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仆”到“公务员”：一场称呼变迁背后的身份重构

狼眼涂诗

一句称呼的改变，折射出时代观念的激荡。从道德诉求到制度规范，中国干部的身份定位经历了深刻转型。

“我是这个国家的第一公仆。”18世纪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这句座右铭，穿越时空来到东方，成为中国政治话语体系中的重要概念。

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时，也郑重宣称：“今日代表选举，乃认文为公仆”。

“人民公仆”一词承载着特殊的精神内涵，它是对官员思想行为的要求，强调干部应当为人民谋利益，为社会谋发展。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称呼各级干部为“人民公仆”或“人民的勤务员”。

然而，不知不觉中，“公务员”这个称呼逐渐取代了“人民公仆”，成为更官方的表述。这一变化不仅是一个标签的更迭，更反映了社会观念与价值取向的微妙转变。

01 从道德模范到职业身份：称谓变迁的轨迹

“人民公仆”这一称呼源自西方，却在中国政治文化中扎根生长。孙中山早在辛亥革命时期就提出人民公仆观念，要求所有政府官员“皆系为民服务”。

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接纳并发展了这一理念。1944年9月，毛泽东在《为人民服务》的著名演讲中明确指出：“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人民公仆”强调的是一种政治立场和道德标准。它要求干部像仆人侍奉主人一样服务人民，体现了一种崇高的精神追求。这种称呼背后，是对干部群体较高的道德期望和价值诉求。

随着《公务员法》在2005年通过，我国第一次以法律形式明确了“公务员”这一定义。法律规定：“本法所称公务员，是指依法履行公职、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的工作人员。”

这一法律界定标志着干部身份从道德模范向职业身份的转变。公务员成为一种职业分类，有明确的权利、义务和责任规定，而不再仅仅是一种道德号召。

02 话语转变背后的理念重构：从“公仆”到“公务员”的深层意义

称呼变化的背后，是理念的重构。当我们将一个群体称为“公仆”时，我们强调的是其服务属性和道德责任；而当我们称其为“公务员”时，我们突出的是其职业特性和专业能力。

“公仆”一词带有较强的道德理想主义色彩。它期待干部能够无私奉献，甚至不惜牺牲个人利益。这种定位是高尚的，但也可能因标准过高而难以完全落实。

相比之下，“公务员”的定位更加务实。它承认公共管理是一项专业工作，需要专业知识和技能。

公务员既不是高高在上的“父母官”，也不是低人一等的“仆人”，而是社会公共管理的职业人。

这种转变也反映了国家治理思维的现代化。传统社会注重个人道德修养，期望“贤人”治国；而现代治理更注重制度建设和专业能力。

将公共管理职业化，有助于形成稳定、可预期的行政体系。

然而，这种转变也带来了一些担忧。有人质疑，“公务员”的称呼是否会导致干部队伍忘记“为人民服务”的初心，是否会使公共服务的精神内涵被职业化的外表所稀释。

03 进退之间：称呼变迁带来的挑战与机遇

从“人民公仆”到“公务员”的称呼变化，带来了一系列复杂的影响。正面上，公务员称呼有助于明确干部的职业身份和权责边界。

《公务员法》详细规定了公务员的条件、义务与权利，为公务员管理提供了法律依据。法律明确公务员应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接受人民监督”，同时也要“获得履行职责应当具有的工作条件”和“获得工资报酬，享受福利、保险待遇”。

这种定位更加均衡，既强调服务精神，也承认职业权益。

然而，现实中出现了某些值得警惕的现象。当下级称呼上级为“老板”，当“为人民服务”被简单理解为“为大局服务”，公共服务的本质可能被淡化。

一些干部可能利用职业身份谋取特权，忘记了自己是人民的服务者。

公务员制度的建立本是为了防止任人唯亲，确保选拔优秀人才。但现实中，仍有部分政府官员达不到公仆的标准。单纯的制度约束不足以确保干部队伍始终保持对人民的赤子之心。

04 超越称呼：寻找道德诉求与制度约束的平衡点

“公务员”与“人民公仆”并非对立关系。理想的公务员应当同时具备公仆精神。称呼可以改变，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核心宗旨不能变。

我们需要超越称呼之争，在制度建设和精神培育之间寻找平衡。一方面，要完善公务员的选拔、考核和监督制度，确保公务员队伍的专业性和廉洁性。《公务员法》已经建立了基本的制度框架，但需要不断落实和完善。

另一方面，要培养公务员的服务意识和奉献精神。法律术语可以是“公务员”，但价值导向应当是“公仆精神”。每一个公务员都应当明白，自己是人民的服务者，而不是百姓的“父母官”。

社会应当既尊重公务员的职业特性，给予其合理的待遇和保障；同时也要坚持对公务员队伍的高标准、严要求，确保其不辜负人民的信任。

曾有一位80多岁的老盐商前往南京，想一睹临时大总统孙中山的风采。孙中山接待了这位老者，并告诉他：“总统在职一天，就是国民的公仆，是为全国人民服务的。”

老者问：“总统离职以后呢？”孙中山答：“总统离职以后，又回到人民的队伍里去，和老百姓一样。”

这个动人场景，揭示了“人民公仆”的深刻内涵。公务员如何称呼并不最重要，最关键的是他们是否真正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

名称可以改变，制度可以调整，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不应随着时间流逝而褪色。在法治与专业精神的框架下，传承公仆精神，这才是称呼变迁背后不变的核心命题。 #公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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