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武夷山

Pumada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国农业大学原北京农机学院福建79级同学武夷山聚会(2025.10.18-20)的消息是黄教授传我的。一个聚会通知,像一枚石子,投进了我沉寂已久的心湖。我说,真想去啊。话里七分是感慨,三分是试探。不想他那头立刻便回了欢迎,还添了一句,说那位嫁到杭州的漳州姑娘谢丽华也来。这一下,那遥远的武夷山,立时便有了具体的、可亲的轮廓。我又想起旧时在浙江永康拖拉机厂的同事,拖79的朱小明,若能邀他同往,岂不是更好?黄教授是爽快人,只说去问一下会长,等信儿。谁知第二天一早,微信的提示音便带来了他那热烈而肯定的欢迎。我赶忙联系小明,三言两语间,行程竟就这般定了下来。放下电话,心还兀自怦怦地跳,一股热热的、激动的东西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四十年了,那是怎样一段漫长的岁月啊!</p><p class="ql-block">这激动里,是藏着前因的。2022年,疫情正紧的时候,龙岩的张景辉同学便曾邀过我。那时的心,也是这般热切过,可终究被那无情的疫情吹散了,成了一桩搁在心上的遗憾。所以这一次的成行,便更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圆满。</p><p class="ql-block">待到真见了面,那感觉更是奇妙。二十位同学,从四面八方,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都聚到了这武夷山下。浙江来的,除了我与小明,还有水机79的李月明与谢丽华夫妇,这真是意外的欢喜。更有远在武汉的修79卢韬,风尘仆仆地赶来。而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两位旅居海外的——澳大利亚的许彬,香港的余锋,他们也越过千山万水来了。这已不单是同学的情分,倒更像是一种对青春、对故土的朝圣了。就连那两位名声赫赫的人物——美国工程院的阮榕生院士,加拿大工程院的方真院士,也从百忙之中抽身,不远万里地归来。在那一刻,所有的头衔与光环都隐去了,坐在你面前的,只是当年那个一起在教室里嬉闹,在球场上奔跑的旧同窗。</p><p class="ql-block">这一切井然的秩序,妥帖的安排,都赖南平的张金荣同学。他像是这场盛会默默的总舵手,将一切的琐碎与烦难都揽了去,只留给我们满心的温暖与自在,真真是宾至如归了。</p><p class="ql-block">夜渐渐深了,山间的凉意像水一般漫上来。我们坐在一处,说着,笑着。说的多是当年的趣事,那些早已泛黄的记忆,被一遍遍地翻检出来,在灯下闪着新鲜的光泽。我看着这一张张被岁月刻画过的脸庞,那眉梢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的仿佛还是四十年前那些清澈又腼腆的影子。窗外的武夷山静静地卧在墨色的天幕下,窗内盈满了欢声笑语。大家感叹:走着走着,已经是秋天了, 人生总有太多来不及, 时间走的太快,一眨眼就是一天, 一回头就是一年,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原来时间过得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心想聚会, 现在就动身 。每一天都是独一份的礼物,浪费了,就再也找不回。和校友的一每次欢聚就是限量版的美好。</p><p class="ql-block">此夜,此山,此人,便是人间最好的时节了。</p> <p class="ql-block">车站鲜红的接待牌,印有中国农业大学的伴手礼使人宾至如归!</p> <p class="ql-block">宾馆门楣的电子展示屏滚动展播“中国农业大学原北京农机学院福建79级同学武夷山聚会”,三楼会议室挂了横幅,气氛拉满。</p> <p class="ql-block">聚会同学风彩</p> <p class="ql-block">东道主张金荣同学很贴心的将与会者名字摆在歺桌上,以便让久违的同学快速熟悉彼此。</p> <p class="ql-block">拖79同学深情相拥</p> <p class="ql-block">浙江四位同学合影</p> <p class="ql-block">修79的同学们合影</p> <p class="ql-block">晚宴开始</p> <p class="ql-block">斛筹交错,雄风不减当年</p> <p class="ql-block">陆续赶到的方真,阮榕生,余锋同学</p> <p class="ql-block">晚宴后,组织聚会的张金荣同学,脸上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微笑,为我们安排了一场夜游。他说:“老同学们,武夷山不只有白日的九曲清溪,还有夜晚被艺术点亮的山水。” 我们便知道,他要带我们去赴一场老谋子的视觉盛宴了《印象.大红袍》。</p><p class="ql-block">演出场地就在武夷山大王峰下,以真正的山水为幕布。当灯光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纯粹的寂静与黑暗,唯有山风拂过竹林的簌簌声,与四十年前一般无二。忽然,一声浑厚的号子划破夜空,灯光如笔,刹那间将整片山水、茶园、溪流染上了颜色。那不是舞台的布景,那是活生生的、被艺术唤醒的自然。</p><p class="ql-block">我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了。台上那旋转的看台,仿佛就是我们流逝的时光机器。一幕幕茶的故事、山的传说、大王与玉女的爱情,在声光电的宏大叙事中铺陈开来。我偷偷望了一眼身旁的朱小明,他看得入神,镜片上反射着流动的光影,一如当年在永康厂里,我们看露天电影时的专注。而远道而来的阮榕生、方真两位院士,此刻也全然放下了平日的严谨,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惊叹。艺术与科学,在此刻的山水间,找到了共同的惊叹号。</p><p class="ql-block">老谋子是最懂中国的。他用这满山的绿、漫天的红,勾勒出一种东方的、磅礴的浪漫。但于我而言,这场演出最动人的,并非那炫目的技术,而是它恰如其分地成为了我们此次聚会的背景与注脚。当剧中人捧着一碗热茶,向天地敬奉,向友人敬奉时,我仿佛听到黄敬党教授在轻声说:“看,这就是我们福建的茶,我们武夷山的魂。”</p><p class="ql-block">那一碗“茶”,敬的是天地,又何尝不是我们这四十年的风雨人生与重逢之喜?张艺谋的“印象”,印下的是武夷山的形,而映在我们心中的,却是这段永不褪色的同窗情。</p><p class="ql-block">演出终了,灯光渐熄,山水重归寂静。我们一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无人高声喧哗,似乎都还沉溺在那场壮丽的梦境里。</p><p class="ql-block">我们很幸运,第一场演出,大雨滂沱,轮到第二场我们观看时,雨水噶然而止,空气显得湿润而清新。</p><p class="ql-block">此夜的武夷,因同窗而温暖,因老谋子而瑰丽。这真实的欢聚与虚拟的影像,共同酿成了一杯比大红袍更醇厚、更值得余生回味的茶。</p> <p class="ql-block">看完演出,夜宵走起……</p> <p class="ql-block">这个店里还有镇店之宝</p> <p class="ql-block">抓紧时间与院士对话</p> <p class="ql-block">十九日上午八点,晨光正好。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与熟悉的谈笑。经过一夜安眠,昨日《印象·大红袍》带来的震撼已沉淀为心底一份温热的记忆。我们用过简单的早餐,便在导游清亮的召集声中集合,准时向着武夷山的核心景区出发了。</p><p class="ql-block">车子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穿行,窗外的景致渐渐由市街转为葱茏的山色。一下车,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草木与泥土清气的山风便扑面而来,像一句无声的问候,瞬间涤净了肺腑间的最后一丝都市尘嚣。</p><p class="ql-block">我们的第一站,是登天游峰。石阶蜿蜒,隐入苍翠的林荫深处。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脚步虽不似少年时那般轻捷,却更添了一份沉稳与从容。我与朱小明、黄敬党教授走在一处,走走停停。回首望去,但见晨雾如轻纱,尚未完全散尽,缠绕在九曲溪畔的群峰之间,那著名的“武夷竹筏”像一叶叶细小的墨痕,正悠然划破碧玉般的水面。有人指着那方向,笑着说:“看,我们下午便要去做那画中人了!”</p><p class="ql-block">导游的讲解声娓娓道来,说着山石的传说,道着岩茶的掌故。然而此刻,于我而言,那些具体的故事似乎已不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身边这真实的人。我们谈论着四十年前课堂上的趣事,谈论着各自儿女的成长,话语间,是长达半生的光阴在静静流淌。那陡峭的“一览台”,我们互相搀扶着登上去,当整个武夷的丹山碧水尽收眼底时,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与历经千帆的感慨交织于心。此情此景,远比任何戏剧的编排更为动人。</p><p class="ql-block">下山的路,轻松了许多。阳光已变得有些热烈,透过繁密的枝叶,在石阶上洒下斑驳跳跃的光影。我们走在其中,仿佛也成了这自然画卷里流动的笔触。心中已开始期待,期待那九曲溪上的漂流,期待以另一种视角,仰观这方才俯视过的雄奇。</p><p class="ql-block">这半日的行走,不仅是与山水的对话,更像是一次与过往时光的温柔重叠。脚步丈量的,是武夷的峰峦;心中充盈的,是永不褪色的情谊。</p> <p class="ql-block">武夷山国家公园的九曲溪中,生活着一种颇具特色的鱼类——军鱼。它不仅是当地的明星物种,学名为光倒刺鲃,俗称军鱼、青棍、红眼鱼等。</p><p class="ql-block">形态特征 体形近长筒形,鳞片较大,眼眶上缘呈金黄色(因此得名“红眼鱼)</p><p class="ql-block">生态习性 栖息于水流较急、底质多乱石的江河中下层,对水质要求极高,以水生植物、昆虫、小虾等为食。</p><p class="ql-block">你在九曲溪畔看到的军鱼群不怕人的景象,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体现。</p> <p class="ql-block">19日下午,导游带我们到武夷山九曲溪上游的漂流起点。我们又要风雨同舟了。此时大家都已步入退休年龄,两鬓染霜,却在这碧水丹山间找回了青春的情怀。</p><p class="ql-block">竹筏悠悠,顺流而下。九曲溪的水清澈见底,溪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鱼儿清晰可见,水色碧绿如玉,溪流平静如镜。艄公带着浓重乡音讲解着两岸风景,他的竹竿轻轻一点,我们的竹筏便划开一道波纹,向着青山更青处漂去。</p><p class="ql-block">望着两岸巍峨的大王峰和秀美的玉女峰,不禁想起那个美丽的传说:它们本是相爱的一对,却只能隔溪相望,日日以倒影相拥。这多像我们这些老同学,曾经各奔东西,历经人世沧桑,如今终于在倒影般的晚年时光里重逢。</p><p class="ql-block">当年的我们,恰如这溪水般奔腾向前,急着奔赴人生的下一程;而今,我们却希望这竹筏行得慢些,再慢些。九曲溪有十八弯,每一曲都有不同的风景,正如我们每个人各自走过的人生路,曲折各异,却都在这一方山水间找到了共同的归宿。</p><p class="ql-block">筏至三曲,见千仞绝壁上的船棺,已历三千八百多年风雨。与之相比,我们的岁月不过白驹过隙。</p><p class="ql-block">这一刻,工作的重担、家庭的琐事、世间的纷扰都已远去。唯有碧水丹山见证着我们这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情谊。夕阳西下,竹筏靠岸,而我们l心中的九曲溪,依然长流。</p> <p class="ql-block">武夷春秋馆坐落于武夷山九曲溪畔,隐屏峰下。</p><p class="ql-block">“春秋”二字,既指岁月历史,也暗含孔子编撰的史书《春秋》,寓意此地是讲述武夷山千年文脉、兴衰历史的创造者。</p><p class="ql-block">展览的核心是南宋理学集大成者朱熹。他曾在武夷山生活、著述、讲学长达四十多年,使武夷山成为当时全国的学术中心。生动再现了朱熹及其弟子们在武夷山创建理学体系、传播文化的历程。同时也涵盖了武夷山茶文化、宗教文化等其他历史脉络。</p><p class="ql-block">800年的桂花树</p><p class="ql-block">位于武夷春秋馆的庭院内的这棵桂花树之所以闻名,不仅仅因为其高龄,据传,朱熹在武夷精舍讲学时,亲手种下这棵桂花树,以寄托高洁的志向。桂花香气清可绝尘,浓能远溢,被誉为“天香”,这与朱熹所追求的君子品格和理学精神十分契合。</p><p class="ql-block"> 当您站在树下,触摸它苍劲的树干,呼吸着每年秋天依旧会绽放的沁人花香时,会产生一种与历史直接对话的奇妙感觉。这不仅仅是一棵树,它是一位穿越了八个世纪的历史“见证者”。馆以文载道,树以形传神,共同诉说着同一段历史。</p> <p class="ql-block">二十日的清晨,空气里稍然透着一丝离别的意味。昨夜的酒酣耳热还未全然散去,多位同学因家事、公务不得不一一与我们早些道别。握手,拥抱,互道珍重,热闹的团队,转眼间便只剩下了十人。</p><p class="ql-block">空气忽然有片刻的静默,那是一种盛宴将散的微凉。然而,组织者张金荣同学依旧精神抖擞,他大手一挥,笑道:“走,我们这最后一批,去五夫镇,朝拜朱子去 ".</p><p class="ql-block">五夫镇,这个因朱熹而名扬天下的古镇,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详。我们的目的地,是镇外山岗上那尊巨大的朱熹雕像。</p><p class="ql-block">还未至近前,远远地,便望见了他。素白的石像,巍然屹立于苍穹之下,青山之间。他宽袍大袖,右手握书,左手拂胸而立,目光深邃,仿佛正凝视着这千百年来他所守护的故里山川,也凝视着我们这些朝圣者。</p><p class="ql-block">我们十个人,静静地环绕着这座圣像。方才因离别而生的些许怅惘,此刻竟被一种更为宏大、沉静的情绪所取代。山风猎猎,吹动着我们的衣发,也仿佛吹动了八百年的理学思绪。这“道”,是天地运行的自然之道,是格物致知的学问之道,又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所追寻的、安身立命的人生之道?</p><p class="ql-block">随后,我们又去了右边的兴贤书院(夫子庙)。政府批建八十亩地,增其宏伟规制。行走在这恢宏的庙宇里,那“理行天下”的“行”字,在此刻显得尤为真切。它不仅是思想的流布,更应是如朱子那般,将学问与感悟践行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践行于我们各自纷繁的人生之中。武夷的山水是“形”,而朱子的理韵是“魂”。我们带着这沉甸甸的“魂”,即将各自归去,而“理行天下”的箴言,也将随着我们,散作满天星斗,照亮前路。</p><p class="ql-block">听到不好的是,内79常金祥书画.大师发了个视频,诉说朱子强制推行妇女裹足,残害妇女至新中国成立。这是800年沉重世怨,为此凡事都应认真辩证的分析!</p> <p class="ql-block">这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p><p class="ql-block">在朱熹肃穆的雕像前,我才得知,同行的朱小明与福建的朱国华同学,竟同是朱子后裔。听闻此事,再看他二人时,目光便不由得多了几分敬意。他们与其他同学不同,神色间少了几分游览的闲适,却多了几分庄重与虔诚。</p><p class="ql-block">在夫子庙的殿宇间,他们步履沉静,目光每一次与先祖的遗训相遇,都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那并非游客的瞻仰,而是子孙归家般的凝望。焚香、肃立,一切皆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血脉深处的认同。</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恍然,“道在武夷,理行天下”这八个字,于我们而言是哲思的感召,于他们,却是刻在骨血里的家训,是此生需要躬身践行的生命准则。这趟五夫之行,于他们,是一场神圣的归宗;于我,则窥见了一种文化血脉如此真切而温暖的传承。</p> <p class="ql-block">接着我们走进五夫古镇。</p><p class="ql-block">镇子是整洁的,石板路被扫得泛着潮润的光,井然有序得几乎让人挑不出错处。然而,目光掠过那些飞檐翘角的古旧门楼,却常会被一间间新开的咖啡店挤去。明亮的玻璃窗、时髦的招牌,像闯入古画里的几笔油彩,虽不丑陋,却终究打破了那份一以贯之的古拙与沉静,叫人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怅惘。</p><p class="ql-block">正徜徉间,一阵淙淙的水声引我关注,这才发觉,竟有一条清渠贯穿了整个古镇。我的目光顺着那清波游走,忽然心下一动——竟有许多硕大的红鲤,正倔强地逆流游动着!它们那朱红的脊背在碧水中时隐时现,尾鳍摇弋,仿佛一团团流动的火焰,在与那‘流水较量着生命的韧性,那姿态,美得令人屏息。宛若一幅流动的织锦。突然有位同学笑道:“瞧到这锦鲤,是福气到了。我们这群人,年近古稀,见此祥瑞,大有好兆头!”</p><p class="ql-block">我闻言,心头那点因古镇商业化而生的失落,顷刻间被这水中生灵涤荡去了。这古镇,不也正像这流水么?时代的潮流滚滚而来,难免裹挟进咖啡店这般“新水”,但它的底蕴,它血脉里那份如朱熹理学般的清流,却从未断绝,依旧在这沟渠中淙淙作响。而那些逆流的红鲤,多像我们这代人,在岁月的激流里挣扎、奋进了一生,流水长存,锦鲤可遇有喜。</p><p class="ql-block">这古镇的魂魄,原不在那些不变的屋舍,而在这生生不息的流水,与这水中永远游动的、生命的诗意。</p> <p class="ql-block">又见锦鲤</p> <p class="ql-block">穿过那片开阔而齐整、处处透着新葺痕迹的纪念馆与广场,我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颇为奇特的景致前。</p><p class="ql-block">这边,是精心构筑的半亩方塘,水光潋滟,倒映着天光云影,一旁立着镌刻《观书有感》的诗碑,回廊曲折,将它们优雅地串联。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朱子家训》照壁,字句堂皇,供人瞻仰。一切布局都恰到好处,仿佛一位衣着整洁、言语得体的导览者,将朱子的学问与思想,条分缕析地呈献给来访的每一个人。</p><p class="ql-block">然而,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马路,投向了对面。那儿,才是真正的朱子老宅所在。它依山傍水,默默地踞守在时光的角落里。没有规整的石阶,没有光鲜的1识,屋前空地上,昔日的园圃早已荒芜,疏于清理的野草丛生,一片萋萋。时值秋日,最动人的是那一片荻花,长长的穗子在微风中轻轻地摇弋着,泛着银白的光。</p><p class="ql-block">那一瞬间,我忽然怔住了。这边是修缮一新的“理学”,是体系化的纪念;对面,则是荒草萋萋的“生活”,是生命真实存在过的痕迹。那摇曳的荻花,比任何规整的景观都更动人,它仿佛是从八百年前的土壤里生长出来的诗句,带着野性的、未经雕饰的美。原来,思想的源头,往往并非存在于堂皇的殿宇,而是萌生于这般略显寂寥的、自然而真实的土地之上。这新与旧、整与野的对照,其本身,不就是一首深邃无比的哲理诗么?’</p> <p class="ql-block">朱氏家训</p> <p class="ql-block">真正的朱熹老宅,依山傍水,风水极佳。</p> <p class="ql-block">相聚总是那么短暂,又到说再见时候。彼此拥抱,互道珍重...</p> <p class="ql-block">侯车室的掼蛋战斗</p> <p class="ql-block">行程的终点,竟迎来一个让我怔在原地的惊喜。</p><p class="ql-block">东道主张金荣同学笑意盈盈地走来,用一种带着揭秘般的语气说:“彭兄,你这次来武夷山,可算是最大的赢家了! 我一时茫然,不知这赢家从何谈起。他见我困惑,便指着那云雾缭绕的群峰,声音清亮地道:“这武夷山,其实正是以你彭家祖上彭武、彭夷两位先贤的名字命名的。这哪里是武夷山,这分明是你们彭家的山啊!你真该上那山顶,好好朝拜一番才是。”</p><p class="ql-block">刹那间,连日来游览过的丹山碧水、感受过的同窗温情、体悟过的朱子理韵,仿佛都在这一刻寻到了最终的归宿,与我的血脉产生了神秘而悠远的共鸣。原来,我并非一个寻常的过客,我脚步所踏的,竟是烙印着先祖传说的故地;我呼吸所感的,竟是穿越了千年的家族气息。</p><p class="ql-block"> 我举目环顾这巍巍青山,它们在我眼中,顿时从风景化作了有灵性的、沉默的族地。我强抑着内心的激荡,对张同学,也仿佛是对这片山水轻声说道:这\份厚意与渊源,我心领了。今日且将它存下,留待日后吧。</p><p class="ql-block">并非不愿,实是不敢。我怕这仓促之间的登临,配不上这沉甸甸的因缘。这山,这名,这份突如其来的归属感,需要我用更多的时间去消化,去沉淀。就让它成为一个最美的念想,一个郑重的约定,悬在未来的日子里,熠熠生辉。</p><p class="ql-block">这趟武夷之行,始于同窗之谊,盛于理学之思,归于血脉之根。我来时,带着四十年的思念;归去,行囊里却装下了一整座属于∨族亲的武夷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