,成了我晚年最妥帖的归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说起来,大连早就是我生命里的“老熟人”。少年时在旅顺的日子,至今记得太阳沟的银杏叶落满街,军营里的吃饭,熄灯的号声伴随着我的童年时光;后来在延边、黑龙江、吉林辗转,嘴里说着东北话,心里却总念着旅顺的海味。那时候就觉得,大连的风里有不一样的温柔,不像磐石的山风凛冽,也不似鞍山的工业风厚重,是带着海潮气的、让人安心的暖。如今再回来才发现,这份亲近早刻在了骨子里:祖籍庄河的乡音,一开口就和集市摊主唠得热络;看到旅顺的老建筑,少年时的记忆瞬间翻涌;就连吃惯了的延边冷面、黑龙江酸菜,在大连的街头也能寻到正宗的味道——它就像个大大的收纳盒,把我半生走过的地方、爱过的味,都稳稳地装了进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让我动容的,是在这里找回了“回家”的踏实。在上海的日子虽热闹,却总觉得少点什么;可一回到大连,踩着星海广场的石板路,闻着街头烤鱿鱼的香气,听着耳边混着胶辽官话的东北话,心里就猛地一暖。女儿总说“爸,你在大连比在上海精神”,她不懂,这里有我少年时的脚印,有祖籍的根,有半生迁徙后终于落地的安稳。不像别处只是“落脚”,大连是让我“扎根”的地方——小区的邻居有从鞍山来的,有庄河老乡,聊着各自的迁徙故事,最后都绕不开“还是大连好”;想吃延边冷面,街角就有朝鲜族阿姨开的小店;念着庄河的海鲜,菜市场里刚靠岸的虾爬子还带着水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每天清晨,我都要去滨海路走一走,看朝阳洒在海面上,像极了少年时旅顺军营的晨光。半生辗转,从南到北,从军营子弟到退休老人,走过那么多地方,才懂大连的好——它不是我停留最久的城,却是最懂我、最能让我安心的城。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记忆碎片,在大连慢慢拼成了完整的“家”,让我这只迁徙半生的候鸟,终于稳稳地泊了心。</p> <p class="ql-block">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窗台,茶壶嘴儿还冒着细白的气,金纹黑瓷的茶具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我泡的是上海女儿寄来的红茶,汤色浓亮,一抿,舌尖就回甘。茶杯旁那盘新疆的吊干杏,是昨儿菜市场买的,甜甜酸酸的,喝着一口茶水伴着吊干杏非常的不错感觉。窗外高楼错落,绿树掩映,远处海天交界处一抹淡蓝,像极了小时候在旅顺码头等潮退时望见的光景。这样的早晨,不赶时间,不接电话,就坐着,看云走,听风过,茶凉了再续上一壶,日子像被拉长的影子,慢得刚刚好。</p>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最是慷慨,洒在茶桌上,照得那盘切开的桃子像一幅画。桃肉粉中透红,果核还沾着汁水,甜得眯起眼。白瓷盘上的花边是母亲那辈人喜欢的样式,和家里的老相框一个味儿。养生壶是新买的,九阳的,能煮茶能炖汤,现在好了,煮壶茶,切点水果,看看窗外的天,想想小时在延边汪清八一小学的光景,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p> <p class="ql-block">傍晚啦,葡萄🍇盘还摆在茶桌上,蓝花白瓷,和那把木柄刀一起,像是刚拍完一张生活照。葡萄🍇吃得差不多了,紫红的汁水在盘底洇开,像旧信纸上的墨迹。九阳养生壶擦得锃亮,明天打算煮点酸菜白肉,再配上从磐石带回来的粉条——人老了,嘴挑,心更挑,非得是那个味儿才踏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