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思念,是一付煎熬的药。越熬越苦。想他的夜,无比漫长。那种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方能懂得。无以名状的痛,时刻不能化解。</p><p class="ql-block">忧伤与喜悦,只能自己独享。怕惊扰到已经不属于她的他。任由相思泪挂满脸庞。</p><p class="ql-block">夜深了,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玻璃,她泡了一杯茶,本想暖手,却不知心早已凉透。茶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成他的轮廓——眉眼低垂,嘴角微扬,仿佛还在她耳边说:“别等我,好好过,安心工作。”可人啊,偏偏就爱等,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等一段早已散场的缘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街角那家老书店还在,只是换了招牌。以前他总爱带她去那儿,说书页翻动的声音像极了雨落屋檐。如今她独自走进去,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架子上取下一本旧诗集,轻轻放在柜台上。她翻开,是里尔克的诗,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如昨。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留下的,也不敢问。有些答案,比思念更伤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路过花市,看见一盆忍冬藤开得正盛。白的花,黄的蕊,缠绕在竹架上,生生不息。卖花的老奶奶说:“这花啊,冬也不死,霜雪压不垮,年年都开。”她怔了许久,忽然想通一件事:原来思念不是药,是藤蔓。它不为治愈谁,也不为成全谁,只是固执地活着,在心上一圈圈缠绕,越紧越深,直到你与它共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开始学着和这份苦共处。清晨煮粥时多放一把米,不是忘了他,是学会了照顾自己;下雨天不再等伞,因为知道没人会从街对面跑来接她。可偶尔,还是会对着衣柜里那件灰色大衣发呆——它还挂着,像一段悬而未决的对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思念的确越熬越苦,可人也在苦里长出了新的年轮。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那些无声落泪的清晨,最终都成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就像那本诗集里的银杏叶,干枯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存在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不再盼他归来,也不再恨他离开。她只是记得,记得他曾照亮过她的某段路。而现在的她,正走在另一条路上,背着回忆,却不再被它压垮。思念的沟壑怕是这辈子也填不完了。</p>